菩提燃烬尘上霜

第十六章 你不早说

  长廊之上,小锦簿阔步而走,今日起的格外的早,都没烦劳师傅催唤,一夜的辗转反侧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忽的眼前闪现一白影,白鹤就那般翻越了跨栏跃身到了眼前。   “送给你”白鹤突兀的举着一株耀眼的血色花株。   血色映入眼帘,花影震颤,美的不可方物。   小锦簿面色瞬变“花叶两不见”。   “不见”白鹤惊,又注目瞅了瞅,说道“我也不知道它是这意思,就当我没送”说着还把花藏到了身后。   “千年花开,仅此一株,你完了”小锦簿说。   白鹤后知后觉。   “罚你浇灌昆仑山所有植被,不得用术法”师傅的声音自空气中传来,绕耳不绝。   小锦簿挪步,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了声“今日你不用抄书了”,说罢便去了授课堂,只留下落寞的白鹤在那里凌乱一片。   授课堂门前,小锦簿驻足,望着那桌岸后半卧的师傅,他此刻手执书簿,凝神注目,单手撑桌,垫着自然倾泻的发髻,乌黑柔顺的发丝借着敞开的屏窗吹进来的微风,徐徐而动,初生的暖阳罩的他朦朦胧胧,通体莹莹泛光。   小锦簿入迷的看着,一双湛蓝色的瞳眸,激荡着如花般的涟漪。   “站的,不累”师傅只是薄唇动了动。   小锦簿如醍醐灌顶,慌乱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只见师傅抬手一挥,桌案上便摞起书簿,笔墨纸砚原位待动。   望着那不甚高的书簿,小锦簿疑惑的反问“师傅,今日为何少了些?”   师傅不解释,反而说了一句“若能牢记于心,今日只誊抄一遍即可”。   小锦簿欣喜,又注目看了看师傅,他依旧如初,面不见径传,不着涟漪,低下头,开始誊抄起来。   今日书簿虽少,却更加的深奥,每一字句,都需要前两日的知识来垫底,往上推敲,五行八卦,阴阳转化,深奥的很,小锦簿禁不住的蹙眉。   “唯心不变”师傅再次开口。   小锦簿如彻如悟,眉目渐渐舒展,脸上划过一抹笑意。   师傅拉低书薄,凝目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满目星河尽是她,神识里回荡着往昔,他终是如她所愿,离了九重天,下了凡尘,伴她左右,可却不能长久……   抄毕,她眉眼如花,巧笑嫣然,顾盼生姿,雀跃的唤了声“师傅,我懂了”。   师傅点了点头,道了声“去吧”   他知她所想,又怎会不知她心所向。   一路小跑,下了漫长的云梯,抬手施咒,身影瞬间隐匿进了空气之中。   突兀的闪现,悄无声息的看着,他挽起的裤袜,还有袖口,到真像个撒扫的仙童,满头大汗,衣衫尽湿,他抬手扶了下额间碎发,锁着眉头,站直身板,腰肢的疼痛,让他禁不住抬手锤了两下。   小锦簿促膝而坐,就那般静静的看着。   “还有功夫歇着?”小锦簿嘲弄。   白鹤被惊了一下,转头便说“你怎么下来了?”   小锦簿悠哉的拍了下手,起身,阔步而下,径直走到了水桶旁,拿起瓢开始浇灌花木。   “抄完了”云淡风轻。   “这么快?”白鹤惊诧。   小锦簿不理,转而一脸凝重的说“云阁的草木不要动,那都是师傅养护的珍稀物种”   闻声,白鹤一脸懊丧,反而又牢骚的埋怨一句“你不早说”。   小锦簿不理他,继续舀水浇灌花木。   见桶里没了水,白鹤道了一声“我去取水”。   白鹤走后,几个弟子走了过来,站在身后数米之处侃侃而谈“她就是那日吸收了神木的人”   “没什么不同么?”   “要不要试试……”   “喂,你会什么,我们比试比试…”一弟子叫嚣了一句。   小锦簿蹙眉转身,挪步走近。   “我会看病”她说,面不见涟漪。   “她说你有病”一旁的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翻译。   那叫嚣的弟子,忙回一句“你才有病呢!”   小锦簿翻个白眼给他,抬手施法,在他身上仿若下棋般点了点。   果然,那弟子面色骤变,顿感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里骤然间翻腾起一股温热,经脉骤然间畅通,仿若开了闸般,潺潺流水畅通无阻。   他抬手摸了摸头,羞愧,不好意思的道了声“谢谢小师妹”。   “叫师姑”白鹤的声线,说着便扯下腰间的牌羽,明晃晃的在几人眼前摇动。   几人惊诧,却又不得不遵规守距,细小软绵的道了声“师姑…”,便落荒而逃。   小锦簿凝目看向白鹤。   “师妹只能我叫”他霸道的宣示主权。   “切…”小锦簿不屑。   日落西山,两人坐在阶台之上,眺望远方,烟雾缭绕间那一抹抹苍翠,落日飞霞染就叠山,宛若一条蜿蜒盘旋的苍龙,若隐若现。   漫长的云梯之上,两个身影相谈甚欢。   “今日膳堂的糖醋鱼,真是好吃”白鹤说。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儿?”小锦簿若有所思的反问。   “哪里不对劲?”白鹤不以为然。   两人眸光交接。   “膳堂给我们留饭”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