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 第41章地动惊变

　　“走！”方源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毒素带来的麻痹感，踉跄着冲向池边。顾天宇捂着焦黑的右臂，骂骂咧咧地跟上。苏雨脸色惨白，但还算镇定，拉起一个昏迷的枪手当掩护。　　地下空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不断有碎块掉落，砸在灵气池中，溅起浑浊的水花。刺耳的警报声在外面走廊回荡，但没有任何守卫冲进来——要么全被解决了，要么被更大的变故拖住了。　　“出口！”顾天宇指着被炸坏的大门。　　三人拖着伤体，在摇晃的地面上艰难移动。经过那些昏迷的骷髅蛇枪手身边时，方源快速搜了下蒙面人身上，找到一个小型战术腰包，塞进怀里。苏雨也捡了把掉落的手枪。　　冲出大门，外面走廊一片狼藉。几个管理局守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灯光忽明忽暗，墙壁开裂，露出扭曲的钢筋。　　“往哪走？”顾天宇喘着粗气。　　“跟我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拐角传来。影子从阴影中闪出，她作战服上沾着血和灰，但眼神依旧冷静。“快，紧急通道！” 　　她领着三人冲进一条标有绿色箭头的狭窄楼梯，向上狂奔。楼梯也在震动，扶手嘎吱作响。　　“下面到底怎么回事？”方源边跑边问，毒素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骷髅蛇的主力声东击西。”影子语速飞快，“袭击灵气池只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地下三层的‘古封印区’。那里镇封着……一些很麻烦的古代东西。他们破坏了外围封印，引发了地脉紊乱。” 　　“古封印区？”苏雨惊讶，“我听说过传闻，说市局地下有前文明遗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影子打断，“守护者已经下去镇压了，但情况不妙。我们必须尽快撤离到地面安全区。”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影子刷卡，门滑开，外面是停车场。但停车场的情况同样糟糕，车辆警报响成一片，地面裂开道道缝隙，天花板簌簌掉灰。　　“车开不了了，步行，去东侧疏散点！”影子当先冲出去。　　四人刚跑出几十米，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停车场地面猛地隆起，然后塌陷下去一大块！烟尘冲天而起！　　“快！”影子厉喝。　　他们拼命奔跑，穿过摇摇欲坠的通道，终于冲出了建筑。外面天色已亮，但整个市局修炼区建筑群都在剧烈摇晃，玻璃纷纷炸裂。远处传来更多爆炸声和人们的惊叫。　　“去那边广场！”影子指向一片开阔地。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惊慌失措的工作人员和修炼者。有伤员，有哭喊的，乱成一团。几个穿着管理局制服的人在努力维持秩序，但效果有限。　　方源四人冲进人群，背靠一根灯柱，大口喘息。左臂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发黑，毒素在蔓延。他咬咬牙，从怀里摸出战术腰包，翻找了一下，找到一支通用解毒剂，想都没想就扎进脖子。　　冰凉的液体注入，眩晕感稍减，但伤口依旧麻木。　　“你中毒了？”苏雨注意到他发黑的伤口。　　“嗯，军刺上的。”方源撕下一截衣服，用力扎紧伤口上方，减缓血流。　　顾天宇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焦黑的右臂，骂了句脏话。“妈的，亏大了。刚突破就废只手。” 　　“死不了就行。”影子冷冷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混乱的人群。　　方源靠坐在地上，意识沉入。古楼虚影底层，那扇门已经洞开，门上【回溯】光字稳定闪烁，但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数字“23:59:48”在倒计时——冷却时间。能量刻度显示为“100/100”，没有新的功能解锁。　　他尝试集中意念，接触那扇打开的门。一瞬间，大量关于【回溯】的信息涌入脑海：如何发动，消耗多少灵韵，时空逆转的范围和极限，以及……那些冰冷的警告。　　“时空类能力……真是【回溯】……”他心中震动。虽然只是初级，只能回溯最多三秒，冷却长达一天，但这在关键时刻，绝对是逆转生死的底牌！　　只是……灵韵？发动需要消耗灵韵？刚才自动解锁用掉了100点积累，现在能量刻度虽然满值，但那是“灵气能量”，不是“灵韵”。灵韵的获取，看来需要更特殊的方式。　　他想起怀里那块蚀心苔，还有老朱头给的矿石。也许…… 　　“方源！”苏雨的惊呼把他拉回现实。　　他抬头，看到苏雨指着市局主楼方向。那里，一道漆黑的、粗如巨蟒的烟柱，正从地下冲天而起，直上云霄。烟柱中，隐隐有暗红色的电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即使隔着这么远，方源也能感觉到胸口吊坠传来强烈的排斥和……一丝渴望？　　“那是什么鬼东西？”顾天宇瞪大眼睛。　　“封印被破坏，泄露出来的‘浊气’。”影子脸色难看，“是古代魔能污染的浓缩体，比蚀心苔可怕百倍。普通人沾上一点就会疯，武者也撑不了多久。” 　　“守护者能解决吗？”苏雨问。　　影子沉默片刻，摇头：“不知道。这次骷髅蛇是有备而来，动用了重型爆破符文和污染炸弹。他们不是要夺取封印物，而是要……彻底释放它。” 　　释放？方源心中一凛。想起龙骨涧，想起那些眼睛，想起手札上疯狂的记录。如果市局地下封印的东西，和西山是同一类…… 　　突然，他怀里那块蚀心苔，隔着密封袋，竟开始微微发烫！与此同时，战术腰包里，从蒙面人身上搜到的几块黑色小石头，也传来同样的温热感！　　吊坠的悸动更加强烈，甚至开始主动吸收这些物品散发出的微弱气息！能量刻度旁的某个模糊区域，似乎有新的光点亮起，但非常暗淡，看不真切。　　“你怎么了？”苏雨注意到方源脸色不对。　　“没事。”方源深吸一口气，压下悸动。他看向影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命令。”影子盯着通讯器，“李校长和严教官正在赶来的路上。在这之前，我们不能……” 　　她话没说完，广场边缘突然传来骚动。人群惊恐地散开，只见几个穿着管理局制服、但眼神呆滞、动作僵硬的人，正摇摇晃晃地走向广场中心。他们身上，沾着缕缕黑气。　　“被浊气侵蚀了！”影子厉喝，“所有人后退！别靠近他们！” 　　但那几个被侵蚀的人突然加速，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扑向最近的人群！他们力量奇大，动作疯狂，见人就抓就咬！　　“拦住他们！”几个还能动弹的管理局武者冲上去，但很快陷入苦战。被侵蚀者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我去帮忙！”顾天宇挣扎着站起，用没受伤的左臂抓起一根掉落的铁管。　　“你手废了，去送死吗？”影子按住他。　　“那怎么办？看着？” 　　方源站起身，左臂依旧麻木，但解毒剂起了效果，头脑清醒很多。他看向那几个疯狂的身影，又看向远处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柱。　　吊坠的渴望越来越强。那些黑气……似乎也是一种“灵韵”？极其污浊、混乱，但……能被吸收转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影子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被浊气侵蚀的人，还有救吗？” 　　影子看了他一眼：“短时间内，用高阶净化术或者特殊丹药，有可能。但这里没有。” 　　“那如果……把浊气从他们身上‘吸’出来呢？” 　　影子一愣：“你在说什么？浊气一旦入体，就如附骨之疽，除非……”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方源从怀里拿出了那个装着蚀心苔的密封袋，又摸出了那几块黑色小石头。　　“你……”影子瞳孔微缩。　　方源没解释，他握紧那些东西，感受着吊坠的渴望，看向最近一个正扑倒一名女文员的被侵蚀者。　　“帮我争取三秒。” 　　说完，他不顾影子惊愕的目光，朝着那个被侵蚀者冲了过去。　　苏雨惊呼：“方源！你回来！” 　　顾天宇也懵了：“他疯了？！” 　　影子一咬牙，拔出长刀，紧随而上：“掩护他！” 　　方源已经冲到那被侵蚀者身后。对方察觉到，猛地转身，一张扭曲狰狞、布满黑气的脸孔扑来，双手如爪，抓向方源面门！　　就是现在！方源将握着蚀心苔和黑石的手，猛地按向对方心口！同时，意识沉入古楼，全力催动吊坠！　　吞噬！净化！转化！　　吊坠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掌心传来！那被侵蚀者身上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疯狂地涌向方源的手掌，没入吊坠！　　“呃啊啊啊——！”被侵蚀者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眼中黑气迅速褪去，露出原本茫然痛苦的眼神，然后软软倒地。　　而方源，感到一股庞大、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污浊能量，顺着吊坠涌入体内！但吊坠如同最精密的过滤器，将其中的“灵韵”剥离、转化，剩余的糟粕则被强行排出体外，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意识中，古楼底层能量刻度旁的某个模糊光点，骤然亮起！那是一行小字：【净化（被动）】。　　同时，能量刻度旁的另一个数值开始跳动：【灵韵：1.2/100】。　　有效！而且，获得了新的被动能力【净化】，可以过滤、转化这种污浊能量为灵韵！　　但没时间细看。方源抬起头，看向剩下几个被侵蚀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