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 第39章灵气池边

　　周一早上七点半，市武道管理局修炼区。灰白色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门口有持枪警卫，进出都要刷卡验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能量气息，像雨后青草混着臭氧的味道。　　方源穿着普通运动服，背着个旧书包，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和那几块矿石。左肩的夹板拆了，换成弹性绷带，动作还有点不利索，但基本不影响。影子开车送他来的，一路无话，只在快到的时候说了句：“进去后机灵点，里面不一定干净。” 　　刷卡，验证身份，穿过三道安检门。最后在一个穿着管理局制服的短发女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一条向下的走廊。墙壁是某种银灰色金属，脚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灵气池分男女区，中间有能量屏障隔开。你的浸泡时间是二十小时，从上午八点到明天凌晨四点。期间可以出来休息、进食，但计时不间断。”女工作人员语速很快，递给他一张门禁卡和一本小册子，“注意事项都在里面，违规后果自负。更衣室在左边，浸泡区在走廊尽头。祝您修炼顺利。” 　　方源接过东西，走进更衣室。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排储物柜和淋浴间。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上管理局提供的白色浸泡服——类似紧身潜水衣的材质，轻薄有弹性。把书包锁进柜子，只带了门禁卡和那本小册子。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刷卡进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空间，穹顶很高，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池子，里面不是水，而是浓稠如液态白玉的雾气，缓缓翻涌。池子边缘有阶梯向下，池心位置雾气最浓，几乎凝成实质。空气里的能量浓度高得惊人，呼吸间都感觉气血在自动加速运转。　　这就是灵气池。方源能感觉到胸口吊坠传来渴望的悸动。　　池子里已经有人了。靠近池心的位置，雾气最浓处，一个高大身影若隐若现，是顾天宇。他赤裸上身，盘膝坐在池中，只露出肩膀以上，浑身肌肉贲张，气血蒸腾，周围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吸入体内。他显然早就来了，在争分夺秒。　　靠近池边阶梯处，苏雨也在了。她穿着同样的白色浸泡服，长发挽起，盘膝坐在齐腰深的灵气雾中，闭目凝神。周围灵气流转的速度比顾天宇慢，但更稳定、均匀。　　看到方源进来，苏雨睁开眼，冲他微微点头。顾天宇则只是瞥了一眼，就重新闭上眼，仿佛当他不存在。　　方源没在意，走下阶梯。灵气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温和却庞大的能量就从毛孔钻入，顺经脉流转。左肩的旧伤处传来酥麻的痒感，愈合速度明显加快。他心中暗喜，找了一处离苏雨不远、又不过分靠近顾天宇的位置，盘膝坐下，让灵气淹没到胸口。　　运转基础呼吸法。灵气入体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百川归海，涌入经脉。气血在灵气滋养下飞速壮大、凝练。意识中，能量刻度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上涨：85.1……85.5……86.2…… 　　吊坠也传来强烈的吸力，将一部分过于精纯、暂时无法吸收的灵气储存转化。方源能感觉到，古楼虚影底层那扇门，光芒在持续稳定地变亮。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灵气翻涌的细微声响，和三人绵长的呼吸。　　两小时后，顾天宇那边传来一声低吼。他周身气血猛地爆发，将周围灵气搅动得剧烈翻滚，气息明显提升了一截。他突破了，正式踏入一阶高段。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看了一眼方源和苏雨，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然后继续闭目修炼，但开始尝试向池心更深处移动。　　苏雨依旧平稳，脸色红润，气息在稳步增强。她的精神力似乎与灵气产生了某种共鸣，周围雾气隐隐形成细微的漩涡。　　方源不疾不徐，专注于引导灵气淬炼肉身，同时用一部分滋养精神力。他尝试靠近池心，但压力骤然增大，灵气浓度太高，反而让经脉胀痛。他退回原位，明白欲速则不达。　　中午，有工作人员送来营养餐，放在池边。三人轮流上岸简单进食。顾天宇狼吞虎咽，吃完立刻回到池心。苏雨吃得斯文，还问了方源一句伤口感觉如何。方源说好多了。　　下午，浸泡继续。方源的能量刻度涨到了89.7。距离100越来越近。他尝试再次靠近池心，这次适应了一些，能停留在比之前更近的位置。灵气冲刷着身体每一处，暗伤旧疾都在被修复、强化。　　突然，池心位置的顾天宇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发白。他周围的灵气剧烈波动，隐隐有失控迹象。　　“他吸收太快，根基不稳，灵气反噬了。”苏雨低声说，带着一丝担忧。　　方源看了一眼。顾天宇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强行压制。但灵气反噬非同小可，轻则受伤，重则经脉受损。　　就在方源犹豫要不要提醒时，顾天宇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不顾反噬，强行将暴走的灵气压入丹田，试图冲击更高境界！　　“胡来！”苏雨忍不住低呼。　　顾天宇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像有老鼠在窜，嘴角溢出血丝。眼看就要失控。　　方源皱眉，正要起身。池心深处，那股最浓郁的灵气雾中，忽然伸出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顾天宇后心。　　顾天宇浑身一震，暴走的灵气瞬间平复大半。那只手收回，没入雾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天宇脸色变幻，最终咬牙，收敛气息，不再强行冲击，改为稳固境界。他朝雾气深处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有后怕，也有一丝感激。　　“池里有守护者。”苏雨在方源耳边极轻地说，“据说每个灵气池都有一位高阶武者坐镇，防止意外。没想到今天这位会出手。” 　　方源点头，重新坐好。刚才那只手出现时，他胸口吊坠猛地悸动了一下，比平时强烈得多。守护者？实力很强，至少三阶以上。　　这个小插曲后，三人修炼更加谨慎。顾天宇老实了不少，不再往池心硬挤。苏雨开始尝试用精神力引导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减轻压力，效果不错。　　方源则在想那只手，和吊坠的异常反应。难道守护者身上，或者池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吊坠的共鸣？　　他决定试探一下。再次运转呼吸法，这次刻意分出一缕意念，尝试沟通池心最浓郁的灵气团。没有攻击性，只是温柔的接触、探寻。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他准备放弃时，那团浓郁灵气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同时，一丝极其精纯、带着某种古老沧桑气息的灵气，顺着他的意念牵引，缓缓流入他体内。　　这股灵气一入体，就与其他灵气截然不同。它更温顺，更贴合经脉，滋养效果强了数倍！更重要的是，胸口吊坠对这股灵气的吸收转化效率极高！能量刻度开始加速上涨：90.1……91.3……92.8…… 　　方源心中一震，连忙稳住心神，不敢表现异常，只是默默引导这股特殊灵气。他能感觉到，这股灵气似乎来自池底深处，是这座灵气池多年沉淀的“精粹”。　　难道是因为自己精神力特殊，或者吊坠的缘故，引起了池底“精粹”的共鸣？还是说……那位守护者有意为之？　　他偷偷看了一眼雾气深处。没有任何动静。　　管他呢，先吸了再说！　　时间推移，夜幕降临。池顶的光芒模拟自然光线，逐渐变暗，最后只剩几盏柔和的壁灯。灵气雾在微光中流淌，如梦似幻。　　方源的能量刻度达到了95.6！距离100只有一步之遥！左肩的伤几乎痊愈，气血壮大凝实，距离突破一阶高段也只差临门一脚。精神力在精粹灵气滋养下，也变得更加敏锐、凝练。　　苏雨似乎也有收获，周身气息圆满，隐隐有突破迹象。顾天宇则彻底稳固了境界，气息沉稳如山。　　凌晨两点，距离浸泡结束还有两小时。池心深处，那股被方源引导的精粹灵气，忽然主动分出一缕，更加清晰、更加浓郁，如同一条乳白色的小溪，径直流向方源。　　方源心脏狂跳，强压激动，小心接纳。这股精粹灵气入体，能量刻度再次跳动：96.8……98.1……99.4…… 　　就在即将突破100的瞬间，异变陡生！　　修炼区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和打斗的呼喝！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敌袭！” 　　“封锁出口！” 　　守护者所在的那团浓郁灵气猛地炸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影显现，他脸色冰冷，看向入口方向，身影一闪消失。　　池中三人同时被惊醒。　　“怎么回事？”苏雨惊问。　　顾天宇霍然站起，气血勃发，看向入口。“有人打进来了！” 　　方源也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即将满溢的能量，和胸口吊坠前所未有的灼热。他看向入口方向，眼神凝重。　　骷髅蛇？还是……别的？　　爆炸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　　合金大门猛地一震，向内凸起一个可怕的形状！门锁处，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有人在强行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