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家夫人太嚣张

第224章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绿瞳在阴郁的林荫之间闪闪发着妖异的光泽,张开血盆大口,向盛采薇的脖子而去。   盛采薇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心揪成了一团。   但是意向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蛇身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盛采薇手臂上的袖箭,却也少了一只。   争斗过后的余韵仍旧让盛采薇的心脏过快的跳着,她的神经大起大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整个人脑子都是麻的,在原地呆坐了许久,才拾起自己的果子,忍着脚踝的疼痛,往山洞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已经感觉脚踝处的血管一抽一抽,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酝酿,而此时,她已经走到了山洞门口。   一阵眩晕,她重重地跌在地上。   雨水噼里啪啦地拍在她的身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叫嚣着。   累了吧,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她的眼睛渐渐支撑不住,往下耷拉。   睡一会儿,她就睡一会儿。   黑暗降临了她的识海,她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自从上次她把梦境串起来之后,那女鬼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回来找过自己,可是今天她又出现了,只是身上的凶煞之气越来越弱,盛采薇感受到,即便是什么时候这个女鬼再也不来找自己也不必意外。   她好像在逐渐的消失。   没等盛采薇说什么,女鬼就将她丢进了那梦境里面,只是这次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梦里面的她已经死了。   倒在地上,嘴里的血流也流不尽,像是一幅凄艳的画,让人遍体生寒。   萧景昭抱着她痛苦,天公不作美,降下大雨来,氤氲了青年昳丽的眉目。   太医宣告无救之后,萧景昭一直将尸体放在冰窖之中寻求复活的方法,可是没成想,盛采薇凶煞非常,在宫中作乱。   后来萧景昭抱着她已经全无生气的尸体,在白马寺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后由住持为他引荐了聂摩腾。   聂摩腾需要补全自己的两魄,让自己得以圆寂,萧景昭执念过深,一心想要复活盛采薇。   人身已去,常人只会想着如何办葬礼,如何让这人走的体面些,但是萧景昭的执念已经深至入骨,他怎么可能接受盛采薇死去的结果。   两人互利互惠,各有所求,萧景昭便交出了自己的两魄,让聂摩腾把时光倒转到悲剧还未发生的时候。   只有盛采薇得以渡过死劫,聂摩腾才能得到那两颗舍利子中的魂魄。   可把魂魄熔进舍利子内,也是个难事。   聂摩腾告诉了萧景昭方法,让他自己放火烧了自己,方可得到舍利子。   盛采薇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去拦他,“不要!不要!”   萧景昭却好像魔怔了一样,拜孟聂摩腾,抱着盛采薇回了宁国公府的旧址。   宁国公府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人住,里面荒草杂生,满园颓唐之象。皇帝没有下令重新修缮满目疮痍的府邸,也没有将这座府邸赏赐给别人。萧景昭明知道那是自己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却只能装傻充愣,一眼都不能回去看。   现在他终于能堂堂正正地踏入,本该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却已经化为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盛采薇的亲人已经没有了,萧景昭的亲人也已经没有了。   他们本该是这世界上抱在一起,相互给彼此提供最后温度的人。   现在盛采薇却先走了。   萧大似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边。盛采薇看到萧大断了一条胳膊。   “郡主生前伺候她的丫鬟我们已经都找到下落。叫巧儿的那个被发卖,却辗转流落到了余杭徐氏一族,现在过得也不错。叫凝翠的那个命不好了一些,被主家活生生打死了。盈香……叫盈香的离开了快一年的时间,在太子被罚落到皇陵关禁闭的时候,她潜入皇陵,刺杀了太子妃。”   太子妃,那便是孟俞烟。   “刺杀了太子妃之后,太子妃当场殒命,盈香被乱箭射死。”   “不会的……”盛采薇瞪大了眼睛,泪水缓缓涌出。   她颤抖着手捂住心口,跌在地下,“不可能,盈香怎么会是这样的下场?凝翠怎么会……”   凝翠陪着她一起长大,凝翠,巧儿,小树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三个丫鬟,最后来了盈香,她们四个人对自己忠心耿耿,平常在一起的时候本不似主仆,更像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一般。   凝翠在她身边从来都没有受过苦,她常常跟盛采薇感叹,自己没有来到盛家之前,尝尽世间冷暖,所以对于来之不易的温情,她一直都很珍惜。   她说过,遇到徐氏,遇到盛采薇,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可是就是因为皇帝对盛家生疑,这辈子对她最幸运的事,却成为了她一生的不幸。   如果不是盛家落难,她也不会落到那样的境地。   更别提盈香。   “你既然有办法逃过一难,又为什么要再回来呢。”盛采薇已经泪流满面。   她一直想的都是盛家将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盛柯会怎样,徐氏会怎样,盛敏学会怎样,却没有想过自己身边的丫鬟会怎样。   究竟是没有想到,还是她根本就不愿意去想。   萧大汇报完,蹲下身子,问,“陛下,还要继续找吗?”   “不用了。”萧景昭淡淡道,“以李康尚的性格,多半是没有好下场的。”   原本他是想找那些人回来陪盛采薇的,可现在盛采薇都没有了,那些人回来,又能服侍谁呢?   “我连宫殿都为你准备好了啊。”萧景昭轻叹,目光轻飘飘的,像一汪沉静的死水。   萧大看了一眼他怀中的盛采薇,目露不忍,“主子。”   这次他没有叫他陛下,而是像过去一样,叫他主子。   “你还会活着吗?”   回应他的,是安静的空气。   “其实我早就明白,您就像是一盏纸糊的灯笼,支撑您活下的骨架无非是当年的仇恨,后来又出现了郡主。现如今大仇得报,郡主身死,您便只剩下了外面的那层纸。”   那层纸迅速的塌陷萎靡,被他自己的火焰燃烧殆尽。   “可是我们是您当年从各地救回来的人,我们也是纸糊的灯笼,支撑我们的骨架除了仇恨,还有您。如果您死了,我们四十八个人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