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渠白花

狂舞（3）

　　走进霓千彩所说的店门，我望向其中，简洁的装潢，安静的音乐，舒适的环境，霓千彩还挺会挑的嘛，“端木月同学要吃什么？”我望了一眼菜单琳琅满目，不过我倒不是很在意，不是太特殊的味道我都能接受。“霓千彩同学认为什么比较好呢？”我转而把目光望向她，“端木月同学的话，嗯……味道清淡的，这个吧，怎么样？”她扭头问我，看着她认真冥思苦想的样子，很有趣呢，“嗯，那就这个吧。”虽然我并没有看她选了什么就回答了她，“我先去找位子，霓千彩同学选好了过来吧。”然后转身找着靠窗的位置，我坐在能看到她的角度，望着她迟迟没有过来，需要这么麻烦么，她似乎选的还挺苦恼的。我托着腮，另一只手绕着发丝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终于选完了。我朝她招手，她小跑过来，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动作，在我的眼里，却是别有一番趣味的景，笑意如同逐渐升腾着的烟火，难以阻挡的绽放着，“选了很久，很难选择么？”我用手指划着桌面，托着腮看着她，“毕竟不能让端木月同学太破费。”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动摇，或许这么快过来倒是有些为难她了呢，不过居然是担心这个么，倒是我大意了，“既然说了请客，随意选就好，要去换么。”她摇了摇头，“太破费的话，虽然端木月同学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或许还是会有些在意的吧。”我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会么，很难说，想象了一下，或许会也说不定，霓千彩在细节方面还挺用心的。看着有些拘束的她，这样可就不太有趣了，我望着她，她有些疑惑的望着我，我用手示意她伸头过来，她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乖乖伸过来了，还没等她开口，我用手捏了捏她的脸，她一惊，然后瞪大眼睛，“诶诶诶！”她涨红了小脸缩了回去。手感还挺不错，早就想这么干了，“下次再来的时候，随意点吧，不用想那么多，怎么样？”还会有下次么，谁知道呢。想要她第一次就很随意倒也有些为难，慢慢来吧。“下次，下次我来请端木月同学吧。”她摸着自己的脸有些害羞但还是努力提高了自己的声调。我用捏过她脸的手指揉搓着，我倒不想在这种事上纠结太多，“就随霓千彩同学的意思吧。”“诶？”我没有理会她的疑惑望向窗外，没想过我会出现在甜品店这种地方，不过对我而言在哪其实都一样，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吧。甜品不一会上来了，给我的是被绿色点缀着的蛋糕，抹茶口味的么？希望不要是薄荷就好了，虽然也不是吃不下，不过终归是不太喜欢苦的味道，会有薄荷口味的么？有点少见的感觉。霓千彩的看上去像是草莓口味的蛋糕，我并没有急着吃，用叉子玩弄着眼前的甜品，霓千彩并没有看我这边的情况，她期待的望着面前的蛋糕，已经把身旁的我抛到九霄云外了，看来对她而言是无法抗拒的东西呢，她迫不及待用叉子切开一小块已经准备开吃了，她小心翼翼的把切开的一小块蛋糕放进口中，然后闭上眼睛，品味着其中的味道，激动的左右晃动着，有那么好吃么，我盯着她，有没有食物能让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呢，似乎是没有的，有些羡慕她了呢。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也意识到了还有一个人在一旁欣赏着她，才开始装模作样的淑女起来了，看着她的不断变换的表情，真丰富呀，我的嘴角上扬的幅度越来越大，令我不得不深呼吸来压制住想要放纵的笑容。“端木月同学不吃么？”她开口问我，“嗯，那就来尝尝看吧。”我插起一块放入口中，闭上眼睛咀嚼着，嗯果然是抹茶么，微微的有一点甜，松软的程度也恰到好，不是什么劣质品，倒也不错，睁开眼，就看见她伸着小脑袋盯着我，“怎么样，怎么样，端木月同学喜欢么？”看着她好奇的样子，我有心想要捉弄她一下，“嗯……很难说呢。”我故作为难的说到“诶，端木月同学不喜欢么？”她的表情一下子有些苦恼了起来，“应该算是还不错吧。”在恰好的时机我又补充到，“也就是喜欢么？”她一下子又舒展了表情，“或许吧。”我并没有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或许是习惯，也或许是想要继续捉弄她，随即继续慢慢品尝着自己的蛋糕，我对食物倒也没什么追求，也就很难有喜欢与不喜欢之分了，只要入口不会吐出来就好。我望向窗外，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一片昏光，绚烂的霓虹灯闪烁着，让我眼花缭乱，看来今天差不多要到这里就结束了。“千彩，差不多要走了，天色有些暗了，太晚回去不太好吧。”我催促她，不自觉间也换了一个称呼，毕竟太长了，短一点叫起来更顺口吧，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一样，她附和了我一声，加快了速度，然后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我，像是烂漫的桃花一般，白皙的皮肤泛着桃红色，有些迟钝呢，千彩同学，“太长了叫起来太麻烦，这样叫可以吗？”“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的话我要怎么称呼端木月同学呢，月同学？好别扭，月？好像太亲密了？”她又开始苦恼了起来，“我倒是无所谓，想怎么叫我都可以。”“那，那，那这样的话，这样的话，ye，yue，月。”有些害羞，但她还是叫出口了，“我在这里。”我回应着她，不过心中还是起了些许波澜，或许比我想象的要大胆呢，我不怀好意的笑望着她，她保持着那桃色的昏，埋着头吃着蛋糕，我仅是笑着看着她，捉弄就留待下次吧，这次就到这吧。“我吃完啦。”嘴里还塞着东西的她口齿不清的说着，我把水递给她，似乎也有些太着急了呢，或许应该让她慢慢吃吧，我用叉子玩弄着盘子里的残渣，她喝完水，露出了满足的表情，我抽出餐巾纸，示意她别动，她生硬的僵住，像是被枪指着的犯人一样呢，倒也不需要到这种程度，我憋着笑意，轻轻地擦着她脸上的蛋糕残渣，这柔滑的触感，是纸巾还是她呢，“这样就好了，走吧千彩。”“哦哦，好的。”虽然是回应了我，但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不要打翻盘子就好了，或许让她自己擦比较好呢，脑海里浮现着另一出手忙脚乱的画面，实在让我难以强忍住笑意，不过我要是在这个时候笑出声，她应该会更加慌乱吧，结完账走出门。“好了，各回各家吧千彩，明天见。”已经心满意足的我干脆的道别了她，“明，明天见。”看她的样子总感觉她似乎还憋着什么话，要不要问呢，有些麻烦呢，已经扭头离开的我思考着，走出几步的我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喊声，“月，不要忘了休日。”因为这个么，我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回以一个微笑，但并没有回答她。随即扭过头，漫步在这黑夜中，果然已经很晚了，在夜间活动的夜市摊已经摆起来了，香味肆意的飘散着，勾引着那些饥肠辘辘的行人，我哼着曲儿，漫无目的的闲逛，走在一条路上，却又停下脚步，转而往返，像是在寻找什么，不过我自己也不清楚就是了。夜晚的风也很凉爽呢，我立在桥头，看着流淌的河流，听着水声，闻着潮湿的气息，有点想要玩玩水了呢，不过或许不太好吧，我用手轻轻往前一推，借着力将自己从靠着桥栏杆的状态扶正，然后放松身体晃晃悠悠的走着，我喝醉了么，没有呢，我笑着，周围的人会怎么想我呢，有些好奇呢，会不会把我当怪人呢，呵呵，这或许就是我想要的吧，晃呀晃，忽地我挺直身体迈着正步快速的走着，又忽然放松下身体，懒散的走着，哈哈哈哈，我放声的笑着，但内心却空虚无比。走到居住屋附近的道路上，我回想着我刚刚的行为，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想那么干就那么干了，虽然更疯狂的从桥上跳入河中并没有那么做，不过，或许也只是嫌后续的麻烦才没有那么干吧，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那么做倒也无所谓就是了。昏暗的街道我一个人晃悠悠的走着，只有道路的灯闪烁着微微的光亮，蚊虫聚集在那光下扇动着翅膀，密集得有些可笑，在这无人的街道，蟋蟀的叫声格外响亮，有些烦人起来了，“啊啊，很烦人呢。”我大声的朝着一旁的草丛喊到，没有理会我，还是继续叫着，我嗤笑一声，继续左右摇晃的走在这街道上，打开门，母亲立在客厅望着我，“小月，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被老师罚了么？”她用有些严厉的语气问着我，“和朋友吃饭，所以晚了点。”我随意的回答着，“即使是吃饭也要注意时间，我们都很担心你。”“啊嗯，我明白了。”我摆摆手用敷衍的态度附和着母亲，然后迈着散漫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间，其他的家人望着我，沉着脸眼神里似乎对我的行为不太满意，我以轻蔑的笑容回应，妹妹说着难听的话语“这么晚还回来干嘛，死在外面算了。”我不为所动，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把视角移到长辈们身上，然后嗤的一声扭过头去，这不屑的态度或许会让他们更生气吧，虽然我不在乎就是，我很清楚她是听了长辈们这么说才会跟着说的，对于我而言，他们是不需要去尊重的。母亲急忙呵斥她用手打了她的嘴巴一下，我没有兴趣看下去她们惺惺作态的说教，那样的东西只会让我恶心，上了楼回到房间关上门，听到他们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真无聊，我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然后目光盯着窗，我看着窗中人的脸，一些闪着光亮的东西顺着她的脸庞划过，我叹了一口气，起身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四周死一样的寂，让我想要哼出歌，但喉咙却被堵住发不出调，我只能抽噎着，任由泪水滑落。好想快点见到你，千彩，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一秒，好想忘却烦恼，好想放弃思考，一切都太麻烦了，我闭上眼，泪水却不断地涌出，脚步传来，我忙掉转头装睡，母亲站在门口，敲着门，“小月？这么早就睡了，没有作业么？”“没有，困了。”“没有作业也要多看看书，睡觉要记得关灯。”我没有回答，偷偷的擦干净眼泪，她打开门，把灯关上离去了，而我闭上眼，仅剩的几滴泪滑落，漆黑的房间，只有一缕月光，让我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