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砚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陪殿下?”
“嗯。”季星沉点头,目光坦荡,“我知晓,我尚未与宁王合离,这般邀约,或许有失体统。但虚名浮利,我向来不在意。倒是你……敢不敢与我一同出去?”
司马砚殇望着她眼中的澄澈与果敢,心中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他勾起唇角,笑意真切:“敢!有何不敢?”
“既如此,你便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季星沉说罢,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
司马砚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竟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暖意。为何每次靠近她,都会生出这般似曾相识的亲切感?这感觉,如陈年佳酿,淡而绵长,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紫桑城烟水亭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妖异的面容。十大恶鬼齐聚一堂,气氛阴森诡谲。
顾焚音一袭红衣,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偏执疯狂,他看向端坐主位的谢无烬,声音带着压抑的戾气:“鬼主大人,方才,为何拦着不让我杀了那凡人女子?”
谢无烬周身散发着孤高冷冽的气息。他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绝非凡人。”
“凡人怎会知晓冥界痋虫的秘辛?怎会通晓上古神规?更不可能在我们未露半分破绽之时,便猜透魔尊的谋划。”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锐利如刀,“此女来历定然不简单。”
“可她分明是凡人之躯,身上并无半分仙神妖魔的气息?”陆鬼愁声音沙哑如破锣。
谢无烬眸色深沉:“魔界人数未减,妖界亦无异动,冥界众鬼皆在此处。排除这三界,她若非仙,便是神。若我们贸然杀了她,激发出她的仙力倒也罢了,可若是惊动了神力……我们要完成魔尊之令,便会难如登天。”
虺犴掀开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皎皎如白雪的脸庞,青丝垂腰如墨,眼眸明亮似星子,唇瓣凝着淡淡的绯红,一身天蓝色衣裙曳地,裙角绣着鹿蛇交缠的暗纹,雅韵中透着几分诡谲。她性格单纯,却不似孩童般懵懂,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此刻正一脸急切地看向谢无烬:“主人,既然她来历不凡,何不直接禀报魔尊,让魔尊亲自弑神?这般棘手的人物,何须我们费心?”
谢无烬摇了摇头:“此事暂且搁置,先处理眼前之事。”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凌厉,“先前用痋虫控制宁王府,借官杀人的计策已然败露,接下来,你等分头行动。”
“慕容烬、顾焚音,你二人前往宁王府,挑拨他们内斗,让其自相残杀。”
“陆鬼愁、姬月离,你二人去石钟山,借凡人心底贪欲,诛杀那些利欲熏心之辈。”
“萧玄澈、血薇娘,前往浔阳楼;聂倾绝、陆离渊,去白鹿洞书院。至于如何动手,无需我多言了吧?”
众鬼齐声应道:“属下明白!”
虺犴见众人皆有差事,唯独自己被冷落,连忙上前抓住谢无烬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主人,那我呢?我要去哪?”
谢无烬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缓缓道:“你这人畜无害的模样,最适合打入敌人内部。”
虺犴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啊?那岂不是不能打架了?”她生平最爱之事,便是吃与打架,尤其享受将对手打飞的快感。
“未必。”谢无烬嘴角微扬,“你跟在司马砚殇身边,自然有打不完的架。”
姬月离走上前,轻轻摸了摸虺犴的头,声音温柔:“小虺犴,鬼主大人这般安排,正是投你所好啊。”
萧玄澈一袭白衣,文质彬彬,对着虺犴温声道:“小虺犴放心,若那司马砚殇敢欺负你,我定替你出气。”
顾焚音咧嘴一笑,疯癫中带着几分真诚:“小虺犴,我相信你定然能完成任务。”
陆离渊少年意气,声音爽朗:“司马砚殇在刑部当差,那里鱼龙混杂,有的是不服管教之辈,你只管放手去揍,岂不快哉?”
慕容烬面色冷峻,叮嘱道:“记住,人心叵测,切勿轻信任何人。”
聂倾绝性子洒脱,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架嘛,尽兴便好。”
血薇娘一身红衣,妩媚妖娆,语气带着赞赏:“小虺犴聪慧过人,定能堪当大任。”
陆鬼愁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遇事多留心,学机灵点,别被人套路了。”
虺犴听着众人的叮嘱,目光重新落回谢无烬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主人,若……若司马砚殇不肯收留我,该如何是好?”
谢无烬看着她眼底的忐忑,轻笑一声:“以你的性子,还怕缠不上他?”
“我……好吧!”
……
翌日天晓,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宁王府内室,映得案上青瓷瓶中初绽的桃花愈发清雅。季星沉端坐于描金菱花镜前,乌发如瀑般垂落肩头,两名青衣侍女正轻手轻脚为她梳妆。一人手持犀角梳,细细梳理青丝,另一人则取过鎏金点翠的发簪,正要为她绾起发髻,忽闻门外传来下人恭敬的禀报声:“殿下,司马大人已在府外等候多时了。”
镜中的少女眉目清俊,闻言只是淡淡颔首,声音清泠如泉:“知道了,这就来。”
侍女们不敢耽搁,加快了手中动作。不多时,发髻绾成,斜插一支碧玉步摇,流苏轻垂;身上换了一袭月白色暗绣缠枝莲纹的罗裙,腰间系着银丝带,衬得身姿窈窕,气度清雅。季星沉起身理了理裙摆,不疾不徐地向外走去。
行至宁王府朱漆大门外,晨光中一辆乌木马车静静伫立,车厢雕花精致,车轮包着铜箍,一看便知用料考究。季星沉目光扫过马车四周,未见司马砚殇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怔。
“司马大人何在?”她转向一旁躬身侍立的管家,语气平和。
管家连忙拱手回话:“回殿下,司马大人已在马车内等候。”
季星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竟是要坐马车逛紫桑?”
话音刚落,马车的竹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起,露出司马砚殇清隽的面容。他身着藏青色锦袍,腰间佩着一枚白玉佩,晨光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殿下若是再磨蹭下去,怕是今日这紫桑城,就真要逛不完了。”他声音温润,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季星沉无奈地摇了摇头,提步踏上马车旁的踏板,弯腰进了车厢。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垫子,角落里放着一只汝窑茶盏,茶香袅袅。季星沉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抬手便将车帘掀开一角,目光投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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