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枫叶红得像火。 白灵溪蹲在枫树下,双手捧着一颗刚找到的“聚灵果”,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的姐姐,青丘最美丽的九尾狐白月璃,已经失踪三天了。 枫叶簌簌落下,飘在她雪白的发间。她才刚修成人形不到一个月,还控制不好耳朵和尾巴。 此刻,那对毛茸茸的狐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小兽一般垂头丧气。 “灵溪,别找了,族长说了,姐姐可能是去人间历练了。” 旁边的小狐狸阿碧劝道。她保持着原形,火红的皮毛与枫林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不可能!”白灵溪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狐狸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泪光,“姐姐说过,会等我完全掌控人形,一起去的!她走之前还教我练净化术呢!” 她攥紧了手中的玉佩——那是姐姐留下的唯一信物。 玉佩温润剔透,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在月光下会泛起淡淡的青光。 三天前的深夜,她醒来时发现姐姐不见了,只在枕边留下这枚玉佩和一行用狐火写就、正在消散的字:“护好玉佩,莫寻我。” 怎能不寻? 白灵溪咬了咬唇,忽然站起身:“我要去人间找她。” “你疯啦!”阿碧跳起来,急得直跺脚,“你才刚化形,妖力微弱,人间那些镇灵师专门捉我们这样的——” 话没说完,白灵溪已经捏了个诀。一阵青烟掠过,枫树下只剩飘落的红叶。 阿碧愣了一瞬,随即急得团团转,最后狠狠跺了跺脚,朝着族长洞府奔去。 人间的繁华,让白灵溪头晕目眩。 她按照姐姐曾经描述过的,找到了这座叫“临安”的城池。 高楼林立,车马如龙,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食物的香气、胭脂的甜腻,还有人类身上浑浊的气息。 她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勉强维持人形。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白灵溪攥着玉佩,茫然走在街上。姐姐会在哪儿? 她说过人间有一种叫“古董店”的地方,专门收容有故事的旧物。也许…… “哎哟,小娘子一个人啊?”油腻的声音从旁响起。 白灵溪警惕地转身,看见三个醉醺醺的男人围了上来。 她下意识后退,尾巴差点就要冒出来——不行,姐姐说过,在人间绝不可显露原形。 “让开。”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脾气还挺烈。”为首的男人伸手要来抓她手腕。 白灵溪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青光,那是她唯一会用的净化术,对付小妖小怪还行,对人类……她不确定。 就在青光即将迸发的瞬间—— “几位,为难一个小姑娘,不好看吧。” 温润的嗓音如春风拂过。 白灵溪转头,看见巷口站着一个月白长衫的男子。 他提着一盏素纸灯笼,暖黄的光映着他的侧脸,眉目如画,气质清雅得不似凡人。 最奇怪的是,他明明站在那里,周围的喧嚣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全都静了下来。 三个醉汉愣了愣,骂骂咧咧地走了。 男子这才缓步走近,灯笼的光晕扩大,将白灵溪也笼罩其中。她忽然感到一阵安心——就像回到了青丘的月光下。 “小狐狸,”男子微笑,眼里有洞悉一切的了然,“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闯进来?” 白灵溪浑身一僵,尾巴差点炸毛:“你、你怎么——” “你的隐匿术还差些火候。”男子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那枚玉佩,能给我看看吗?” “不行!”白灵溪护住玉佩,却突然感觉到玉佩在发烫——从未有过的灼热。 男子眼神微凝,抬起左手。他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银色印记,那印记正与玉佩同步泛起微光。 “果然。”他轻叹一声,收起印记,“我叫顾晏辰,是前面‘拾遗斋’的主人。 这枚玉佩上的符文,与我师门有些渊源。你姐姐的事,我或许能帮上忙。” 白灵溪警惕地看着他。 这个人太奇怪了,明明是人类,却让她感觉不到威胁; 明明看穿了她是妖,眼神里却没有那些镇灵师的厌恶与杀意。 而且……玉佩还在发烫,像是在催促她相信这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姐姐?”她问。 顾晏辰指了指玉佩:“这种‘同心玉’,通常成对出现。 一枚在你这里,另一枚在你姐姐手中。 如今你这枚灵光黯淡,说明另一枚要么离得太远,要么……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白灵溪心头一紧。 月光洒在长街,顾晏辰转身,月白长衫在风中轻扬:“来不来随你。 不过提醒一句——子时将至,阴气最盛,你这点妖力,在街上乱逛很危险。” 他提着灯笼,不紧不慢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白灵溪犹豫了三息,攥紧发烫的玉佩,跟了上去。 拾遗斋比她想象的要大。 古旧的木匾悬在门头,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推门而入,一股陈旧纸张与檀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错落摆放着各种古物:青铜器、瓷器、字画,还有一些她根本认不出的奇怪物件。 但最让她心惊的是——这里每一件物品,都萦绕着或浓或淡的灵气。有些温和,有些躁动,有些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怨念。 这不是普通的古董店。 “坐。”顾晏辰已点亮了内室的灯,正在煮茶,“你姐姐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失踪的?” 白灵溪在八仙桌旁坐下,尾巴终于控制不住,“噗”地冒了出来。她脸一红,急忙施法想藏起来,却越急越乱,那团雪白的大尾巴在身后乱晃。 顾晏辰低笑一声,递过来一杯茶:“不必紧张。在我这里,你可以放松些。” 茶水清洌,带着淡淡的莲香。白灵溪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紧张的情绪也稍稍平复了些。 “我姐姐叫白月璃,三天前失踪的。”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顾晏辰点点头,神色认真:“我知道了。这枚玉佩上的符文,与一种古老的封印术有关。如果我没猜错,你姐姐可能卷入了一场麻烦。” “什么麻烦?”白灵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具体还不清楚,但我会帮你查。”顾晏辰顿了顿,目光柔和,“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人间不比青丘,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白灵溪攥紧玉佩,坚定地点了点头:“只要能找到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 顾晏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很好。那么,从明天开始,你就留在拾遗斋吧。我会教你一些必要的东西。”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白灵溪望着那轮明月,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