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佑怀孕、做人流一事对舒平的刺激还是蛮大的,朱丹请不了太长的假,佑佑手术做完她就不得不回去了,一再拜托舒平照顾佑佑,留下来五千块。过了两天建平又转了八千块过来,舒平并没有矫情地拒绝,毕竟出了钱他们心里踏实。 要怎么教育孩子呢?这真的是一门深刻的功课,没有人愿意付费学,也没有人敢真正教,心理学的育儿知识显得刻板而标准化,殊不知每个家庭都有其独特性,有太多的因素影响一个孩子的成长了,原生家庭始终是绕不过去的坎。 成为父母是最容易的事,一次酣畅淋漓的性事就可能创造了一个孩子,没有任何的门槛,更不需要得到谁的批准。只要让孩子吃饱、穿暖,没病没灾地自自然然长大,父母就算完成了任务,孩子沿着众人走过的路再走一遍,人生进入一个圆满的轮回,足以让家族、父母欣慰了。 其实佑佑已经被教育的很好了,出生在繁华城市的独生女,父母是高知,不仅注重学业,也努力培养她良好的性格与人生观。三年不到的大学生涯,仍然或多或少地改变了她的某些方面,爱情、性是中国家长避讳的话题,却不知引发了多少男女的跌跌撞撞,人性的撕裂,曾经甘愿同甘共苦,如今是对物质的现实考量。 小小的手术很快就结束了,忽略不计的小生命没有引起多少的感情波动与不舍。有人求而不得,有人得到却是个负担,无论怎样,都须走在自己的选择上。年轻的肆意与代价,在这个年代,早已习以为常了。 可别站在道德的高度来看世人,境遇不一样才显得明哲保身,其实在诱惑面前,人性很容易被扯的一干二净。舒平可不敢马虎,好在年轻,医疗成熟,佑佑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朱丹坚持给她请了两周的假,身体一定要调理好,生育依然是女人最珍贵的拥有。朱丹走之前是左叮咛又嘱咐舒平,一定要看住这丫头不允许出家门。 “宝,今天想吃什么啊?” “我想吃火锅、想吃卤菜、想吃烤肉,一切有味道的菜。” “就是嫌弃你姑的手艺了啊?这叫健康,给我好好吃,你爸妈可是撤巨资聘请我来照顾你的呢。” “咱拿着巨资搓一顿去吧,没说姑姑的菜不好吃,只是太清淡了,就想吃点重口味的。” “不可以耍性子啊,你现在好好养着,等过段时间再去造,别当儿戏。” “好凶,可别说为我好啊。” “就是为你好。” 舒平也挺无聊的,十几天困在一个小房子里,该聊得也聊的差不多了,大部分时间除了刷手机就是睡觉。赵鹏也偶尔过来看望佑佑,估计有自己这个大大的电灯泡在,小情侣也不好意思过于亲昵。 作为长辈,舒平倒是有心想帮帮两人,于心不忍地看到相爱的人分开,可是又怎么劝呢?未来的生活是需要两人齐心协力的,赵鹏的家庭啊,哎,心里分析了一圈,还是不便问出口,未来谁又说的准呢?也许他们的缘分是前世注定的,拆不开。舒平无声地笑了笑,也只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每一位家长都会觉得自己孩子超级棒,不是有句古话叫“庄稼是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 “还在W城?这真是超长旅行啊。” “嗯,朋友有点事,突发情况啊。”不便说出实情,虽然可以引发讨论,但佑佑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 “那你也路过我的城市,顺道来看看我这个瘸子吧?” “那赶紧养好你的瘸腿。” “天天啃猪蹄,胖了一圈了。” “估计再有几天,就可以走了。” “那我赶紧减肥,这两天少吃点。” “临时抱佛脚,你加油。” “我请你吃这边有一家特色烤鱼,非常好吃。” “流口水了,最近吃的太清淡,不能听到这些。” “哈哈,赶紧来。” 舒平又待了两三天,姑侄就要两看相厌了,到了周五的下午了,两人闲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 “姑,我下周就去上课了,你放心地撤吧,打不死的小强恢复好了。”小姑娘说完,转了一圈以示身体倍棒。 “你……确定?” “本来就没什么事,是你们封建,什么做小月子很重要,我头、身体都要臭了才让我洗。” “老祖宗留下来的,也不能全部摒弃吧,留下来的就是合理的,反正是冬天,也无所谓啦,待我大笔一挥批准你自由了。” “那今晚咱出去搓一顿?明天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咋还唱了起来?这么着急地送你姑离开啊?” “舍不得你,但是你又不可能一直住在这,也要有你自己的生活啊,我爸妈倒是省事,牺牲你的时间,不合理的。” “哎,谁让你姑姑是个大闲人呢?除了时间多,没啥了,陪着我的宝,很开心啊。” “那也不行,你回去吧,我真的好了,本来就没病,再这么待下去,要神经病了。” “还是嫌我烦了,好好好,我走,我明天就走。” “怎么会烦你呢?最爱姑姑了,欢迎下次再来,我带你好好逛逛。” “宝,姑姑不得不提醒你啊,你们后面要小心了,女人经不住几次的,很伤身体,别以为年轻就无所顾忌,想要孩子,就随便,不想要,做好措施,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你说我和赵鹏能走到像我爸妈那么远吗?” “我又不是月老,哪能知道,未来的路靠你们自己,先好好享受恋爱吧,其他的交给以后吧,遇到什么事,多和家里讲讲,我们可能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但是爱你的心是真的,还不会变。” “谢谢姑姑,我也爱你们。” 晚上,叫上赵鹏,舒平、佑佑三人吃了顿火锅,看到赵鹏的体贴、佑佑的好胃口,舒平也能安心地回家了,至少这小情侣目前是幸福的,可不能阻碍了两人的甜蜜时光,想来想去舒平总把这两人看作将来要分手的节奏,还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思想啊。 “小赵,我明天就走了,麻烦你照顾好佑佑了,小姑娘有时候不当事,你多提醒着。” “姑姑,明白,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茗月的。” “来来,多吃点、多吃点,都是长身体的时候。” ……边吃边聊,好不热闹,都馋了好久这酣畅淋漓的味道。 吃完火锅,三人兴步走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夜晚犹如白昼,早已忘了伸手不见五指是什么体验了,一座城市也没了歇息的时刻,始终有人、车辆穿梭在街头,都市夜归人也成了一道特有的风景线。凉风四起,不自觉地小情侣走在了一起,挽着手臂、捂着双手,偶尔喃喃细语,笑声飘到落在后面的舒平耳里,看来真是小别胜新欢,这大半个月委屈了,舒平尴尬地笑了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真好,对的人、对的时间。 下午已经告诉张新杰明天就离开W城了,所以舒平提前就买好了去他城市的车票了,自己的心也是如小鹿乱撞般,期待着明天晚上的见面,早已过了荷尔蒙不受控制的年龄,但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依然宣告着任何年龄都会因为爱情而变得炽热。脑中情不自禁地又响起《漂洋过海来看你》:“…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真是唱出了每一位期待见面的男女心声啊。 回到小屋,舒平收拾好了行李,估计再也不会有机会来这里了,竟然有些舍不得,房子虽小,但很温馨,十几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自己的小家反而变得模糊了。也许更多的原因是在这个小屋里,留下了好些不可磨灭的回忆,欢喜、悲伤变得没那么重要,回忆里的故事才让人感念。 也是在这里,去奔赴一场未知的相见,连约会这样的常见的字眼都不好意思使用,哎,脱轨了。 一夜都没怎么睡踏实,出门旅行的衣服以舒适为主,与好看无关,真是风尘仆仆地赴约啊,会有怎样的开场白呢?会不会尴尬?会不会是相见不如怀念呢?这该死的大脑,这么多年的老江湖了,遇见个雄性依然会春心荡漾,真是害臊,幸好是在大脑里的故事,所以想象无罪,自由洒脱、邪恶淫秽。 舒平早早起来赶火车,佑佑还在睡意朦胧中,太早了,没办法,接近十个小时的车程,赶早不赶晚。 “姑姑,你现在走?我不送你了啊,困死了。” “不用你送,好好照顾自己啊,可不能再不爱惜身体了啊,亲亲。”抱了抱床上的丫头,舒平背起包转身就走了。 “知道了。姑姑,一路平安,到家给我发信息。” “好好的。” 一股冷风灌进了嘴里,真是冷,似乎是一下子就到了寒冬,掐头去尾的秋天总是让人摸不到,衣服带少了,也是没想到旅途在外被耽搁这么久,希望这次旅途有个happy ending啊,上了火车就迫不及待地报备。 “我上火车了,估计要下午五六点才能到。”舒平特意挑了周末过去,不会因为工作而影响了见面,当然只要不想,总能找出千万个拒绝的借口,也无所谓了,即使他不见,离家也就不远了,打道回府太方便了。在等待的空闲中,真怕那种委婉的借口,但凡有一点点,立即撤。这年代谁也不用求谁,离开谁都能活下去,都懒得讨好,这就是为什么有这么多大龄青年,舒平自然也有这份傲气。 “好早啊,才刚睡醒,你可以在车上眯会,反正好久的,我开车去接你吧,到站前一个小时告诉我。” “你能开车?你的伤脚能开车?可别加重了,我打车过去就好了。” “没事,这都多久了,我开过车了,去公司都几趟了,就是不敢用力走,要借助拐杖,所以不下车接你,你来找我车。” “好吧,你确定没事就好。” “提前通知我。” 确定了见面,说起话来反而一本正经了,打趣反而显得做作,也或许是保持距离感,毕竟见面充满了未知数,也不敢抱太多的期待,毕竟双向奔赴的可能性还是很微小的。 早上还在W城,下午就在几千公里之外,交通的便捷改善了人们的出行,只是少了那种想见你翻山越岭的心境。生活如死水,没有想见的人,也没有人奔赴于我,外在的喧闹掩盖了内心的孤独与慌张,一部手机像是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其实让彼此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尽管很累很困,精神的亢奋抑制了入了那份睡意,却又想以最饱满的精神相见,掐着时间计算着这到达前的一个小时。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到。” “收到。” 像是两个间谍准备接头似的生硬,舒平紧张到喉咙发紧,看不进任何东西,一直在抖腿,惹的身边人都发出了不满声,这种身体的状态真是不受控制,不知道张新杰会不会紧张?他有怎样的状态呢?看到自己会不会失望?真的想不下车直接回家了,太难熬了。 “我在火车站北广场的出口这,出站后往前走上了马路右拐,再往前走,过了红绿灯这边,黑色的车,车牌号是Xxx,找不到打我电话。” “好的。” 舒平紧张到手心出汗,当火车到站时,真是靠着人群的簇拥才有勇气走下来的,腿都打颤了,真不知道瞎紧张啥,又不是见老虎,只是见个人而已,这心里素质也没谁了,批评与被批评的声音此起彼伏,平静的面容之下上演了一场内心大戏啊。 按照信息内容找车,也不好意思再去问,边走边犹豫,知道自己没走错路,但是腿故意拖延着,当看到背熟的车牌号时,差点转头逃跑,逼着自己往前,敲了敲车窗。 “嘿,你好,汪舒平。”只瞄了一眼后,完全不敢再看对方了,无处安放的眼神真尴尬。 “哦哦,你好,张新杰,上车吧。” 舒平从前面绕道副驾驶位置上,喉咙在颤抖,声音都变了。 “等很久了吧?”很囧自己的发声,可别为了这个遗憾,在以后想了又想啊,脑中全是混乱的歌词。 “还好,也是刚到,饿了吧,先吃饭去,吃烤鱼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还是坐一排好,不用纠结眼神放哪,现在看前面就好了。 “旅行玩得开心吧”、“你腿怎么样了?” 两人同时问出了声,瞬间笑了起来,缓解了尴尬。 “还是有些紧张啊,我腿还要养一段时间,但是能踮着走了。” “呵呵,我玩得也不错,能出去玩都是开心的事。” “不错不错。” “你朋友的事都搞定了?” “嗯。” 网上聊的那么自在的两人,见面后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一度尴尬冷场,看来理想与现实是有差距的,很羡慕那些你侬我侬的情侣、夫妻,相处一点也不尴尬,舒平幼稚地想着这一切。 反正已经见面,就这样吧,多个朋友而已,舒平有意瞄了瞄他,还行,有点胖,但还没有过分油腻与发福,比较干净、清爽,接下来会怎样呢?先吃饭吧,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