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采薇将剑朝地上一甩,跟男人打了起来。 男子还真没想到她真敢和自己打。 毕竟方才孟俞烟吓得可是快尿裤子了。 这难免让男子对京城人士有些轻视,尤其是对女子。 他们那边的女子虽然也柔弱,但是皆柔中带刚,人人习武,从不松懈,和这边一阵风就能吹跑,一个眼神就能吓破胆的女子可不一样。 面前这个‘清河’,当真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魏恕才会想要和清河联姻? 男子似乎发现了真相一般,打算不立刻杀掉盛采薇,和她玩一玩也无妨。 银剑招招狠厉,带着凌厉杀气,一招一式掠过之时都带着寒雪一般的剑气。 这和萧景昭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萧景昭是天山之上的千年寒雪,而面前这个男人,像是寒雪之下埋伏冬眠伺机而动的毒蛇,趁人不注意就能要人命的那种。 盛采薇的剑缠上他的软剑,要往自己这边拽,男子冷笑:“格格,力气挺大,可惜……” “不是我的对手!” 盛采薇瞳孔一缩,没有去在意男子话中的‘格格’一词,反倒是想赶紧收回自己的剑。 可惜已经晚了,男子软剑挑起,将她往自己那个方向拽去,盛采薇被剑一带,凌空拽起,在空中翻滚几下,重重地摔在墙角,尘土飞扬。 她一口冷气卡在喉咙管,不上不下。 鬓边的海棠花啪的一声,摔在她的手旁。 太疼了,就好像全身骨头被打碎一样。 但是她不能停下,停下就会死! 她就地翻滚,银剑一下又一下地插在她刚刚在的地方,两人就这么你刺我滚,来回躲避着。 此刻,盛采薇已心生退意。 她根本不是这个男子的对手! 这男子一看便是有过专业训练的真正见血的刺客!她学的东西根本难以招架。 她一旦心生退意,眼角余光就开始寻找逃离的地方。 “专心!” 男子自己打的都不甚专心,却去要求盛采薇专心。 他就像是抓到了老鼠的猫儿一样,不着急杀死老鼠,却要玩弄老鼠致死。 一剑又一剑割在了盛采薇身上,脸上,胳膊上。 盛采薇咬牙,愣是没有说一声痛。 直到她转到了方才男子破窗而入的位置,一个后仰面,翻身倒了出去。 她在空中急速坠落,若坠星一般,生死就在一瞬间! 男子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跳窗,扑到了窗前往下看去。 阁楼这么高,不死也是半残。 “真可惜……”他目带三分惋惜,声音却是戏谑的。 但还没说完,话就凝噎在了嘴里。 孟嘉树也远远回眸看去,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从阁楼坠落。 红衣猎猎,像是一副惨烈却凄艳的画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他喃喃道:“盛……” 玄衣青年似猎豹一般,于夜色之中飞跃踩踏栏杆而上,将她接在了怀里。 因为盛采薇下冲的力量实在过大,萧景昭甚至闷哼了一声,胳膊往下坠了坠。 盛采薇看到萧景昭接到了自己,松了一口气,惨白这一张小脸,勉强笑道。 “你来了……” “对,我来了。” 萧景昭低声回她,带着她快速逃命。 盛采薇终于落下心口一块大石,晕了过去。 血腥气在黑浓浓的夜色之中氤氲开来。 萧景昭如何不知盛采薇受了重伤,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他怀中还抱了一个盛采薇,只能跑,熬到禁军赶来。 碧眼男子挑眉,也从木格窗口跳了下去,追赶二人。 一行刺客认定盛采薇就是清河格格,皆受到碧眼男子的信号,杀掉手上的百姓,转而向盛采薇和萧景昭逃离的方向追去。 “放箭!”碧眼男子朗声道。 一束束羽箭穿破夜色,直奔两人而来。 就在这时,一青衣男子疾行而至,手持长剑,踩踏街中因无人驾驶停留在正中央的花车,借力飞身而上,羽箭乒乒乓乓地打在长剑之上,激起刺目火星。 男子愣是脸色未变,用长剑防得滴水不漏,将羽箭扫至于地。 “这里交给我,你带着你未婚妻赶紧跑!”青年沉声道。 是魏恕! 萧景昭没有时间跟他说话,只点点头,带着盛采薇往左相府跑去。 左相府之内有他养的暗卫。 若是……若是皇帝的援兵再不出现,他就只能动用自己的暗卫了。 这个皇帝! 萧景昭咬牙。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皇帝已经连夜召集禁军,往这边赶来,既然魏恕都赶到了,那些禁军也已经距离不远。 同时四散在城内各处的将士看到萧景昭的信号,也都如潮水一般向这边包围而来。 瓮中捉鳖,这些刺客若是再不撤,等下四面的士兵赶到,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即使比起来北方的士兵这些刺客显得要骁勇善战,经过专业训练一般,但是毕竟寡不敌众,一旦被围困起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碧眼男子权衡利弊,咬牙和魏恕打了一场,道:“撤!” 不过他打的很是应付,且一直避着魏恕,不肯以正脸相对,倒像是怕魏恕认出自己一般。 魏恕怎能不知道这是援兵快要赶到,碧眼男子想跑。他提剑而上,纠缠着。 “伤了人就想跑,什么东西!”魏恕唾了他一口,追着碧眼男子。 碧眼男子却好像认识魏恕一样,跳脚道:“好你个魏恕,皇帝老儿是你爹吗?” “还真是!我娶了格格他不就是我爹了吗?” “真不要脸!”男子破口大骂,但是脚下的功夫愣是没停。 魏恕也很是奇怪。 按照面前男子所说,这男子好像对自己很熟悉,不然也不至于一见自己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自己认识的人中,可没有碧眼的人。 若是有,他应该能第一时间认出来此人。 毕竟碧眼的人可不多。 援兵还是来迟了,扑了个空,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抓住。 碧眼男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魏恕暗恼,看向京城援兵,质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慢?” 新阳的士兵若是都这样,他定然格杀勿论! “我们……我们……” 禁军面面相觑,都垂下了手,不敢说话。 后面的禁军纷纷如潮水一般分开,让出了一条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