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狐妖大人请指教 · 第34章百草秘境

　　沿着蜿蜒清澈的溪流上行，山谷景致越发清幽奇崛。两侧山壁陡峭，爬满不知名的藤蔓与苔藓，时有灵泉从石缝中渗出，叮咚作响。空气里的灵气愈发浓郁，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雾气，吸入口中，沁人心脾，连白灵溪消耗的妖力都在快速恢复。　　她心中记挂着姐姐的留言和顾晏辰的伤势，脚步不停，但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树妖虽已放行，但这雾隐山能被枯荣叟选为隐居之地，绝不可能只有一道守护。　　果然，前行约三里后，溪流转入一处更为狭窄的峡谷。谷口被淡淡的、五彩流转的霞光笼罩，霞光看似美丽，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扭曲感和排斥力。溪水到此，竟分出一道细流渗入霞光之中，不知所踪。　　“这便是‘百草秘境’的入口屏障了。”顾晏辰的神念传来，带着一丝虚弱，“此乃枯荣叟结合天然地脉与自身阵法所设，非请勿入。强行突破，会引动阵法反击，甚至可能被放逐到未知空间乱流。” 　　白灵溪停下脚步，仔细观察那流转的霞光。霞光并非均匀一片，而是由无数细微的、不同颜色的光点按照某种复杂规律运动构成，仿佛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巨大生命体。她能感觉到，这屏障与整个雾隐山的地气、灵脉相连，浑然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该如何进入？”她问。姐姐留言让她寻枯荣，问同心，枯荣叟是必须见的。　　“通常需要枯荣叟赐予的信物或口诀。”顾晏辰沉吟，“我当年随师尊来，是枯荣叟亲自接引。如今……或许可以尝试以纯粹的、不含恶意的灵力或意念沟通屏障，表明来意。枯荣叟若在秘境中，应当能感知到。只是他脾气古怪，未必理会。” 　　白灵溪点点头。她走到霞光屏障前约一丈处，盘膝坐下。没有贸然释放力量冲击，而是缓缓闭上眼睛，将心神沉静下来。　　她先是运转“灵枢引”，让体内的净蚀之力以一种平和、滋养的韵律缓缓流转，散发出纯净而温和的青银色光晕。这光晕并不扩张，只是萦绕在她周身，如同一个宁静的场域。　　接着，她尝试将一丝意念，混合着这纯净的光晕，小心翼翼地、如同涓涓细流般，向着前方的霞光屏障延伸过去。意念中不含任何要求或急切，只是简单地传递着信息：“晚辈白灵溪，青丘狐族，携重伤挚友云笈宗顾晏辰前来，求见枯荣前辈。只为求医救人，探寻‘同心’之秘，绝无恶意。” 　　她的意念与净蚀光晕触碰到霞光屏障。起初，霞光只是微微荡漾，并无特别反应。但渐渐地，或许是感受到了她净蚀之力中那种独特的、与自然生机相合的纯净特性，也或许是她意念中的坦诚与纯粹起了作用，霞光的流转速度似乎放缓了一些。　　白灵溪耐心地维持着这种沟通，不急不躁。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异变陡生！　　霞光屏障的中心，那些五彩光点忽然加速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深处，不再是扭曲的光影，而是一片清晰稳定的景象——那似乎是一个被柔和天光照亮的、广阔无比的空间内部，隐约可见奇花异草、灵泉飞瀑，灵气氤氲成云。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直接在白灵溪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青丘白氏的小狐狸？还有……顾小子那让人不省心的残魂？进来吧。” 　　话音落下，霞光漩涡稳定下来，形成一道稳定的光门。　　白灵溪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对着光门方向恭敬一礼：“多谢前辈。”然后，她迈步走入了光门之中。　　穿过光门的瞬间，有轻微的眩晕感，仿佛跨越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她站在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天地之中。头顶并非真正的天空，而是一种柔和明亮的、仿佛由纯净灵力构成的光源，照亮了整个空间。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生机勃勃的原野。地上长满了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花异草，有的吞吐霞光，有的凝结露珠如宝石，有的随风摇曳发出悦耳的清音。更远处，有蜿蜒的溪流穿过花海，汇入几处小小的湖泊，湖面上升腾着淡淡的灵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与灵气，深吸一口，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欢呼。　　这里就是“百草秘境”？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仙境药圃！　　白灵溪还注意到，秘境中并非只有植物。一些温顺的、外形奇特的灵兽（如长着鹿角的灵兔、皮毛如翡翠的小貂）在花丛间嬉戏，见到她这个生人也不害怕，只是好奇地张望。远处还有几座简陋却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茅屋竹舍。　　就在她震撼于眼前景象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前方一株尤其高大的、开着七色花朵的奇树后面传来：　　“看够了就过来。顾小子那点残魂，可撑不了太久在这里发呆。” 　　白灵溪回过神来，连忙循声走去。　　绕过那株七色花树，她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老人。他身材干瘦矮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胡子都是乱糟糟的灰白色，脸上皱纹深刻如同老树皮，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有神，正蹲在一块药田边，手里拿着一把小药锄，漫不经心地给一株通体晶莹如玉的灵芝松土。他看起来就像个再平凡不过的老农，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若非刚才那直接传音的手段和身处这秘境的事实，白灵溪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位传说中医术通神、阵法造诣极高的枯荣叟。　　“晚辈白灵溪，见过枯荣前辈。”白灵溪再次恭敬行礼。　　枯荣叟头也没抬，只是挥了挥药锄：“虚礼就免了。把顾小子放出来我瞧瞧。啧，搞成这副德行，比他师父当年还能折腾。” 　　白灵溪依言，小心地将腰间的剑鞘解下，捧在手中。她运转净蚀之力，引动剑鞘上的符文，将其中那个淡金色的、包裹着顾晏辰的光茧缓缓引导出来，悬浮在面前的空地上。　　光茧依旧微弱，但比最初稳定了许多，静静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枯荣叟这才放下药锄，拍拍手上的泥土，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光茧前。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光茧表面。他的指尖没有任何灵光闪耀，但白灵溪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精微、浩瀚而又充满生机的意念，如同最细腻的探针，瞬间渗透进入光茧，将顾晏辰里里外外、从肉身到魂魄、从镇灵之力到顽固邪气，探查得一清二楚。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盏茶时间。枯荣叟的脸色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凝重，眉头也微微蹙起。　　半晌，他收回手指，叹了口气，看向白灵溪：“丫头，你一路用你的本源之力温养他？” 　　“是。”白灵溪点头。　　“难怪……若非你这特殊的净化之力吊着，加上他自己那点镇灵本源死撑，还有天雷余韵误打误撞形成的这个‘生机茧’，他早就魂飞魄散了。”枯荣叟摇摇头，“旧伤深入骨髓本源，邪气与自身灵力纠缠数百年，近乎一体。这次又强行引动本源对抗天劫，透支生命。麻烦，很麻烦。” 　　白灵溪的心提了起来：“前辈，可有救治之法？” 　　枯荣叟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发间的银丝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道：“治，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但需要三样东西。” 　　“请前辈明示！”白灵溪眼中燃起希望。　　“第一，需我这秘境深处，一株‘九转还魂草’的草籽。此草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草籽蕴含磅礴生机与轮回之意，是修复他破损本源与魂体的主药。不过，草籽有守护灵兽，不好拿。” 　　“第二，需极北苦寒之地，万年冰川深处孕育的‘万年玄冰髓’。此物至阴至寒，却能中和‘还魂草’过于霸道的生机，并暂时冻结他体内躁动的邪气与混乱灵力，为治疗创造稳定环境。” 　　枯荣叟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看着白灵溪：“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算前两样东西齐备，药力化开，也需要一位精通净化之力、且心意纯粹之人，持续以自身本源之力为引，引导药力深入他四肢百骸、神魂深处，一点点剥离、净化那与本源纠缠的邪气，修补裂痕。这个过程漫长、痛苦、且对施术者消耗极大，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施术者也可能被邪气反噬或耗干本源。” 　　他盯着白灵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丫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第三样‘东西’，其实就是你自己。而且，这可能会耗费你难以估量的本源，甚至可能动摇你的道基，折损你的寿元。你，还愿意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