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偷师 · 第22章

晏回青靠着他不动弹：“轻点，我一朵娇花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唐倦：“你个野男人，跟娇花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歧视野男人？”晏回青啧啧，“别闹了，都让老人家看笑话了。” 唐倦：“……” 老人家掌柜：“……” 老头把磕干净的烟枪往肩上一搭，收了木牌：“说吧，做什么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总之样式是这样的。”晏回青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东西按图纸上的样子做好，价格不是问题。” 老头接过图纸，眯缝着眼看了一会儿，语气古怪：“这是你设计的？” 纸上面画着一套镣铐，带着长长的锁链，锁链上挂着无数小铃铛，俨然是晏回青曾在梦里用过的锁链。晏回青颔首：“算是吧，能做吗？” 老头轻嗤：“怎么不能，你找对人了，这东西只有我能做出来。” “是什么东西？” 唐倦好奇，伸手去够那张纸，想要看一看。手伸到一半就被晏回青截住：“等做好了就给你，别心急。” “给我的？”唐倦受宠若惊。从晏回青和老头的对话来看，这东西似乎很难做，应当不普通，晏回青会那么好心，特地送给他？总觉得有点蹊跷。晏回青微笑：“没错，到时候肯定让你好好享受一下。” 唐倦：“？？” 老头听到他们的话，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唐倦几眼，而后看向晏回青，颇有些赞同意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相貌如此出众的男子，比白玉京中盛名已久的卢家小姐都漂亮，倒也当得起这东西。晏回青思索了一下，又问道：“我能再加个东西吗？” 老头想了下，点点头：“一单就是一样东西，但我与你投缘，可以破例给你加一件。” 他这间铺子是世上最好的铁匠铺，承接各种东西的制作，包括但不限于法器，器具。能特地找过来的大多都不是普通人，故而奇异古怪的东西占据大多数，晏回青要做的东西算不上稀奇。晏回青当即借了纸笔，边勾画边讲解：“做几个圆环，花纹做得漂亮一些，形状大小是……” 唐倦看不懂他们讨论的东西，又不好意思继续问，率先离开了铺子。里头烟雾太重，熏得他头疼。白玉京是东洲最繁华的城都，夜晚千灯相会，河里俱是停靠的画舫游船，船上丝竹管弦之声靡靡，醉人心曲。河堤沿岸，尽是叫卖的小摊子，各式各样的吃食，玩物摆了一长溜，应有尽有。白玉京中凡人占据大多数，欢声笑语中浸满了人间烟火气，其热闹程度，世间罕见。晏回青和老头交代完，出来看到唐倦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河岸。魔界没有这般繁华喧闹的景致，唐倦也从未见过人间热闹喧腾的烟火气儿。 “要去看看吗？” “不了，我不喜欢这种地方。” 他的前半生里全是修炼，再无其他，这种热闹的环境，总会让他产生遗憾的错觉。拥有过就会贪恋，为了不失去，他宁愿不去接触。晏回青没继续劝说，拉着他就走。走出两步后，唐倦反应过来，有些恼怒地往外抽手：“我说了不喜欢，你能不能别总是逼我。” “我不逼你，求求你行吗？”晏回青摊摊手，从善如流，“我没见过那些东西，想凑凑热闹，可以邀请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唐倦满心怒气哑然熄火，狐疑道：“你真的在求我？” 从认识到现在，晏回青从来没有服过软低过头，故而唐倦震惊之余又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晏回青失笑：“求你，求求你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满意吗？” 唐倦讪讪：“那，那就去看看吧。” 临近宗门大比，白玉京中多了不少修士，河堤沿岸大多都是来自各个宗门的修士，穿着不同的弟子服，看起来整齐划一。在这方面，阅灵宗堪称不拘小节。宗门建立之初，为讨个好彩头，曾做过一批深绿色的弟子服，意为长青不枯。穿出去之后，因为被其他宗门的修士嘲笑太丑，众多弟子联合反映，宗主大手一挥，索性直接取消了强制穿弟子服的规定，允许宗门中的修士自行选择，是穿弟子服还是穿常服。晏回青四处看了一遍，撞撞唐倦的胳膊：“听说阅灵宗的弟子服很丑，但我觉得，你穿上的话，指定没人会说不好看。” 唐倦也听说过阅灵宗的弟子服之事，闻言不赞同道：“衣服丑就是丑，跟谁穿没关系。” 晏回青一噎：“你真听不出来我想说什么？” 他明明是在夸唐倦是衣架子，话里的意思挺浅显的吧？ “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唐倦一脸得意，“你就是想诓我穿弟子服，然后嘲笑我，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他一脸笃定，似乎在说「就你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我」。 …… 晏回青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贴了贴他额头。唐倦不太习惯亲昵的举动，但没躲：“你做什么？” 晏回青情真意切：“摸摸看热不热。” 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没了，才能说出那一番话。直男令人头秃，晏回青忍不住在脑海中和系统吐槽。系统冷漠无比，只用一句话就成功让他闭了嘴：“宿主，这样的唐倦不可爱吗？” “呃……”晏回青夸人不成，反而无缘无故被鄙视了，整个人恹恹的。反观唐倦，一开始不想过来，现下走到河堤沿岸，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憨批一样，好奇地打量着沿街的摊子。唐倦只点亮了修炼技能点，缺乏生活常识，连一些简单的小吃都没见过，等一会儿就指着旁边的东西问是什么。卖糖人的摊子前围了很多小孩，摊贩用糖稀描画着各种图案，他的动作很快，几息之间，就画出一条盘旋的龙，竹签一压，一个糖龙成型。摊贩动作很快，接着又画了一只兔子。唐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是术法吗，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灵力波动？晏回青突然有种在带孩子的错觉，不想告诉他，闭着嘴装聋作哑。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唐倦凑近了些，眨眨眼睛：“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晏回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唐倦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我又不会嘲笑你，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买几个，回来告诉你那是什么。” 晏回青阻止不及，眼看着他撒欢似的跑到卖糖人的摊子前，豪气地一挥手：“每种图案都给我来一个。” 嘶…… 牙疼…… 周围的孩子都惊呆了，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摊贩差点没拿稳盛糖稀的勺子，小心翼翼地确认：“公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每种图案都给我来一个。” “给他做个猫……老虎吧……” 晏回青揉揉眉心，将还要讨价还价的魔尊大人拉到一旁：“你是傻子吗？” 唐倦不爽：“你什么意思？” “那是糖人，用糖做的小吃，可以做成各种图案，往大了说，几千上万都能做出来，每种都来一个，你不是傻子是什么？”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那是什么，对吗？” 灯光照亮了黑夜，映进他的眼底，凝成一片深沉的暗色。晏回青一愣，莫名有些心虚：“我……” 唐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转身就走。身后的摊贩将做好的糖人递过来：“公子您的老虎，请拿好。” 街上人太多，等晏回青摸出银子付完钱，唐倦已经不见踪影了。他拿着糖做的老虎，满头雾水：“他闹什么脾气？” 系统想了一下：“他大概是觉得宿主在欺骗他吧。” 晏回青：“什么？”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如果是以前的唐倦，遇到不认识的东西，肯定不会问别人。” 晏回青心里头突然有点不舒服：“你的意思是，他觉得我骗了他。” 系统的话近乎冷漠无情：“宿主不是一直在骗他吗？” 小到刚才的糖人，大到晏回青这个身份，他们两个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欺骗。 “宿主用「晏回青」这个身份，取得了唐倦的信任，甚至还有感情，如果他知道你就是无上仙尊，这一切都会变成欺骗。” “当宿主选择用这个身份接近他开始，就在你们之间埋下了隐患，总有一天，身份会成为导火索。” 夜晚的灯火熠熠生辉，景色无双，晏回青却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情，满脑子都是系统一针见血的剖析。他捏紧了手中的糖老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身份是假的，其他的可不是假的。” 系统：“宿主你……” “以前总觉得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晏回青顿了顿，笑了，“但现在我改变想法了。” “森林我不要了，我就要吊死在这棵树上。” “如果他觉得是欺骗，那我就慢慢道歉，不管花多长时间，我都不在乎。”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我想要的，就没关系。” 晏回青咬了口糖老虎：“给我定位一下他在哪里。” 系统固执地又问了一次：“宿主，你真的决定了吗？” “快点定位，耽误了我哄人，唯你是问。” “呃……”白玉京中有一座楼，名为「望江楼」，能遥望贯穿城中的潇江，看到江水流向百里之外，奔流不息。唐倦在望江楼最高层，抱着胳膊，倚靠着栏杆，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河堤。蒙蒙的红光从他身上洇出来，在栏杆另一边凝成模糊的人形，看衣着身形，与唐倦一模一样，就像是他在照镜子一样。 “他在骗你。”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他不是普通人。” “只要你同意融合，我就能帮你记起所有的事情。” …… 唐倦收回视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欢你用我的脸。” 对面的人愣了下，相似的脸上浮现出邪肆的笑容：“可我本来就是你。” “不，你不是我。”唐倦语气平静，“你只是我的心魔。” 心魔能凝出人形，是最近几天的事情。「青」认他为主后，唐倦先后吸收了庆城的邪祟、山洞里找来的邪祟、以及六合鬼山的傀儡尸的力量。自那之后，他就总是做梦。在梦到那场荒唐又不可言说的梦境后，他的心魔凝出了人形。与此同时，青也不见了。相比于凝成人形的说法，唐倦更愿意表述为，青依靠吸收的三份力量，和他的心魔融合了。实际上，是青借了心魔的壳子。心魔不敢置信：“你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我？” “不，你说错了。”唐倦一挥手，将他打散，“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他。” 楼下，一人穿过人群，朝着望江楼飞奔而来。唐倦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指尖淬起灵火，火光照亮了纸上的字：“我走了，有缘再见。” 这张纸是在晏回青的住处找到的，刚到阅灵宗的当晚，他去了晏回青的住处，发现他并没有在房间里。门上压着这张纸，似乎怕人不知道他离开了一样。唐倦摩挲着纸上的墨迹，眸光微暗。长老们说晏回青和无上仙尊很像，多次提到想介绍他们认识，可总是碰上无上仙尊闭关，只能不了了之。从晏回青的住处离开后，唐倦回了迢迢星苑，直奔闭关室。他并没有抱希望，只是敲了敲门，谁知真的把闭关的人给敲出来了。那壶酒太烈，他喝过之后意识昏沉，将发生的事情全都忘记了。记忆停止在喝酒的时候。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里的风景真不错，跑那么快，也不等等我，亏得我还特地给你买了个小老虎。” “没想骗你，跟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唐倦转过身，晃了晃手上的纸条：“我以为你真的离开了，没想到会在迢迢星苑里见到你。” 晏回青笑容一僵。当时戴上面具纯属是条件反射，之后他也想过，自己突然出现在迢迢星苑，会不会令唐倦产生怀疑。唐倦捻了捻纸条：“长老们说你和我师尊很像。” 晏回青心里一咯噔。 “所以……”手上的灵火将纸条烧成灰烬，唐倦轻笑，“你去迢迢星苑，是想找我师尊，看看你俩有多像吗？” 纸条很小，灰烬散在空中，只有零星的几块。晏回青直觉他的状态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唐倦拍拍手，抱着胳膊往后一靠，看着楼下的热闹喧嚣，轻声道：“晏回青，你说没想骗我，是不是骗我的？” 这句话有些绕，晏回青想了几秒才明白其中的意思，心里发沉。系统那乌鸦嘴说中了，唐倦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晏回青敛了笑意，认真道：“不是骗你。” “行，我记住了，如果被我发现你骗我，我可不会放过你的。”唐倦看着他手上的糖老虎，笑了笑，“是给我买的吗？” “是，只吃一点的话不会牙疼，你要不要尝尝看？” “好啊。” 唐倦伸手来接，晏回青躲开了，直接将糖老虎送到他嘴边：“啊，张嘴。” 哄孩子似的，亲昵至极。唐倦风轻云淡的表情裂开了：“你，我……” 晏回青看准机会，把糖老虎往他嘴里一塞，强行喂食。糖有些焦了，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唐倦想把糖人夺过来，结果被晏回青钳住了双手，压在栏杆上，只能叼着糖老虎的一只耳朵。齿关轻合，唐倦想把那只糖耳朵咬下来。晏回青眼疾手快，把手往后一抽：“吃糖人有讲究的，咬碎犯忌讳，会带来霉运。” 唐倦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晏回青煞有其事地点头：“千真万确，听话，不许咬，慢慢舔。” 唐倦舔了两口，觉得有些怪异，索性含住糖，慢慢化着吃。晏回青忍着笑，和系统炫耀：“我家小木头真可爱啊，说什么都信，乖死了。” 系统：“……” 明知道说什么都信，你还骗人家，简直丧良心！它算是看出来了，晏回青就是个大尾巴狼，骗不骗的，在他眼里根本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