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砚殇上前,亮出刑部令牌,沉声道:“我乃刑部尚书司马砚殇。此石钟山已连着两日殒命两百人,皆是因寻宝而起,你们莫非还要执意上山,自寻死路?”
人群中走出一人,身材魁梧,眼神狡黠,他上下打量着司马砚殇身后的百名卫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大人若是我没看错,你身后也带了百人吧?依我看,大人怕是想借着刑部的身份,将我们这些人赶走,然后自己独吞那宝物,好一个冠冕堂皇!”
“你胡说八道什么!”虺犴一听这话,顿时怒了,上前一步怒视着那人,“自己满心贪念,便以为旁人都和你一样是贪心鬼?简直不可理喻!”
“你敢骂我?”那魁梧汉子脸色涨红,怒视着虺犴,双手紧握成拳,似要动手。
司马砚殇抬手拦住虺犴,目光扫过在场的寻宝者,语气凝重:“石钟山内凶险万分,我身为刑部尚书,今日在此最后提醒各位一次,此番上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乐意,不用你多管闲事!”另一人高声喊道,语气中满是不耐烦,“宝物就在山中,能不能拿到,各凭本事,就算死了,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司马砚殇见众人执迷不悟,心中叹息,却也不再多劝,沉声道:“好,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日后若有不测,休要怨天尤人。”
他转头对身后的刑部卫士下令:“所有人听着,守住山脚,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上山!”
而后,他看向那些寻宝者,语气平静:“如今还差十人便可凑齐百人,不知可否算我们两人,与你们一同入山?”
寻宝者们相互对视一眼,心中盘算着。如今还差十人,多两人也无妨,况且这两人看着像是官差,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挡些风险,于是便有人点头应允:“好,便算你们两个。”
可算上司马砚殇、虺犴,以及后面赶来的几名寻宝人,依旧还差一人。司马砚殇再次开口:“还差一人,不如让我刑部再出一人,凑齐百人如何?”
“不行!”方才那魁梧汉子立刻反对,眉头紧锁,“我们皆是孤身前来,你们一下子占了三个名额,若是到了山中,你们三人联手,宝物岂不是要被你们夺走?此事万万不可!”
其余寻宝者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戒备。他们为了宝物,连亲友都不敢告知,生怕走漏风声,自然不愿让司马砚殇一行人多占名额,平添变数。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还有一个名额,算我吧。”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名女子缓步走来。她身着素色衣裙,身姿纤弱,手中抱着一架古琴,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气质清雅,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锋芒。正是赶至此处的季星沉。
司马砚殇见是她,眼中满是意外,季星沉走到他身边,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转向那些寻宝者,语气平静:“各位,我孤身一人,加入你们,只为一探山中究竟,绝无争抢宝物之意,不知你们可否应允?”
寻宝者们打量着季星沉,见她只是个女子,身形单薄,料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反而能凑齐人数,早些进山寻宝,于是便纷纷点头:“可以,便算你一个。”
百人之数终于凑齐,众人不再耽搁,簇拥着向石钟山深处进发。山道崎岖,两旁林木茂密,夜色中影影绰绰,似有无数鬼魅潜伏。季星沉走在人群中,目光锐利地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些人大多是中年男子,神色各异,有的满脸贪婪,有的故作镇定,有的则面露惧色,却依旧硬着头皮前行。他们的脚步匆匆,呼吸急促,显然都被山中的宝物迷了心智。
司马砚殇、季星沉与虺犴三人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的末尾。司马砚殇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担忧:“嫂嫂,山中凶险未知,你怎可贸然前来?”
“我察觉此事并非简单的寻宝命案,其中定有鬼怪作祟,放心不下,便来看看。”季星沉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多加小心。”
司马砚殇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队伍行至半山腰,一座巍峨的楼宇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石钟山的标志性建筑——石钟楼。此楼依山而建,通体由青灰色砖石砌成,楼高九层,飞檐翘角,每层檐下都悬挂着铜铃,风过铃响,在寂静的夜色中透着几分空灵,却又带着莫名的诡异。楼身刻有繁复的云纹与钟形浮雕,匾额上“石钟楼”三字鎏金已褪,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恢弘。
众人犹豫片刻,终究是贪婪战胜了恐惧,纷纷涌入楼内。楼内一片寂静,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摆放着古朴的案几,烛光从壁龛中透出,映照得四下一片昏黄,看似平静无波,却隐隐透着股压抑的气息。
待最后一人踏入楼阁,原本空无一人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正是陆鬼愁与姬月离。陆鬼愁抬手一挥,袖袍翻飞间,楼阁的朱漆大门“哐当”一声紧闭,落了锁,任凭楼内众人如何推拉,都纹丝不动。
司马砚殇心中一沉,连忙上前查看,却发现门已被无形之力封锁,根本无法打开。
陆鬼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冷而诡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各位,欢迎来到石钟山。”
“想要拿到传说中的宝物,需过我设下的四关。”
“第一关,石钟楼内,只能有六十人活着通过。”
“半个时辰为限,半个时辰之后,若楼内存活人数超出六十,你们便只能原路返回,再无寻宝之机。”
“现在,开始!”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楼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与恐慌。“什么?只能活六十人?”“这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原来前两日的百人,都是这么死的!”
恐惧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看向身边人的目光,渐渐从警惕变成了敌意。他们终于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寻宝之路,分明是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赌博。
司马砚殇脸色凝重,下意识地看向季星沉的方向。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两人心中都已明了,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这座石钟楼内,必将血流成河。而他们,不仅要应对这些被贪婪与恐惧吞噬的凡人,还要提防暗处的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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