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照山河 · 第2章骤变的时限

　　联盟初定，翌日便需探听消息，布局破局。　　然而，我们尚未行动，一个更坏的消息，便随着贴身丫鬟秋月的低语砸入耳中。　　「小姐，宣平伯府今早来人，礼单厚重！都在传，是三小姐的喜事，且急得很，怕是……三五日内便要下聘定亲了！」　　我脑中轰然一响。系统给的七日之期，竟被这猝不及防的“加速”砍去大半！　　身侧的赵凌雪，脊背瞬间绷直。　　「看来，」她语声含冰，「有人比我们想的更急，连面上的功夫都懒得周全了。」　　反常即为妖。我指甲掐入掌心，以痛感逼出冷静：「急了好。对方越急，露出的马脚便越多。」　　我们的任务，骤然变调——不仅要救一个身不由己的庶妹，更需在这急遽的风暴中，揪出那个藏在暗处、迫不及待要将三妹妹推入火海的“猎人”。　　「双管齐下。」我铺开纸笔，迅速勾勒，「我查府内，看是谁在推波助澜。如此反常，必有所图或受制于人。」　　「我去探宣平伯府。」赵凌雪颔首，「我初回府，正需‘熟悉’京中人事，可遣‘我们的人’暗中查访。」　　「我们的人？」我笔尖微顿。　　「对，」她肯定道，日光落在她肩头，镀上一层淡金，「我们的人。」　　那句“我们的人”，像一颗小石投入心湖，漾开细微却真实的涟漪。我稳了稳心神，笔尖重重点在一处：「事不宜迟，即刻行动。日落前，无论有无收获，此地汇合。」　　赵凌雪悄然离府。　　我则以品鉴春日新茶为由，邀了几位姨娘与妹妹。重点，自然是那位易上头、好显摆的柳姨娘。　　人至，茶沸。　　我屏退左右，亲手注汤分盏，语气轻缓：「咱们有些日子，未这般静坐闲话了。」　　「趣事没有，喜事倒有一桩。」柳姨娘果然迫不及待，团扇掩唇，眼风却扫过众人，落在我脸上，「三姑娘的福气到了！宣平伯府求娶，聘礼一百二十抬，急得很呢！」　　我将第一杯茶推至她面前，面露恰到好处的讶喜：「确是喜事。柳姨娘消息灵通。」目光却掠过面色倏然苍白的周姨娘（三妹生母）与低头绞帕的三妹。　　「只是……」我声调微沉，足以让所有人听清，「宣平伯爷去岁冬方过身，热孝期间便如此急切议亲，礼数上……伯府竟这般不拘小节么？」　　——哐当。　　五妹妹的茶盏轻磕碟沿。　　一直沉默寡言的嫡二小姐，忽然抬头，目光直直看向三妹，声音木讷却清晰：「三妹妹，不能嫁。」　　她顿了顿，似乎才想起解释：「热孝议亲，于礼不合。他们这样急……是轻视三姐姐，也是蔑视侯府门楣。」　　满室死寂。这句过于直白的话，撕碎了所有“喜事”的伪装。　　我心头一紧，二妹的“助攻”虽猛，却可能逼急暗处的猎人。「二妹心疼三妹，心是好的。只是此事尚未定论，妄加揣测，传出去反而不美。」　　我转向周姨娘与三妹，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周姨娘，三妹妹，若真有难处，但说无妨，家里或可做主。」复又看向柳姨娘：「姨娘既知内情，可知伯府如此急切，是否府中另有隐情？侯府并非不通情理之家。」　　炉上铜壶嘶鸣，水汽氤氲。所有人的目光在周姨娘与柳姨娘之间逡巡，空气凝重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