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虺犴踏着熹微晨光走出宁王府,入目便是鳞次栉比的摊位,各色吃食琳琅满目,蒸腾的热气混着香气漫过街巷,直叫人垂涎欲滴。
虺犴本就馋嘴,此刻更是挪不开脚步。她先是驻足在蒸饺摊前,要了两笼热腾腾的蒸饺,咬开薄皮,鲜美的汤汁瞬间溢出,烫得她微微吐舌却依旧吃得不亦乐乎;又被糖糕的甜香吸引,买了两块裹着芝麻的糖糕,入口软糯香甜,余味悠长;瞥见一旁的卤味摊,便又添了油纸包着的卤鸭翅,沉甸甸地揣进怀里。不过一炷香的光景,她双手已被各色吃食填得满满当当,帕子裹着的糖糕还冒着热气,油纸包着的卤味香气四溢,一路边走边吃,嘴角沾着糖霜也浑然不觉,慢悠悠地踱回了宁王府。
回到司马砚殇的院落,院中的海棠花沾着晨露,花瓣鲜嫩欲滴,唯独他的房门依旧紧闭,悄无声息。虺犴啃着鸭翅,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叹了口气,嘟囔道:“不愧是刑部尚书,这般好福气,竟还能赖床睡懒觉,哪像旁人,日日要早起忙活。”话音落,她足尖一点,纵身跃上院中的老槐树,倚着粗壮的枝桠,一边晃着腿,一边美滋滋地享用着晨市买来的吃食,清风拂过,槐叶沙沙作响,倒也惬意自在。
可这份闲适未持续多久,便被一阵脚步声打破。一炷香后,只见宁王夫妇并肩走来,面色沉凝,身后紧跟着司马时衍与季知微。四人径直走向司马砚殇的房门,看那架势,竟是要强行开门。虺犴心中一紧,忙从树上跃下,身形轻巧落地,稳稳挡在门前,挑眉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天刚亮便急匆匆地闯来,莫不是见大人安然无恙,你们便坐立难安?”
宁王本就心绪不佳,懒得与她多费口舌,沉声道:“时衍,给我把她拉开!”
司马时衍应声上前,刚伸出手要去推搡,便听得虺犴嗤笑一声:“哟,这不是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两面兽吗?怎么,今日又想耍什么花招?”
“你什么意思?”司马时衍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什么意思?”虺犴挑眉,正要脱口而出“你还想让我把你放火烧……”,话音未落,司马时衍已是怒不可遏,掌心凝力,一掌便朝她打了过来。虺犴反应极快,侧身灵巧躲开,可她身后的木门却没能幸免,一道深深的拳痕骤然显现,木质碎屑飞溅而出。
虺犴瞥了眼那拳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这就做贼心虚,急着灭口了?”
“你闭嘴!”司马时衍额角青筋暴起,怒意更甚。
“一群是非不分的蠢货!”虺犴毫不示弱地回怼。
“区区一个下人,也敢在我面前嚣张跋扈!”司马时衍怒不可遏,眼中杀意毕现,话音未落,他便抽出侍卫的剑朝着虺犴袭来。剑光凌厉,带着破空之声,虺犴不敢怠慢,凝神应对,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接,兵刃碰撞之声在院中回荡。
季知微站在一旁,面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满脸担忧地喊道:“时衍哥哥,小心!”
这边打斗正酣,宁王夫妇已绕过两人,伸手推开了司马砚殇的房门。入目便见司马砚殇躺在床上,面色潮红,显然是宿醉未醒,连刑部当值都耽搁了。宁王见状,怒火攻心,厉声喝道:“来人,拿水来!”
很快,下人端着一盆冷水匆匆赶来。宁王指着床上的司马砚殇,怒声道:“给我泼醒他!”
下人迟疑着上前,正要将水泼出,一道洁白的身影骤然出现,挡在了床前。水盆倾斜,冷水尽数泼在来人身上,衣袂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发梢滴着水珠,狼狈却依旧身姿挺拔——来人正是季星沉。
“殿下这是何意?”宁王面色愈发难看,语气中带着质问。
季星沉抹去脸上的水珠,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宁王这是要做什么?”
“逆子!”宁王气得浑身发抖,“昨夜目无尊长,顶撞长辈,今日更是胆大包天,喝得酩酊大醉连刑部差事都抛在脑后,本王自然是来叫醒他,让他知晓何为规矩!”
季星沉全身湿透,冰冷的水顺着衣摆滴落,几滴溅落在司马砚殇的脸上。她看向宁王夫妇,眼中带着几分悲悯:“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他不过是喝多了酒,待他睡醒了,自然会去刑部当值,何必将事情做绝?”
“殿下,”宁王眉头紧锁,“本王实在不解,你为何处处袒护这逆子?还请殿下不要插手我宁王府的家事。”
“袒护?”季星沉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是你们习惯了他沉默寡言、逆来顺受,所以当他在刑部开口辩解,不愿再受委屈时,便成了你们眼中的忤逆。你们非要逼他低头认错,才肯善罢甘休吗?”
“若今日不压下他的性子,让他尝到了反抗的甜头,日后若是再对时衍下死手,后果不堪设想!”宁王沉声道,“为人父母,岂有不教之理?我们这都是为了他好!”
“王爷此言差矣。”季星沉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为人父母,既有教导之责,更有关心之情。试问王爷王妃,你们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真正关心过他了?他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情绪,甚至不能有片刻停歇,可他是人,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他也有心,你们这般做法,难道就不怕伤透他的心吗?”
宁王夫妇闻言,神色微变,却依旧嘴硬:“殿下,难道就看不见我们的伤心与担忧吗?”
季星沉看着两人,缓缓道:“既然他不愿提起从前的往事,不如你们先互不相扰,各自冷静些日子,至于家事,十日之后再彻底解决,如何?”
院外,虺犴与司马时衍的打斗已见分晓。虺犴身手矫健,招式凌厉,司马时衍渐渐体力不支,最终被她一脚踹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季知微见状,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时衍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司马时衍擦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起身,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虺犴,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虺犴抱臂而立,冷笑一声:“看什么看?我劝你一句,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欠下的债,迟早要还!别以为凭着花言巧语骗过了这些无脑蠢货,就能瞒天过海,全天下的人都不是傻子!你最好主动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然等到真相大白之日,成了整个紫桑城的笑柄,看你还如何抬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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