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 第105章痛失所爱，永生孤独

　　“清殇！”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中布满血丝，心口剧痛难忍，猛地吐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青石。他伸出手，抓向她消散的方向，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只剩下无尽的空寂与颤抖。自责、悔恨、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众鬼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模样，亦是满心凄楚，纷纷垂泪。就在这时，夜白体内忽然涌出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地上，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鹿。小鹿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夜白，轻轻走上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带着熟悉的温顺与忠诚。　　夜白低下头，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他双拳紧握，眼泪不断…… 　　恨！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无能！　　不知哭了多久，他抬起头时，眼里布满血丝，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泪却顺脸落下，他的眼神中有无尽的痛苦，有无尽的自责！　　他声音沙哑：“师父死了，各位师叔也死了，祖师也死了，我的……”他哽咽道：“我的夫人啊，她也死了……我空有一身神力，却连最爱的人都护不住，”他苦笑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生生世世都是一个抬不起头的笑话！” 　　“夫人，我……心真的好痛，好痛！”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开口道，“走吧，我们一起……完成她的愿望。”他记得，他答应过清殇，要守护六界安宁。　　他站起身，抬眼看向众鬼，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萧玄澈、陆离渊，你们二人留下。其他人，回冥界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踏出冥界半步。” 　　“是，神尊。”众鬼齐齐躬身应道，声音里带着敬重与不舍。　　夜白看向小鹿：“跟他们告个别吧。” 　　小鹿点点头，走到众鬼面前，挨个用头顶蹭了蹭他们的手背，动作轻柔。谢无烬心中一动，凝视着小鹿，声音带着不确定：“你是虺犴？” 　　小鹿轻轻点头，而后转身，飞快地跑回夜白身边，“虺犴真正的魂魄早已被魔尊吸食，与你们相处的是本尊的神兽之灵，她死，灵归。”众鬼听后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对着夜白与小鹿深深一揖，而后化作缕缕黑气，返回了冥界。　　夜白伸出手，那把名为“温润”的古琴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琴身依旧温润如玉，只是琴弦上似还残留着清殇的气息。他抱着琴，静静站立，指尖轻拨，神曲悠扬而出，不同于之前的杀伐与压制，这曲琴声温柔而磅礴，带着守护与安宁的力量。　　琴音流转间，一道无形的结界缓缓展开，如同巨大的天幕，一点点笼罩住整个人间。结界所过之处，残存的阴气瞬间消散，草木重焕生机，百姓心中的惶恐渐渐平息。庐山之巅的镇邪碑，在琴音的滋养下，光芒大涨，碑身上的符文愈发清晰，封印被彻底加深，再也无破封之虞。　　一曲终了，夜白收琴而立，看向一旁等候的五教教主：“不入轮回的恶鬼，便交由你们处置，务必守好此地，莫让邪祟再犯。” 　　话音未落，他挥手召来一张素笺，指尖凝起灵光，在笺上落下字迹：任命刑部尚书李沐执掌宁王府，即日起宁王府改为难民所，收容流离失所之人。写罢，素笺自动飘到一位教主手中。　　“劳烦教主将此信送往李府，交予李沐。”夜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后，他看向小鹿，轻声道：“我们走吧。”身影一闪，便带着小鹿消失在庐山之巅。　　再次现身时，已至天界。曾经繁华的天界，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空旷寂寥，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风声在殿宇间呜咽。夜白眼中满是忧伤，抬手一挥，灵光暴涨，残破的殿宇渐渐修复，仙气重新萦绕，天界缓缓重启。可重启后的天界，依旧空无一人，清冷得让人心头发紧。　　“陆离渊、萧玄澈，”夜白转身看向二人，手中出现一本天书，“从今日起，你们二人执掌天界。” 　　陆离渊接过天书，心中满是疑惑：“神尊为何要我二人执掌天界？” 　　“你们二人根骨奇佳，心性坚韧，若潜心修行，定是九人之中最快飞升成仙者。”夜白淡淡道，“好好修习天书上的法门，待你们飞升之日，便广收六界贤才，不出百年，天界定能恢复往日盛景。” 　　“是，谨遵神尊法旨。”二人躬身应道，虽有遗憾，却也知晓肩上的重任。　　夜白不再多言，转身踏入通往神界的通道。重启后的神界，同样空旷无垠，殿宇巍峨，却只有他与小鹿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自此，他便坐镇神界，执掌六界秩序，默默守护着这片清殇用生命换来的安宁。　　百年时间里，他都活在失去清殇的痛苦中，百年转瞬即逝，他一边守着她用命保护的六界，一边思念着她。　　百年后，陆离渊与萧玄澈果然不负所望，成功飞升成仙，天界如期招收修仙学子，殿宇之间渐渐人声鼎沸，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夜白带着小鹿站在南天门外，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学子，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欣慰。　　他们去了魔界，没有了魔尊的压迫，魔族不再嗜杀好斗，在新任魔尊的带领下，休养生息，魔界虽依旧幽暗，却多了几分安宁。　　他们去了妖界，众妖摆脱了迫害，自在修行，嬉戏玩乐，山林之间，妖气祥和，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他们去了冥界，轮回有序，怨魂消散，众鬼各司其职，奈何桥上，少了几分悲戚，多了几分平静。　　他们最后去了人间紫桑城。百年后的紫桑城，阳气萦绕，市井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孩童在街巷间嬉笑打闹，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夜白带着小鹿，沿着当年与清殇走过的路缓缓前行，青石板路依旧，店铺林立如旧，可身边的人，却只剩下他自己。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宁王府。如今的宁王府，早已是人声鼎沸的难民所，处处透着烟火气。他驻足观望……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师父当年所说的生死劫，不仅仅是指身死，更是指心死。清殇的离去，带走了他生命中所有的色彩，只留下无尽的思念与孤寂。　　看过人间烟火，夜白带着小鹿回到了神界。六界安宁，众生喜乐，这是清殇想要的幸福，也是他对她的承诺。可这份幸福，于他而言，却带着深入骨髓的悲凉。　　他依旧坐镇神界，默默守护着六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六界太平，是圆满的幸福；爱人已逝，是无解的悲凉。这份幸福与悲凉交织在一起，成了夜白永恒的宿命，也成了六界最温柔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