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偷师

第19章

晏回青第一次听别人喊这个字,挑了挑眉,心情变得好起来。 言唐言唐,他的糖糖。 师逢春与长老俱是脸色一变,其中一位长老迅速上前,拉起他的手腕。 晏回青认出来,这是阅灵宗中掌管医药的长老,他悄悄撞了撞唐倦的手臂,让他不要挣扎。 长老查探了一下,松了口气:“灵力损耗过多,但没有受太重的伤。” 唐倦是他们阅灵宗的未来,可不能出事情。 唐倦收回手,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手腕:“宗主和长老们怎么会来这里?” 师逢春望着六合鬼山,斟酌道:“我们发现这里有妖邪出世,特地来查看情况。” 他记起唐倦刚才说的话,问道:“言唐,你刚从山上下来,可知晓情况?” “是个被封印的邪祟,已经被我杀死了。” 唐倦没有隐瞒,更何况这事也隐瞒不住; 师逢春人傻了,和长老们一并呆成了木鸡,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你说那邪祟死了,还是被你杀死的?” 唐倦的修为如何,他们心里都有数,那邪祟力量强大,远隔百里都能感觉到,他们几人合力,都没有把握能杀死邪祟。 唐倦点点头,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我一个人杀死的,是他帮我的,他叫晏回青,特别特别厉害,修为高深,这一路上都是他保护我的。” 他看向晏回青,眨了下眼,眸光狡黠,不知道肚子里憋了什么坏水。 众人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关注起站在他身旁的晏回青。 男人戴着面具,气质温和,身上没泄露出一丝锋芒,藏而不露,高深莫测,是个厉害角色。 晏回青全然不知自己得到了如此高的评价,唐倦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他只能帮忙隐瞒:“是我杀的,唐倦从旁协助。” 其实凭唐倦现在的修为,想轻而易举,不受伤地杀死傀儡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之所以能做到,完全是阴差阳错,沾了法器的光。 傀儡尸是由尸骨炼制而成,骨杖也是,对比起来,相当于小巫见大巫。 长老们清楚唐倦的修为,却不清楚晏回青的,几人想了一会儿,都没想到修真界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大能。 不过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他们得和这位大能搞好关系。 “晏道友修为高深,今日除去邪祟,护佑苍生百姓,实在令我等敬佩。” “多谢你对我门下弟子的照顾,“不知晏道友出自何宗何派,师承哪位大能?” 晏回青哈哈一笑,十分平易近人:“我是散修,无门无派,也没有师父。” 说哪个宗门都可能露出破绽,斩断所有可入手的联系,才不会露馅。 一个人修炼到如斯地步,更加令人刮目相看了。 师逢春眼睛一转:“斩杀邪祟劳心劳神,我阅灵宗距离此处不远,不知晏道友可有时间,到我宗门暂作休息。” 唐倦从旁附和:“答应吧,你不是一直和我说,想找个机会去阅灵山逛逛吗?” 小木头打什么鬼主意呢? 晏回青垂眸瞧了他一眼,心痒又好奇,在师逢春的盛情邀请下,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下山路上,几人一直在闲聊。 晏回青和唐倦挨着,默默地听师逢春说话,只有在被cue到的时候会答一句。 聊着聊着,一位长老突然笑了声:“晏道友和我们宗门里的一个人很像。” 晏回青动作一滞,不动声色:“是吗?” 唐倦皱了皱眉:“像谁?” “像你师尊呗,修为高深,体型相近。”长老停顿了一下,啧啧,“还都不太爱说话。” 晏回青心里一咯噔。 小木头刚拜师没多久,认不出来正常,长老们和无上仙尊相处了几十年,眼睛毒着呢。 师逢春一愣,哈哈大笑:“这样看来,还真和无上挺像的,不过无上闭关已久,待到了宗门,有机会的话,你俩可以见一面,兴许能够成为朋友。” 晏回青笑不出来,胡乱应了声。 他怎么见无上仙尊?用影分身吗? 心情复杂…… 真就,我像我自己。 回去的路上,晏回青一直在思索这件事。 唐倦也没说话,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着他,一脸若有所思。 师逢春待人很周到,一到阅灵山,就帮晏回青安排了住处,考虑到他和唐倦相熟,安排的住处距离迢迢星苑不远。 晏回青道了谢,住下。 系统将奖励的成就值发放下来,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任务完成了。 “不是还要让唐倦名震天下吗?” 今日这一遭下来,功劳被他抢了大半,唐倦怕是不会名扬天下了,顶多会提个姓名。 系统:“主要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些不必计较。” “主要的完成了吗?”晏回青决定和它好好唠一唠,“唐倦并没有收服傀儡尸,直接让傀儡尸灰飞烟灭了,这样也算完成?” 系统一板一眼:“任务是帮助唐倦打败傀儡尸,灰飞烟灭也算打败的一种。” 它顿了顿,轻声:“奖励已经拿到了,宿主以前做任务也会钻空子,这次为什么要深究呢?” 晏回青回忆了一下,没办法反驳:“我现在改过自新了,不行吗?” 系统没说话。 晏回青沉默了一会儿,叹息:“剧情改变了很多,唐倦的法器也很怪异,还有你,你也有事瞒着我,我会探究不是正常的吗?” 屋子靠近迢迢星苑,有无上仙尊坐镇,四周并不吵闹。 房间里很安静,连呼吸声都能听清,莫名的压抑。 晏回青打开窗,让阳光照进来:“你不想说,我也不能勉强,我只问你一件事,人设ooc还会受到惩罚吗?” 剧情崩了,系统也摆烂了,晏回青不想做大冤种,如果没有惩罚,他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入夏了,阳光有些晒。 晏回青侧了侧身,站在一旁的阴影里。 “会的,如果宿主人设ooc,还会受到惩罚。” “啧……” 这答案多少有点气人,搁在以前,晏回青指定会骂两句,如今他却不说话了。 系统生疏地安慰着:“宿主,你不要想太多,不要违反人设,做任务拿奖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晏回青短促地笑了声,意味不明:“现在就挺好的了,不用再好了。” 虽然没从系统嘴里套出太多东西,但起码能够确定,他的感觉没出错,剧情确实不对劲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晏回青从来不会杞人忧天,得不到答案,转头就将这件事给放下了。 在房间里躺到晚上,晏回青留了封信,悄悄从房间离开,潜进了迢迢星苑。 许久没用无上仙尊的壳子了,他想试试。 系统提醒道:“宿主,现在换回身份,很有可能被发现的。” 晏回青刚到阅灵山,人突然失踪,而此时无上仙尊又突然出关,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发现。 “发现就发现呗,反正又没有证据。” 一路进了闭关室,晏回青换了身上的衣服,十分没形象地在榻榻米上打了个滚。 睡习惯了,还是这个小窝舒服。 系统一针见血:“宿主,你是故意的。” 晏回青枕着胳膊,眉眼间带着浪荡的笑意:“呀,被你发现了。” 他就是故意的。 许是这一阵子太过循规蹈矩,缺乏刺激感,晏回青又忍不住想作大死了。 系统苦口婆心:“宿主,身份被发现的话,你会受到惩罚的,你不是最怕疼了吗?” “是啊。”晏回青忽然笑了笑,话锋一转,“统子,你好像突然变回以前的你了。” 以前的系统是什么样子? 唠叨啰嗦,整天任务任务没完,跟个老妈子似的,虽然用着最冷漠的电子音,却有一丝丝人情味。 总结起来,就是晏回青讨厌,又不是太讨厌的样子。 至于现在,省心多了。 但晏回青总觉得不习惯。 系统又不说话了。 过了很长时间,久到晏回青要睡着的时候,很轻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更喜欢以前的我吗?” 晏回青懒洋洋地应了声:“没错,以前更好骗,现在连个话都套不出来了。” 系统:“……” 求求你,做个人叭。 晏回青每天都按时睡觉,躺在熟悉的榻榻米上,入睡更快了。 和唐倦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睡觉从来没有做过梦,以至于今晚突然陷入梦境后,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 昏暗的宫殿里,没有一丝声音,层层叠叠的纱帐像无形的囚笼,困住了床榻上的人。 身上疼得厉害,手腕很重,晏回青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手。 手腕瘦脱相了,几乎是皮包骨头,凸出来的腕骨正好卡在锁铐上。 锁铐内衬了一层柔软的细绒布,并没有磨伤皮肤。 疼得厉害,晏回青视线混沌,蓄了很久的力,才从床上坐起来。 四下无人,锁铐连着锁链,锁链上挂满了小铃铛,铃铛是空心的,不会发出响声,只有碰撞到锁链的时候,会有一点响动。 晏回青细细地看了看,铃铛上用朱砂画着符样,很精细。 所有的符样都是相同的,且特别眼熟。 鬼使神差的,他低下头,凑近手腕闻了一下。 被熏香和草药香气掩盖住的,是淡淡的血腥气,不易察觉,但确确实实存在。 脚步声越走越近,隔着纱帐,他看到了一道劲瘦的身影。 风吹起纱帐,他从缝隙中得以窥见,那人一袭红衣如血,银纹为画。 晏回青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些银纹,和铃铛上的符样相同。 “睡醒了?” “我等了好久都不见你醒来,不过是出去一会儿,你就醒了,还说不是存心与我较劲?” “怎么不说话,做噩梦了还是又走神了?” “噩梦?” 晏回青愣了下,不敢相信自己会发出这种声音。 像是老旧的破锣,刮擦出嘶哑的气音,刺耳急了。 纱帐突然被掀开,男人俯下身来,眼里涌动着疯狂和激动:“你终于和我说话了。” 晏回青呆了一瞬:“唐倦?” 眼前的男人分明就是唐倦,那张戳中他审美的脸,就算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 不过,这张脸上并没有他熟悉的高冷,写满了令人心惊的深情,偏执又疯狂。 晏回青心里一紧,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做梦。 与此同时,他想起了上一次的梦境。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唐倦,所以那个被锁住,被困在床榻上的人,是他吗? 身体突然疼起来,五脏六腑都疼,他剧烈地喘息着,在唐倦急切担忧的声音中,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醒了过来。 晏回青是被疼醒的。 醒来之后,身上仿佛还留着疼痛的感觉。 闭关室外,有人在敲门。 晏回青定下心神:“谁?” “回禀师尊,是我,唐倦。” “这么晚了过来干什么?” “徒儿刚从山下历练回来,特地来拜会师尊,师尊现在有空吗,徒儿有事想问你。” 梦境还历历在目,睡也睡不着了,晏回青索性起了身:“去凉亭那边等我,我马上过去。” 晏回青回忆了一下梦境,心烦得厉害,把酿的灵酒挖了出来。 还不到日子,但他今晚就是想喝酒。 酗酒不好,晏回青只挖了一坛子,还留了一坛,打算等酿制好再喝。 唐倦坐在凉亭遗址,见他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师尊,许久不见了。” 太过热情了,晏回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心情深究:“你想问什么?” “没有问题,是随口乱说的,只是我历练许久,想见见师尊罢了,师尊莫要生气。” “嗯……” 唐倦打量着他:“听宗主说,师尊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何时出关了?” 看来是长老的话令他产生怀疑了,晏回青把酒放下:“刚刚被你吵到,险些走火入魔,就出关了。” 唐倦表情一僵,有些无措。 “行了,骗你的。”晏回青掀了酒坛的泥封,“会喝酒吗?” 话音刚落,他就举起酒坛,直接喝了一口。 花香浓郁,可惜没酿制好,有点涩。 烈酒入喉,冲散了梦境留下的痕迹。 没有疼痛,能够确定眼前才是真实的。 唐倦怔愣地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回不过神来。 晏回青把酒坛递给他:“喝吗?” 星宿映在潭水中,像几尾懒散的鱼,悠哉悠哉的,在粼粼的波光中慢慢晃动。 酒坛不大,口也很小,在月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上面有酒液,兴许也有嘴唇触碰过留下的湿润。 唐倦看直了眼,感觉口干舌燥。 在晏回青要收回胳膊的时候,他慌忙抢过酒坛,哑声道:“喝……” 唐倦会喝酒,但没喝过太烈的酒,也没试过用坛子喝。 辛辣的酒液和灵花的香气糅合得很粗暴,在舌尖留下涩感,当划过喉咙的时候,又似火烧一般灼烈。 他觉得自己可能走火入魔了,唇舌触碰到酒坛边缘,辛冽的酒意烧得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还喝个没完了。” 晏回青皱着眉夺过酒,这酒太烈,以唐倦的喝法,很快就会醉。 果不其然,当他再喝了一口酒之后,抬眼就对上一双放着光的眼睛。 亮晶晶的,像只小狗。 不知是直觉还是什么,总之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晏回青瞬间就意识到,唐倦喝醉了。 “酒量真——” 没等他说完话,唐倦就扑了过来。 酒坛滚过地面,骨碌碌滚进了水潭,惊扰了潭中的懒鱼。 月光被打碎,洒了一地。 晏回青躺在地上,眉心紧蹙,手下意识扶在唐倦的腰上。 他们现在的姿势不太和谐,唐倦趴在他身上,脑袋抵着他胸口,醉的厉害。 “师尊……” “酒品太差,喝醉了还耍酒疯。” 晏回青毫不留情地评价,紧接着,揉了揉他脑袋。 没有人设ooc的惩罚,想来人是真的醉了。 思及此,他手劲更大了些,拆了簪子,将唐倦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一直到醉酒的人不满地哼唧出声,他才大发慈悲地收了手。 唐倦还没醉到不能说话的程度,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晏回青好奇不已,凑近听了听。 听了半天才听清楚,唐倦没说别的,从头到尾都在念叨着同一个名字。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三个字,被他叫得黏黏糊糊的,跟撒娇似的。 听得正主都愣住了。 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晏回青呼吸一紧,觉得这撒娇不能再好听了。 将跑偏的思绪扯回来,晏回青第一反应是,他的身份被发现了。 但紧接着,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被发现了的话,不可能没有人设ooc的惩罚。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在不知道两个身份都是他的情况下,唐倦将无上仙尊当成了晏回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