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实战舱的经历,让方源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实力。 他比谁都清楚,灵韵已经刻不容缓。 训练、药剂、功法,全是慢功夫。 唯有登楼系统,才是他唯一能跨越式成长的捷径。 意识里那道能量刻度,死死停在1.5,像一根针,时刻扎着他。 周六清晨,方源直奔城南旧货市场。 目标很明确——找蕴含灵韵的老物件。 上次那截残柄,给了他微弱却明确的方向。 这种东西,正规渠道根本见不到。 黑市又太乱,真假难辨,全靠眼力和运气。 他没再去老吴的摊位,免得惹人注意。 只是在各个旧货摊前慢慢穿行,用意念轻轻感应胸口的吊坠。 大部分东西毫无反应。 偶尔碰到古旧玉佩、铜钱、木雕,吊坠只会传来一丝近乎幻觉的波动,比残柄还差,顶多是沾了点年月的气息。 一上午过去,一无所获。 方源并不气馁。 这本就是大海捞针。 他拐进市场旁一条僻静小巷。 这里藏着几家不起眼的旧书店、古董铺,门脸昏暗,透着一股老气。 他走进一家招牌快掉光的店,名叫积古斋。 店内狭小拥挤,满是陈纸和灰尘的味道。 书架歪歪扭扭,堆着旧书、册页,还有一堆真假难辨的竹简、龟甲。 店主是个戴厚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盹,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方源放轻脚步,在书架间翻找。 大多是没用的旧课本、过期杂志、通俗小说。 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堆着一堆破损严重的线装书和散页,跟废品没两样。 他蹲下身随手翻着。 书页虫蛀鼠咬,字迹模糊,无非是地方志、族谱、残缺笔记。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指尖碰到一本巴掌大、封面烂光的薄册子。 册子很轻,纸页脆黄。 翻开一看,是毛笔手抄的文字,字迹古拙,像是地方游记杂记,生僻字多,读起来拗口。 翻到中间,几行字跳了出来: 西山、夜有异光、地动兽惶。 方源心里一动。 下一秒,胸口吊坠猛地传来一丝清晰的悸动—— 比上次碰到残柄时,还要明显! 他立刻凝神。 悸动,就来自手中这本册子,准确说,是册子后半部分的几页。 方源不动声色,快速翻动。 悸动时强时弱。 翻到靠近末尾的几页,悸动感达到顶峰。 这几页写着零散的民间怪谈,字迹潦草。 页边空白处,有人用淡墨画了几个扭曲怪异的符号,像随手涂鸦,又像没写完的符文。 就是这里! 灵韵的源头,大概率就在这些符号,或是画符号的墨迹里。 方源合上书。 封底隐约能看见四个字:手录杂俎。 他拿着册子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桌子。 老头迷迷糊糊抬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挑好了?这本……五块。” 方源没还价,直接付钱。 老头看都没看,把钱扫进抽屉,又趴回去睡了。 把册子小心揣进怀里,方源快步离开旧书店。 一直走到安静的河边步道,才在石凳上坐下,重新拿出册子。 阳光正好。 他翻到那几页符号,仔细端详。 线条简陋,颜料是深褐色,年代久了有些褪色。 单个看莫名其妙,凑在一起更是杂乱。 可当他把意念集中在符号上,轻轻摸了摸胸口吊坠—— 一丝微凉、若有若无的气息,竟真的从书页里渗出来,被吊坠缓缓吸收! 有效! 方源精神一振。 他耐心等着气息流动。 半分钟后,气息彻底消失。 意识里,古楼底层的能量刻度,清清楚楚跳了一小格: 从1.5→ 2.1 一下子涨了0.6! 比那截残柄多得多! 方源压下心头的激动。 这本册子材质普通,内容也平平无奇。 真正值钱、有灵韵的,是这些怪异符号! 这些符号是什么?谁画的? 册子的原主人,是不是和修炼界、登楼系统、甚至魔族有关? 他再次细读符号周围的文字。 全是荒诞的乡野传说: -西山有洞,夜吐黑雾,近之则病 -樵夫见黑甲人入山,追寻无果 -地动之夜,有兽悲鸣,目赤如血 方源瞬间抓住了关键词: 西山、黑雾、黑甲人、目赤如血。 西山,就是老鸦岭所在的山脉。 黑雾,像极了山洞里的魔气。 黑甲人,会不会就是魔族? 目赤如血,更是让他想起袭击自己的那只怪物! 这本册子,很可能是某个古人,无意中撞见魔族踪迹后,留下的隐晦记录。 而那些符号,或许是他尝试记录、抵御邪恶时,无意间残留了灵韵。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 方源收起册子。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试着再次用意念接触书页,吊坠却毫无反应。 看来,里面的灵韵已经被吸光了,这些符号只是一次性载体。 即便如此,这也是重大发现。 灵韵,会附着在承载特殊信息、特殊能量的东西上。 比如古老符号,比如兵器残柄。 他需要找到更多这样的物件。 方源起身准备回家。 刚走几步,眼角余光扫到步道对面。 长椅上坐着一个看报纸的人,帽子压得很低,报纸举得老高。 可方源看清了他的鞋。 一双旧灰色运动鞋,鞋帮有一道不明显的划痕—— 和上周夜市,跟踪赵瘸子时看到的那个灰夹克男人,一模一样。 连外八字的坐姿,都完全吻合。 是巧合? 方源脚步没停,像普通路人一样往前走。 但意念高度紧绷,耳朵捕捉着身后的一切。 身后传来极轻的折报纸声。 接着,是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隔着二十米左右,跟了上来。 被跟踪了! 方源心头一紧。 是因为旧书店?还是早就被盯上了? 对方是赵瘸子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他没回头,没加速,保持正常步速,脑子飞速运转。 对方敢在开阔的步道跟踪,要么有底气,要么根本不怕被发现。 现在硬碰硬太蠢,实力不明,还可能不止一个人。 前方不远处,有个公共厕所。 方源直接走了进去。 厕所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出口,窗户装着防盗栏。 他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假装洗手,实则透过镜子盯着门口。 几秒后,那个看报纸的男人走了进来,帽子压得更低。 他没看方源,直接进了隔间,关上门。 方源关掉水龙头,慢条斯理抽纸擦手。 他在等,也在判断。 隔间传来冲水声。 男人走出来,在另一个水池洗手。 两人并排站着,镜子里映出两张模糊的侧脸。 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眼睛看着流水,语气像闲聊: “小兄弟,刚才在‘积古斋’买了本旧书?” 方源擦手的动作没停: “嗯,随便看看。怎么了?” “没什么。” 男人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从镜子里看向方源,面无表情。 “就是提醒你,有些旧东西,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容易惹麻烦。 年纪轻轻的,好好上学练武才是正路。” 说完,他不再看方源,转身走出厕所,脚步声很快远去。 方源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 警告?还是试探?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本薄薄的《手录杂俎》。 麻烦,果然跟着灵韵,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