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笑妍的名气很快就在京城打响,士庶之间的距离仿佛也在她面前被消弭少许。 邵太傅也没有找盛采薇的麻烦,反而还在盛采薇登门拜访的时候,热情款待,大家一起吃了饭,一切都显得其乐融融。 “所以说,太傅并没有为难你?” “太傅是个分的清轻重的人,邵年是邵家嫡女,是太傅的第一个女儿,自然宠爱非常,太傅可能踏错,但绝对不会一错再错。所以我赌的,是邵年在太傅心中的地位。” “赌徒一般都没有好下场。”清河将衣服叠好,伸出手指警告她,“万事万物,还是谨小慎微来的比较好。” 盛采薇摇摇头,“我已经在赌了。” 从她重生的那一刻起,每一步她都是赌着往前走的,不光是赌邵年对于太傅的意义,还赌皇帝对于盛家的看重程度。 “不可否认的是,赌徒只要赢,便是盆满钵满。” 清河担忧地看着她,“但是你要记住,一输便是满盘皆输。” “你放心,我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盛采薇拍拍她的肩膀,道,“反倒是你,去了新阳切勿要照顾好自己,那边天气和京城多有不同,多喝水,有什么问题就按时就医,除了身边的人,尽量别相信那边的人,每月也都要给我写信。” 清河郑重地点了点头,望着她又笑出了声,“怎么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盛采薇看着她许久,但终究没有说话。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该怎么和清河说,上辈子我们就约定好了每一月都写信,但是后来,失约的人却是我。 我颠沛流离,我发配边境,忍受着最恶劣的天气,做着最忙碌,最粗糙的工作。 乃至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思给你写信。 那时候的清河应该是很失望的,但是新阳和京城相去甚远,兴许她都不知道,那时候的盛家已经不复存在。 盛采薇重新整理思绪,轻松道,“自然不是生离死别,我们要常常相见的。” 清河脸上不免担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呀。”盛采薇道,“反倒是你,你去了新阳,有什么事情就同我说,我能帮你办到的,一定会帮你办。若是魏恕欺负你,你也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好。”清河拉着她的手,“你也是,萧景昭若是欺负你,你也要和我说。” 盛采薇脸上顿时扯出一抹欠打的笑意,“他怎么会舍得欺负我呢?” 清河:“?” 不是说好一起伤感吗?怎么你独自开朗起来了? 清河打她,“谁还没个未婚夫了?你给我低调些!” 盛采薇赶忙叨扰,笑着躲开清河的攻击。 两人就这么嬉闹了起来。 这嫁妆没收拾完,两人倒是厮混了一整日,直到傍晚,盛采薇才提出要走。 “你要不这些日子就留在宫里头陪我住吧!”清河求她。 “我哪里敢呀。” 皇帝那边正愁没有出气筒呢,最好是见不着皇帝,那才叫安全。 “也对,”清河好像也想到了什么,“你不留下来也好,你知道皇后娘娘吗?好像是忤逆了父皇,父皇下令所有人都不能和她说话,尤其是太子哥哥,父皇查太子哥哥的功课查得紧,就连他也没时间去见皇后娘娘,我去看过几次,现在东宫那边就跟冷宫似的。我都不敢进去看。” 清河捏了一颗荔枝放进嘴里,咂舌,“太可怕了。” 她早就知道皇帝心狠手辣,却没想到皇帝能做得这么绝。 毕竟也是相伴十几年的妻子,即便感情淡了些,也不该让宫里上上下下的人不同她说话。 幼稚,又冷漠。 盛采薇问,“此话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我亲眼看过的。” 盛采薇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傍晚离开的时候,她心里一直念着这件事,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皇后宫门前。 她甚少来皇后宫中,皇后一心礼佛,不愿见外人,加之皇后因为皇帝的缘故,不喜欢盛家人,盛采薇从小#便不怎么和皇后亲厚。 那时候总是跑到颖妃宫里用饭,但每次见皇后的时候,她总是面带冷漠之色,眼角眉梢隐有嘲讽之意。 小孩子的心思往往是最敏感的,她清楚的察觉到皇后可能不喜欢自己,因而也总是避着皇后,不去触这个霉头。 盛采薇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宫门的牌匾。 皇上不敢明目张胆的废后,担心寒了朝臣们的一片忠心,只让所有人不同皇后说话。 可有的时候,这种故意的刻薄冷待,比废了她,还让人难过。 孙家的倒台,让皇帝更早一步对皇后动了手。 加之皇帝本就不喜欢别人忤逆他的意思。 盛采薇站了片刻,直到夕阳渐颓,她想着,怎么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进去看看也无妨。 她抬手,敲响了紧闭的朱门。 一下。 两下。 盛采薇顿了顿,无人来开门。 她等了片刻,又敲了几下。 这样反反复复,却始终没有人来给她开门,巧儿道,“会不会是娘娘自己不想见人?” “她又不知道是谁,万一来的是太子殿下呢?她能连太子殿下都不见吗?即便不想见我,也总该打开门看看是谁吧。”盛采薇抬眸,望了望朱门后面的天空,道,“不早了。” “是不早了。” “去两边拱门守着些,别让人过来。” 巧儿和盈香面面相觑,犹豫地站去了两侧朱门,人虽然站了过去,心思却还是在盛采薇这里的,一直盯着她,不清楚她要做什么。 盛采薇又敲了一会儿的门,而后直接退后两步,咣的一声—— 巧儿吓了一大跳,看过去,只见盛采薇放下自己的腿,像是没事人一样,道,“过来吧。” “小姐……你……”巧儿指着被踢开的朱门,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盛采薇没有看她是什么反应,直接带着丫鬟绕过荷花池,往内殿走去。 还不等她正儿八经地走到内殿,就听到有人低声絮语。 她走近,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