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 第35章线索

　　正午时分，三人终于到了石钟山，季星沉与司马砚殇并肩而上，脚步沉稳。石阶由青麻石铺就，历经岁月磨洗，表面已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侧草木葱茏，风过林梢，簌簌作响。两人一边攀登，一边留意着周遭景致，石钟山的楼宇亭台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于绿荫之中，殿宇间雕梁画栋，虽有些许斑驳，仍可见昔日风华。他们从主楼转到观景台，又遍历山腰间的亭榭楼阁，指尖拂过梁柱上的纹路，目光扫过墙角的砖石，试图寻得一丝异常痕迹，奈何直至登顶俯瞰，依旧一无所获。　　“山中并无任何诡异迹象，沿途既无阴邪之气，也未见恶鬼阻拦。”季星沉立于山巅，望着脚下奔流的江水，眉峰微蹙，“此事蹊跷，既可能是十大恶鬼作祟，亦不排除人为布局。”司马砚殇颔首认同，两人相视一眼，只得循着原路下山。　　下山途中，季星沉频频回望石钟山，心底总有一股莫名的违和感，如鲠在喉，却始终抓不住具体头绪。她如今神力尽失，无法感知鬼力波动，是以即便遍查全山，也难以断定此事是否与恶鬼相关，这份不确定让她愈发沉凝。　　回到山脚，虺犴早已饥肠辘辘，捂着肚子苦着脸道：“大人，殿下，我饿了……我们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查，不然饿死了就查不到了。” 　　司马砚殇转头看向季星沉，语气柔和：“走吧，殿下。” 　　三人翻身上马，不多时便来到浔阳楼前。这座酒楼临江而建，朱漆大门敞开，檐下悬挂着红灯笼，远远便闻见酒香与菜香交织。店小二见三人衣着不凡，连忙笑脸相迎，殷勤地引着入座：“三位客官里面请！楼上视野开阔，还能赏江景呢！” 　　落座之后，司马砚殇看向季星沉：“殿下想吃些什么？浔阳楼的江鲜与卤味皆是特色。” 　　季星沉浅声道：“随意上几样招牌便可，不必太过铺张。”话音刚落，虺犴连忙补充：“大人，我想吃肉！” 　　司马砚殇一脸平静的对店小二吩咐：“招牌菜各上一份，特色荤菜多上几份。”店小二应声而去，不多时便端上热气腾腾的菜肴，清蒸江鱼鲜嫩多汁，卤味拼盘酱香浓郁，还有肥瘦相间的扣肉与油光锃亮的酱鸭，香气扑鼻。　　席间，季星沉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十大恶鬼如今肆意妄为，专司杀人害命。他们隐于暗处，我们暴露于明，本就被动，更何况陆鬼愁与慕容烬二人，智谋过人，最善利用人性弱点，这便是我们最难提防的地方。”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棘手的是，他们拥有人身，不惧日光，与寻常人别无二致，想要从市井之中寻得他们的踪迹，难如登天。” 　　“此次石钟山之事，慕容烬与陆鬼愁布局的可能性极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人为作案。” 　　司马砚殇闻言，眼神锐利起来：“若是人为，凭借刑部之力，定能揪出幕后真凶，还死者公道。” 　　季星沉望着杯中茶水，轻声道：“但愿只是人为，否则……”话未说完，却已透出几分担忧。　　虺犴只顾着大快朵颐，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道：“大人，殿下，吃完这顿饭，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司马砚殇答道：“回刑部，再细查此事。” 　　季星沉抬眸：“我与你们同去。”司马砚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未多问，只点头应下。　　酒足饭饱后，三人即刻动身前往刑部。停尸房内寒气森森，尸身皆用白布覆盖，掀开白布，死者身上的伤口赫然在目。季星沉俯身细看，指尖轻轻拂过伤口边缘，神色专注。这些伤口边缘整齐，深浅不一，皆是利器所致，却并无半分阴邪之气残留，也未见恶鬼伤人特有的焦黑或腐化痕迹。她起身摇头：“尸身上没有鬼力残留，伤口皆是寻常刀剑造成，但恶鬼用寻常刀剑杀人，也并非没有可能。” 　　正说着，一名刑部属官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大人，死者的家眷已尽数找到，此刻正在审讯室等候问话，您是否要过去看看？” 　　司马砚殇与季星沉对视一眼，齐声说道：“走吧。” 　　三人来到审讯室外，并未直接入内，而是立于帘后静听。屋内传来妇人凄厉的哭声，断断续续，令人心碎：“我当初就劝他，不要做那白日梦，踏踏实实过日子便好，可他偏不听！非要跑去石钟山寻宝，说什么找到宝贝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如今宝没寻到，命却没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审案的官员沉声道：“别哭了，说重点！他是听谁说石钟山有宝贝的？” 　　妇人抽噎着答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是谁，只听他念叨着石钟山藏有奇珍，旁人都在传……我拦不住他，那天他背着行囊出门，谁知竟是永别……” 　　司马砚殇与季星沉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移步至另一间审讯室。屋内的妇人情绪相对平静些，语气中满是悲痛与懊悔：“是一个叫李光的人说的，他与我夫君意外相识，说自己在石钟山得了宝贝，还说只要能通过山上的挑战，人人都能拿到一辈子吃穿不愁的宝贝。我夫君听了这话，当即就动了心，非要去试一试，我怎么劝都没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又接连走访了几间审讯室，听到的供词大同小异，皆是因听闻石钟山有宝贝，才结伴或独自前往寻宝，最终殒命山间。显然，再听下去也难有新的线索，三人便转身离开了审讯区。　　回到书房，又一名属官前来禀报：“大人，属下打听了一整天，紫桑城近来确实有这样的传闻，说石钟山深处藏有稀世珍宝，不少人都动了贪念，结伴前往寻宝。这些死者，应该就是寻宝之人。” 　　司马砚殇眉头紧锁：“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线索吗？” 　　属官躬身道：“暂时没有了，那传闻源头模糊，只知与一个叫李光的人有关。” 　　司马砚殇挥挥手：“下去吧，记得打探李光的下落。” 　　“那些伤口虽皆是刀剑所伤，但死者的武器却不知所踪。”季星沉沉吟道，“寻常凶手杀人后，断无带走所有武器的道理，此事颇为反常。”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三人连忙走出书房，只见死者的家眷们在停尸房外见到亲人的遗体后，再也抑制不住悲痛，纷纷跪地痛哭，哭声此起彼伏，令人不忍卒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