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绿色的干苔藓装在密封袋里,像一块发霉的树皮。骷髅蛇的标记在纸条上张牙舞爪。方源盯着这两样东西,胸口吊坠传来清晰的悸动——对那苔藓有反应。 蚀心苔。新鲜的,或者说,刚采摘不久。 骷髅蛇不但知道龙骨涧,还能弄到这玩意儿。他们是在示威,也是威胁。 合作?方源冷笑。跟这些藏在阴影里的毒蛇合作,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把苔藓和纸条收好,躺回床上,闭目思索。能量刻度停在80.1。如果能吸收这块苔藓里的灵韵…… 但他不敢。这玩意儿是精神污染源,天知道直接接触会有什么后果。李振国说过,长期接触会致幻、疯狂。 正想着,病房门又被敲响。这次很急。 “进。”方源坐起身。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昨晚那个蒙面女人——“影子”。她还是一身黑,但没蒙面,露出一张平平无奇、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脸,三十岁上下,眼神平静。 “收拾东西,走。”她言简意赅。 “怎么了?” “刚收到线报,有可疑人物在附近转悠,可能是冲你来的。”影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车在楼下。李校长让你暂时换个地方。” 方源没多问,迅速拔掉手背上的点滴针头,用棉签按住。左肩还疼,但能忍。他穿上外套,把保温桶和果篮留下,只带了那个装着苔藓和纸条的密封袋,以及李振国给的通讯器。 影子递过来一个黑色棒球帽和口罩。“戴上。” 方源照做。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早班护士还没开始查房。电梯下到一楼,影子领着他从侧门出去,一辆灰色轿车停在树荫下。 刚拉开车门,方源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便利店门口,一个戴着鸭舌帽、正在看报纸的男人,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上车。”影子低声道,自己坐上驾驶位。 车子启动,平稳驶入街道。方源从后视镜观察,那看报纸的男人放下报纸,拿出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被盯上了。”方源说。 “嗯。”影子表情不变,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单行道。“坐稳。” 车速陡然加快,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灵活穿梭,连变几条车道,又猛地拐进一条窄巷。后方一辆黑色摩托车紧紧咬住,骑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骷髅蛇的人?”方源问。 “可能是,也可能是别的。”影子看了眼后视镜,突然猛踩刹车,同时急打方向盘!车子在巷口一个漂移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横堵在巷子中间! 后方摩托车猝不及防,急忙刹车转向,险些撞墙。骑手稳住车身,抬头,正好对上影子降下的车窗,和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砰!” 消音器下的闷响。摩托车骑手肩膀炸开一团血花,惨叫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影子推门下车,几步走过去,用枪抵住骑手额头。“谁派你的?” 骑手咬着牙,眼神凶狠,不吭声。 影子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肩膀上,用力碾了碾。骑手发出压抑的痛嚎。 “说。” “……刀……刀哥的人……找……找方源……”骑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刀疤脸死了。”影子冷冷道,“现在谁管事?” “不……不知道……上面直接下令……抓活的……” 影子看了他几秒,收回脚。“滚。告诉你们管事的,再伸手,伸一只,剁一只。” 骑手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来,扶起摩托车,歪歪扭扭地跑了。 影子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刀疤脸上面还有人。骷髅蛇在江城的爪子,没断干净。” “他们抓我干什么?”方源问。 “你进过龙骨涧,活着出来了。对他们来说,你就是现成的‘探路石’。”影子瞥了他一眼,“或者,你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方源摸了摸胸口吊坠。是因为这个? 车子驶出城区,开上一条僻静的盘山公路。最后在半山腰一栋不起眼的灰白色小楼前停下。周围是稀疏的树林,很安静。 “安全屋。李校长安排的,这几天你住这儿。”影子下车,用钥匙打开铁门,“里面有食物、药品、基础训练设备。别出门,等我消息。” 小楼里面很干净,两室一厅,家具简单。窗户都是防弹玻璃,窗帘厚重。影子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 “通讯器保持畅通。有事按红色按钮,我会尽快到。”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着方源,“你身上那东西,最好藏好。骷髅蛇的鼻子,比狗还灵。” 方源知道她指的是那块蚀心苔。“你知道?” “李校长告诉我了。”影子说,“那玩意儿很麻烦。我建议你交给李校长处理。” “我会考虑。” 影子不再多说,关门离开。外面传来汽车引擎远去的声音。 方源在沙发上坐下,拿出那块密封的苔藓。隔着袋子,都能感到那股阴冷混乱的气息。吊坠的悸动更明显了。 他犹豫再三,最终没敢打开。这东西太邪性,现在吸收风险太大。他找了个空罐头盒,把密封袋放进去,盖好,塞进衣柜最底层。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山林寂静,偶尔有鸟叫。远处城市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能量刻度80.1。还差20点。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但伤没好,灵气池要等一周。 也许……可以先从别的方面入手? 他想起老朱头说的棚户区。刀疤脸打听过那儿。那儿可能有进过龙骨涧的老矿工,或者知道更多内情的人。 等风头稍过,得去一趟。 但现在,他需要休息,恢复。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运转呼吸法。气血缓缓流动,滋养伤处。吊坠传来温和的热流,加速这个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轻微的、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方源立刻睁眼,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抽出短剑,贴墙站到门后。 客厅里,有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门把手被缓缓转动。 方源握紧短剑,眼神冰冷。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