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在李晟成年那年,便搬出了皇宫,有了自己的府邸。 二十多岁的太子,二十多岁的李固,尚且住在宫中,但是李晟知道自己没有资本住在宫中。 皇帝没有多说,就批准了他的要求。 这种无伤大雅的要求,皇帝是不会拒绝的。 于是李晟更加的没有存在感。 这便是李晟的本意。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他从小就耳熟能详并且打算贯彻到底的行事作风,韬光养晦,避其锋芒,才是李晟想要的。 但是现在一桩案子,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看不惯他低调行事一般,硬是要把他放到明面上。 李晟望着手边放着的圣旨,悲凉的笑了笑。 “说吧,你们有什么好建议?” “殿下,若是您想对症下药,先是得知道陛下为什么在查不到任何东西的情况下,,会怀疑到您的身上,把罪名都安插到您的身上。我们陪伴您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件事不是出自您的手笔,应当是背后有人操控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么谁是这个渔翁,谁是那个黄雀呢?” 很明显,这件事是冲着四皇子来的,起码在李晟眼中是这样。 他沉声,娓娓道,“死的是孙懋,太子失去了靠山,万不可能是东宫的人动的手。我剩下的弟弟,多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小辈,自然不可能是他们动的手。” 他说了一圈,愣是没有说到李固。 门客面面相觑,基本上知道了李晟是怀疑到了李固身上。 这件事情一箭双雕,怎么看李固都是那个获利最大的。 “殿下,咱们兴许应该跳出皇子这个圈子,去看看外面的人。”有人犹豫地提出意见;。 “外面的人?什么人?有这手法做得这么干净的,无非就是四大家族的人,孙家和聂家是敛襟,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不可能做出这种损兵折将的事情。孟家书香门第,没有兵权,哪里来的炸药?宁家遭受兰妃之事重创,尚且自顾不暇,被陛下盯的紧,哪里有时间去整这么一出。” “会不会是盛家?” “盛家可不是政客家庭,做这种事情对盛家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为了好玩吗?” 这么排除了一圈,愣是都没有作案嫌疑。 萧景昭更是没有理由去做这样的事情,怀疑了一圈,有人道,“难不成是冉启?” “你好好想想,冉启听谁的命令行事。” 大家讳莫如深,都不再说话。 冉启当然是听从李康尚的命令,并且不会违背。 他训练有素,更像是死士一般,绝不会做除了皇帝命令之外的事情。 “难不成……真是……” 这答案心照不宣,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二皇子。 “当时刘赟提议说,让我去见二哥,看二哥能不能帮我担下来这件事,奇怪的是,二哥一口就答应了。” 当时李晟也是慌了神,好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就当菩萨来供着了,全然没有想过,宁家自己都难保,恨不得在皇帝面前降低存在感,李固怎么还会答应他的请求,而且答应的这么爽快呢? 李晟不相信有什么兄弟情深在里面。 而且李固究竟对皇帝说了什么,皇帝丝毫没有问李固的责,直接对自己下了这样的旨意。 他不愿意深思,但是他的思绪已经先他一步,想到了深处。 他根本想不到,是因为李固已经没有了兵权,所以皇帝才不去怀疑他的。 李晟不知道,心中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把他当成兄弟,拉下脸面求他,他却做出如此腌臜的事情来恶心我。”李晟将杯盏甩到地上,双目通红,“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宾客跪成一地,“愿为殿下辅佐。” 盛采薇倚在廊道横栏上,望着院子里面清雅素淡的景致。 花香并不浓郁,混着着氤氲雨气,无处不在,让人沉醉。 细密缠绵的雨下个没完,京中的雨季漫长又难熬。 盛采薇喜欢雨季,却也不喜欢。 她随了大格格,不怎耐热,走到哪里都是一盆一盆的冰跟着,最近下雨降降温,确实爽利了不少。 但是她难得的不喜欢这样的雨季。 雨季影响伤口的愈合。 她下意识地摸摸脚腕,蛇咬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微痒。 现在她已经安然无恙地坐在了京城的院落之中,悬崖下的惊心动魄,若非伤口提醒,倒真好像是一场梦一般。 她笑笑,脖颈似天鹅一般扬起。 萧府迎来了一个新客人,是一只招摇的鹦鹉。 招摇起来,和盛采薇倒有些像,盛采薇很喜欢逗弄他。 她有一搭地没一搭地教鹦鹉说着话,她说一句,鹦鹉就扑棱着翅膀重复一句,说的好了,她就丢鸟食进去。 这鸟儿是十三抓来给闷葫芦萧景昭解闷的,现在全然成了盛采薇解闷的东西。 宝儿在院子里面跑着,这猫有灵性,即便是想吃鹦鹉,也懂得自己吃不得,更何况,这高度,着实有点为难宝儿了。 十三拉开门的时候,见到盛采薇在廊下坐着,便过去回禀道,“郡主,大人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伤口也愈合的七七八八,只需要等几个月让伤口愈合便好,郡主可以松口气了。” 盛采薇将鸟食放到玉碟中,拍拍手坐起身,“你也可以松口气了。” 这些日子十三也累坏了。 十三笑笑,“为大人做事,不妨事。” 盛采薇看看天色,道,“天色不早了,他既然好了,我便放心了,我明日再来看。” 十三拦她,“大人说了,等他穿好衣,送您出去。” 外面下着雨,盛采薇今日脚上还穿了蜀锦的鞋子,上面以金线勾勒了珠宝,这么一湿确实有些可惜。 这双鞋实在过于瞩目,人们来时都要多看两眼。 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来让盛采薇更不似凡人了些,仿佛下一刻就要踏着这样一双鞋,直接飞升。 盛采薇顺着十三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鞋,她轻松道,“害,我还以为什么呢?这样式的鞋,我府上还有一排,湿了便湿了,我自己走便是,让他好好养伤,这段路送什么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