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山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本能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和山本玲子已经走的很深了。 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这个发现让渡边山心里一个“咯噔”。 现在,和山本玲子独处,绝对不是明智的决定。 于是渡边山停下了脚步,想要趁山本玲子不注意的时候逃出巷子。 但是,渡边山一停下,山本玲子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不是说好了,要送我去学校的吗?” 山本玲子立即问道。 这期间,山本玲子根本没有回头,却能察觉到渡边山停了下来。 就好像她后脑勺长了双眼睛似的。 “我……”渡边山迟疑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山本玲子。 直接拒绝山本玲子,说我现在不想送了? 不行! 渡边山现在考虑的不是什么出尔反尔的问题了,而是怕这样做会激怒山本玲子。 山本玲子具体有什么问题他还不确定,但有问题是确定的。 贸然激怒山本玲子,不是明智的选择。 那继续送山本玲子? 这更不行了。 山本玲子若真是往学校去,哪怕早田市立大学今天不开学,渡边山也可以送她。 但是看山本玲子一头钻进小巷子,是想去学校的样子吗? 继续送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送也不行,不送也不行。 一时间,渡边山已陷入一个两难的处境。 骑虎难下! “那继续走吧。”渡边山迟疑半晌,才挤出这么几个字。 话音落下,山本玲子原本停止的脚步又继续迈动了起来。 但渡边山没有跟上山本玲子。 他不仅没有跟上,还迅速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符咒模样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手札! 手札是蕴含着灵力的符纸,可以用来对付恶灵,非常稀有。 渡边山手里的这些手札是原主人父亲留给他的,是原主人的保命手段,他一直没舍得用。 但今天,不用不行了! 手札一贴到渡边山身上便亮了起来,像是暗夜里发光的灯泡。 这代表着手札开始起效果了。 渡边山给自己贴的这张手札叫神行札,顾名思义,它可以极大的提升渡边山的速度。 立即,渡边山便感觉到身轻如燕。 然后,他爆发出比奥运短跑健将还快的速度,向着巷子的反方向,即出口处跑去。 渡边山刚刚迈开脚步,原本直挺挺的往前走的山本玲子,突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的转身,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喊。 “为什么,要欺骗我?” “为什么,要抛下我?” “为什么,你还活着?” 三声呐喊,一声比一声嘶哑。 三声呐喊,一声比一声不像人。 山本玲子还没喊完,渡边山已彻底确定了她的身份。 她,就是恶灵。 不,准确的说应当是“它”。 渡边山说送它去学校却食言,所以它才问渡边山为什么欺骗它! 渡边山送到一半就跑路,所以它才问渡边山为什么抛下它! 原主人在厕所里被它杀死了,但此时却又死而复生,所以它才问渡边山为什么还活着! 仓皇逃窜之中,渡边山想看看山本玲子追没追上来,于是回了一下头。 这一回头,让他心跳都慢了半拍。 山本玲子原本那文静、秀气、楚楚可怜的脸庞,此时已经彻底肿胀了起来,极为可怖。 就像是巨人观后的尸体一样。 但这张肿胀之后的脸,仍旧可以依稀看出山本玲子的样貌。 只是,即便身上贴了神行札,渡边山依旧感觉身后山本玲子的脚步越来越清晰。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进! 山本玲子的速度,太快了,比贴了神行札的渡边山还要快。 急促的脚步声中,还伴随“呜啊”“呜啊”的声音。 想来是山本玲子张开的血盆大口。 渡边山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神行札,发现神行札的亮度黯淡了不少。 手札内虽然存有灵力,但这灵力是有限制的。 当手札开始作用时,内部的灵力便开始消耗。一旦灵力消耗完了,那就成了一张废纸。 而手札内剩余灵力的多少,便是通过手札的亮度来判断的。 手札起作用时,亮度越高,代表手札内灵力越充沛,反之越稀少。 神行札的消耗速度如此之快,让渡边山意识到,仅靠一张神行札,他恐怕难以摆脱山本玲子的魔爪。 于是他再次回了一下头。 这次,山本玲子又发生了变化。 它的身体也膨胀了起来,但却不是头颅那样,不像巨人观后的尸体。 它身体的肌肤光滑、晶莹,有着不少褶皱,但却毫无毛发。 它的四肢变的细长,一看就十分敏捷。 它的手脚变成了锋利的爪子,爪上闪烁着悠悠的寒光。 此时,恶灵倒是与渡边山初见它时的样子对应上了。 那时,它就是以这般模样趴在相泽佳奈身上。 只不过那时它背对着渡边山,渡边山只看到了它的背部,没看到它的脸。 想来,这才是恶灵的本来面目。 山本玲子,不过是它的伪装而已。 想到这里,渡边山心里不禁浮现一连串的疑问。 山本玲子什么时候变成了恶灵? 不对,准确的说,应当是恶灵什么时候伪装成了山本玲子? 真正的山本玲子呢?被恶灵杀死了吗? 但此时,渡边山却没有时间深思太多。 因为恶灵离他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了。 距离的不断缩短让渡边山感受到了空前的危机,他一咬牙,又从兜里摸出了一张手札。 这却不是神行札了。 而是束缚札。 顾名思义,束缚札可以限制恶灵的行动。 这可比神行札要稀罕多了,是以一开始渡边山根本不舍得拿出来。 然后,渡边山将束缚札朝着恶灵投掷过去。 手札只是一张薄薄的纸,但一出手,便如同激射出膛的子弹,朝着恶灵激射过去,贴在了它的面门之上。 束缚札刚贴上恶灵面门,便立即亮了起来。 发挥作用了。 然后,恶灵的的动作立即迟滞了下来,浑身上下像是被胶水给粘住了一样。 渡边山不敢耽搁,立即抓住这个机会,朝着小巷子的入口飞奔而去。 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上驾驶位之后,渡边山不敢喘息,连忙启动汽车。 现在,还没到掉以轻心的时候。 一直到车子开到高速路上,渡边山胸口才阵阵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后怕感如潮水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