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觅得青春归 · 第七章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自那天后，在柏下村，我就再没有见过李燕的身影了。　　生活，依然还得继续下去，无论，经历过什么。　　就在李燕离开这儿没多久，柏下村，发生了一件荒唐事，这事与我有关。　　事情是这样的。　　还记得，那天太阳正要西坠着，我在外头玩，带着小白。　　为了欣赏夕阳无限好，我到了一个较高的地势儿去，在旁边不远处，还有个土砖瓦房孤零零地在那伫立着。　　我就地而坐，小白被我给抱在手上，似乎很享受被我抱着，小白一个劲儿的蹭着我身子玩，好不有趣！　　然后，我便望着对面那座山，看着夕阳缓缓地降落了下去，最后天空只剩得残霞一缕，在孤寂地飘荡着，似乎有些形单影只。　　看着看着，心里便惆怅了起来，让我顿时想起了李燕。想起了，和她在一起玩的，一幕幕。　　想着想着，便入了神。丝毫没有觉察到，天已渐渐地黑了。突然，一阵寒风袭来，让得我身子打了一个哆嗦，便从思绪中回到了现实。　　又瞧着天已黑，夜将临，便抱着小白，徐徐地往家走。　　生活，真的，很平淡，淡着真切，才会让人觉得是真，因为只是普通人。淡做浓时浓亦淡，真作假时假亦真。　　是夜，平平常常，就这么，悄然而逝。　　待得第二天，天刚亮，门却被敲得咚咚响，而且外面一阵喧闹无比，吵吵嚷嚷的，好不吵闹！　　我揉了揉惺忪睡眼，只见父母相跟着一起，起了床，开门去了。　　我在房间里，躺在床上，对那大吵大闹的那些人，心里头没来由的不喜。　　然后，父母又折返了回来，他们脸上一阵铁青，面色十分难看。而此时的我，似乎并未意识到，即将有一场暴风雨，正待我要去面临着。　　母亲，对我大吼道：“杨光，快给我起来，随我到大门口去。” 　　我心里一阵害怕，因为每当母亲吼我的时候，都是因为我闯了什么祸事了，心里头顿时升起了一阵阵不安。再瞧见父亲那铁青的面色，这一幕，让得我顿时在心里头，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我迅速地起了床，麻利的穿好了衣服。然后，跟在父母身后，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我刚出房间，就把视线投到大门口，只见，此刻的大门已经拥挤不堪，几乎囊括了整个村子的人了，而居于他们前面的，是辈分极高的八婆，长着一副苦瓜脸，皮肤皱褶不堪，极其难看！　　我想不通，此刻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聚集在我家门口，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内心免不了会很紧张与害怕。　　我在一阵紧张与害怕中，终究，还是走到了门口。　　刚到门口，便被那八婆从我父母身后，迅速地拖拉而出，我一阵惊呼。可是，还不待我说什么，只见那八婆，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目光，犹如豺狼一般。我被这目光盯着，头皮发麻，身子颤抖不已，犹如失了分寸的羔羊，脸上布满了不安与恐惧。　　在这种情境下，只见八婆面朝着我，嘶哑地说道：“昨天，是不是在我家附近逗留过？”这询问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审犯人一般，让我听后，内心极为不舒服。　　我轻声地回答道：“是。我--” 　　还不待我继续说下去，这位倚老卖老的八婆，便迅速的接过我的话，得意的朝我父母说道：“看吧！我就说是这样吧！你们还不信。” 　　我不知道这位八婆在说什么，可是瞧见父母在听完这位八婆的话后，脸色异常难看，让我内心既疑惑又恐惧。　　自打我记事以来，我母亲脾气不好，更是个刚烈性子，说话喜欢直来直往，不喜欢拐弯抹角。我母亲，看看我，又看看那正得意的八婆，再看看门口议论纷纷的村民，不由得大怒，朝着厨房去了。　　在母亲往厨房去那会儿，我听清了外面正议论纷纷的村民，说的话。　　“没想到，这平时看着多老实的孩子，竟干了这种事。” 　　“是啊！八婆把我们拉来，我们还以为是多此一举呢！结果却......哎！”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孩子都做这种事了，父母能好到哪儿去。” 　　...... 　　我听着云里雾里，全然不知他们都在说什么，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我隐约能够感觉到，自己可能犯了什么错，可是，我苦思冥想，搜肠刮肚，愣是没想到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竟弄得如此大的阵仗。　　时间在这会儿，过得极其的漫长。　　不一会儿，母亲从厨房里火燎燎地出来了，右手拿着一把菜刀，脸上怒气冲天。我看见后，极其的害怕，背后冷汗直冒。　　母亲，直接走到我面前，对我怒喝道：“跪下。” 　　我没有跪，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犯错，凭什么跪下。　　母亲，见我对她的话不为所动，直接抡起左手在空中快速地旋转，对我右脸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让得我右脸疼痛不已，同时，我的眼睛留下了两行委屈的眼泪。我，怒了，对母亲大声逼问道：“为什么打我，为什么？” 　　母亲她没有接话，倒是八婆说了句，语气端的是轻松无比，只听她说道：“我告诉你为什么，昨天下午我家失窃了，正好有人看见昨天下午，只有你在我家附近逗留，所以我怀疑是你偷的。” 　　场中因为此话，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将脸都对着我，目光紧紧的盯着我，他们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在我的胸口剜心，令我无比的，痛。这份痛，哪怕是现在，依然无法抚平。　　我看着场中一双双脸，对着我，我的父母也是如此，顿时，我只觉浑身冰凉，同时我勃然大怒，眼神凶狠的望着八婆，说：“八婆，你说是我偷的，老子偷你什么了。” 　　我刚说完这句，母亲又给了我一巴掌，这次，还是右脸。同时，耳边响起了母亲的话语，怒说道：“没大没小，还老子，跟谁学的，不成体统。” 　　这位八婆似乎丝毫不介意我那凶狠的目光，只见她将身子转过去，对着那些村民看客，悠悠的说道：“我家里没了100元，这么大笔的钱，没了。昨天，又只有这个小子经过那儿，如果不是他，大伙儿说说谁信啊！” 　　那些村民看客听完八婆所说的话后，一个个附和着。　　我这才知晓，这位令我讨厌的八婆，怀疑我偷了她家的钱，而且还是100块。　　就在我反应过来的瞬间，母亲动了，她不听我任何辩解，便朝我迅速地靠近，然后朝我膝盖后面的关节猛的一脚，令我直接当场的跪了下来，这幕，我永远也忘不了，因为在这一刻，我丧失了尊严，尝尽了屈辱。　　母亲，不止这样，她还拿那把菜刀，在我已经撑着地的双手面前，拍来拍去，似乎下一刻，就要拍到我的手。然后，母亲边用菜刀拍地，边哭着说道：“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还学会了偷，你偷了钱，藏哪儿了。” 　　我万万没想到，就连母亲也不相信我，这一刻，我仿佛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所遗弃和孤立了，哪怕是现在，每当想起这幕的时候，依然会有这种感觉。　　我知道，就连我一直期盼的救命草--母亲，最终也没有解救我，反而，她不相信自己的孩子，这一刻，我对她充满了失望。　　同时，我内心绝望了，我知道，以后，要带着小偷的名声过着日子了，即使是冤枉的。这对于我，一个继承了母亲刚烈的性子，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我来说，简直是比杀了我更难受。　　我没有继续再流眼泪了，而是擦干眼泪，同时，在这一刻，我内心变得非常的冷漠与极端了。我冷漠的望着在场指指点点的那些人，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样貌。　　然后，一个危险的想法从我心底里冒了出来。　　我趁母亲在哭的瞬间，一把将她的菜刀夺了过来，然后快速地站了起来，同时身子慢慢往后退着，退到了一个角落。　　这一幕场景，把在场的每个人给惊住了，他们没有想到，之前在他们眼前跪着的小孩，会在下一刻作出这一疯狂举动来。谁也不知道，我作出这一举动，是被迫的，因为，谁也不想，让自己一个人与整个世界作斗争。　　我用极其冷漠的眼神望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的父母，最后，我将目光定格在了那个八婆脸上，惨然地说道：“八婆，你满意了。我告诉你，我没偷，我没偷......” 　　接着我将刀慢慢地举了起来，谁知，在我快要举到上半身的时候，父亲迅速地从靠近他身旁的柴堆里抽出一根带刺的长木柴，往我拿菜刀的右手猛地一打，痛得我拿着菜刀的手松开了，菜刀，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然后母亲又迅捷地将刀从地上给夺回了手中，并藏在身后。　　或许，是我的极端行为，令得那位八婆心里害怕了，还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只听她道：　　“算了，哎！算我倒了八辈子的霉，我认了，大家都散了吧！” 　　然后，八婆领着那帮村民离开了，但与此同时，我小偷的名声也就落实了。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尤其是屈辱的活着。　　我见所有人都离去后，这才将目光望着正在流血的手，看着它一滴滴的往下掉，两眼无神，似乎在这一天，我丧失了所有的生气。　　父母这时候走近我身边，问我怎么样，我没有搭理他们。我依然还是两眼无神的样子，然后身子木然站立着。　　谁也不知道，包括我的父母，这件事对我的影响，究竟是多么的深。　　因为这件事，我走在路上逢人便遭人指指点点，一个个在他们孩子面前，教育他们不要做像我这样的坏小孩云云，更有甚者，对我露出一副嫌弃的神色，避我而远之。　　久而久之，我便干脆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哪也不去，图个安静。到了开学，我没去，我在家里每天只抱着小白，望着远处发呆。　　我就这样，将自己锁在了狭小的房间里直至以前跟我同届的同学上完了四年级为止。在这期间，我没跟我父母说一句话，无论他们为我做了多么好吃的饭菜，我都索然无味，吃了几口，便又继续发呆去了。　　谁也不知道，我在此期间，多少个日日夜夜，流了多少眼泪，几乎流干了。在这个期间，唯一让我有盼头的是李燕，我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在想，如果李燕在这里，她应该会相信我，不，这个世上，也只有她才会相信我。　　在我印象中，这段时间过得极其的漫长，我每天都在煎熬着，感伤着，痛苦着。在这件事后的七个月，我偶然偷听到父母的对话。　　“八姨当时说我们光儿偷她家100块钱，这件事，查清了，原来那100块是被他小儿子当天下午偷去赌博了，是他小儿子喝醉酒了在一次酒席上说的，当时我们光儿可能是偶然经过，被冤枉了。说起来，光儿的性子比你还烈，怎么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呢？也都怪我们当时一时糊涂。”父亲唏嘘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我也听说了这事，都怪那八姨，自家的人偷了钱，还冤枉我们光儿，更过分的是，当日，她依仗辈分，还把全村的人都给请了去，弄得人尽皆知。害的光儿糟了多少白眼，更严重的是，光儿自从那件事后，性子变冷了，一句话都不说，再下去，人迟早会出问题的。不行，这孩子估计心里方面都有阴影了，我得找八姨讨个说法去。”我的耳中传来了母亲不满的话语。　　然后，屋子里便安静了。　　我听到父母的对话，心里涌起了一阵阵波澜。　　与此同时，在心里，我将八婆他们一家人，永远的打入了黑名单。　　因为在父母出去又迅速折返回来后，通过他们的对话得知，我的父母跟那个八婆吵了起来。　　父母愿意为我去讨个说法，即使没有成功，我依然原谅了他们，因为换做是李燕，我想她也会这样做的。至于八婆一家人，可以说是我这一生最为厌恶的人，不是我小气，而是因为她毁掉了我一个小孩子的天真以及尊严，还有顽皮的性格。　　因为她，我后来为此尝尽了苦果，人生充满着坎坷。　　很久的一段时间，我都没有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来接纳外界的世界。　　因为这成了我一生的阴影，无法驱除，但最后我突然想到了与李燕的，一幕幕。我突然便对自己的人生，第一次充满了一种希望，因为，我在这世上，还有一个朋友，她叫李燕，我还跟她有个约定等着我去履行。　　在这个时候，我好比是天上这一头的参星，而李燕是那一边的商星，再加上李燕又是我的好朋友。真可谓是“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