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五天的班,汪舒平选择主动离职了,不想未来的日子里只有没完没了的工作,每天超过十二个小时地为了工作而奔赴,如果再年轻个二十岁,也许会咬咬牙坚持下去。如今虽然没有实力颐养天年,也没到为了并不高的工资熬死自己。 周六躺在床上,鼻涕、喷嚏不断,头又痛,一直自诩身体好,一年到头几乎不感冒,没想到加了几天班就倒下了,这年龄上来了,不得不承认。如果昨天没提辞职,真不敢想象今天怎么在那公司熬一天? 一周没吃上好吃的了,估计这也是抵抗力下降的原因,想着一会起来买的排骨炖汤。刚起来就听到门铃响了,奇怪,谁找我?舒平心里想着,猫眼一看,是建平夫妻,拎着大包小包的。 “咦,你们怎么来了啊?” “我们来看看你这个逃兵啊,哈哈,妈说,你生病了,让我们来看看,累成狗、又生病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呢?” “东西放那,丹丹你们坐。我天天加班到八点多,回来都快十点了,有一天还加到近十点,哪有精力说啊,都是妈打电话来的。” “你怎么舍得辞职啊?我还以为凭我老姐的毅力肯定坚持下去呢。” “要累死我啊,伙食又差、我一新人都天天加班,还单休,除了工作就没任何生活了,我一年近半百的人了,受那份苦,正好昨天感冒了,就越想越没必要,辞职啦。” “要是我第一天估计就走人了,还能坚持五天,可以的。” “那不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愿意收留我的工作吗?我想忙总比闲好啊,哪能想到这么忙呢?主要是乱,没有标准,客户说啥就是啥。” “很正常啊,小企业为了活下去的竞争力就是压缩成本和百分之两百的满足客户。” “管理也混乱。” “你还不如去面包店、服装店、超市这些地方看看呢。” “再说吧,这几天的工作耗尽了我的热情,中午吃啥?” “火锅啊,菜都带过来了。我来弄。” “够吗?要不要我再买些。” “够啦,买了好多。” 被人照顾真的很开心,三个人围着火锅边吃边聊,好不热闹。舒平的感冒像是被火锅的温暖治愈了许多。 “姐,你感冒少吃点辣。” “加点辣好吃啊。” “你这胃口,丝毫不受感冒影响啊。” “我这一周都没好好吃过了,每天都饿的不行,我一不挑食的人都觉得他们食堂难吃,可想而知了。” “委屈我姐了,再放肉。” 是啊,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这才是热气腾腾的生活,而不是上六天班、一天用来补觉,接着再熬。吃火锅期间,舒平一直看手机、嘴角带着笑、不时放下筷子来发信息,毫无疑问是和张新杰,凭着女性的第六感,吃完火锅,丹丹说道: “建平,你负责清扫工作,把这、这、还有这都弄干净,都端到厨房洗干净,哦,先去洗点水果来,我和姐躺会。” “你也太会指使人了,不行,我要先躺会。” “放着,等会我来收拾。” “心疼你弟了?让他弄,胖成猪了都。” “我心疼他?不不不,听你媳妇的安排,赶紧收拾干净,哈哈。” “两个不能得罪的女人啊,我现在就去。” 建平又是洗、又是擦,全部整到厨房去后,丹丹按耐不住好奇地开口了。 “姐,有新情况啊?” “什么新情况?你有了?”舒平坐直了问道。 “什么啊,是你有,我看你吃饭的时候一直聊天,整个人都在放光了似的,嘿嘿,凭借女人的第六感,你有新情况,老房子着火了?” “什么啊,不知道你说什么。”舒平红着脸躺下了遮掩,八卦八到自己头上了。 “你这状态?哈哈,我更确定有了,说来听听呢,也给你把把关,可不能受骗啊,但是也不允许错过。” “哎呦,你叫我说啥啊?” “说说那个他,哈哈,我想知道是什么人能叫我姐荷尔蒙爆棚。” 舒平在被逼下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其实憋了这么久,早就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了,也能给点建议啥的,其实也真的没啥说的,就是有一个让自己期待的网友,在很多人眼中都不靠谱,见光死的例子太多了,说不定遇到的是放长线钓鱼的骗子呢。 “就是这样的过程啊。” “哎呀,情窦初开啊,姐,好好珍惜、努力争取,到这个年龄还能遇到让你心动的人,不容易,你们正好都有羁绊,多好啊,哎,像我们这些已婚妇女,早就在婚姻的坟墓里挺尸了,都不知道心动是啥感觉了,真好。” “可是你不觉得不靠谱、幼稚吗?都这年龄了,还玩柏拉图式的爱情。” “那你就赶紧去见一面,行就行、不行也没啥损失啊,要勇敢、积极争取。” “勇敢啥?争取啥?拉倒吧,你那两把刷子可别教坏我姐,说来我听听,让我也发表发表高见。”收拾完的建平正好走过来听见最后一句。 “女人之间的事,你少掺合。” “你可别诓我姐,她这人是顶着个大脑袋,其实没啥料。” “艾,人在这呢,听着不像好话啊。” “说你是傻白甜呢,多可爱。” “一边去。” “从你们两个窃窃私语的情形来看,谈话内容九点五成的与男人有关,那作为男人本人而言,都不是好东西,包括我自己,所以要慎重啊,工作找的不好,辞掉就干干净净地完了,一顿火锅就恢复了;这男人啊,爱情啊,就得慎重啊,这万一受点伤,可不是火锅能解决的啊。” “乌鸦嘴,什么伤不伤的,就不能盼着点好的。” “我是理智派,女人是情感动物。” “哦,你是人,我们成动物了?滚一边去吧。” “少了两个字而已,我是理智派的禽兽。” 这个话题舒平不想扯下去了,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感情在一千个人眼中同样有一千个模样。舒平不想有更多的人知道,说实话听着就不靠谱的网聊,为了她着想,别到时候又是担心、又是劝说的,烦。 “好了好了,好歹我是病人,请照顾我的小身,换个话题,佑佑最近怎么样啊?我忙的都没时间联系她,她也不主动找我这个姑姑。” “说到这个就来气,我都找不到她,发个信息半天才回,也不知道忙什么。你别龇着牙笑,竟然背着我打了两千快给佑佑。” “一提佑佑,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我省两个抽烟钱给我闺女怎么了,还要你同意?开玩笑,我的小情人要天上的月亮我都要找梯子去摘,更何况这两个钱,你这妈就是太抠了,生活费多一分都不给。” “她一个月生活费还少了啊?你就老偷偷给吧,知道了就这次,不知道的还不知道多少次了,你就惯着吧,惯坏了你自己去哭吧。”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自己闺女不盼着好。” “你背着我当好人,我成了闺女眼中的成了葛朗台了。” “哎呦,好了好了,开一个话题吵,再换个话题还是吵,头都被你们吵炸了。建平,你也是,私房钱还挺多啊,下次借我点。” “这男人就不能有私房钱,有了钱就显摆,知道的花在你闺女身上了,不知道到的谁知道花哪了。”丹丹嘲讽着继续说,舒平劝都劝不了,这二十年的两口子了,知己知彼、拿捏对方死死的,谁也捞不到好。 “我省两个钱那真的是一场谍战大戏,斗智斗勇,除了我闺女,谁都别想薅到一分,我姐也不行。” “这小情人真幸福啊。” “两个人对付我一个,心寒啊。” 好在这个话题就这么打趣结束了,又闲扯了些家里的琐事,爸爸恢复的怎么样,妈妈辛苦了等等。 中午吃撑了,晚饭也吃不下多少,但是建平还是点了外卖,怕姐姐半夜饿,买的挺多,没吃几口,也就留着明天舒平慢慢吃。等到夫妻两走了,家里顿时安静下来了,热闹后的孤独尤为可怕,不过耗了一天的精力,着实有些累了,洗漱后就睡觉了。 也不知几点,舒平被手机吵醒,这半夜电话响吓的她一个激灵醒了,真怕父母又出意外,也是因为担心父母,才将静音改为了震动,一看是建平,长舒一口气地接听了。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找我干嘛?” “你有情况不和我讲啊?多个人多个分析啊,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啊?四五十岁的老男人,谁不爱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和你一中年老阿姨聊什么?你不要陷进去被骗了啊?”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你以为都像你这么猥琐的想法,丹丹当年怎么看上你这熊样啊?” “艾,我是站在男人的立场来分析的,你以为是偶像剧啊,不要颜如玉,偏偏只爱黄脸婆?汪舒平,你醒醒好吗?都多大的人了。” “我又没被骗什么,就是聊聊天而已,怎么了?我就活该单身了?当年你们一个个劝我找个人,现在遇到个合适的人,又各种诋毁,什么心理啊?丹丹也是个大嘴巴,让她保密,保的什么密啊。” “姐,我是被严刑逼供的,天地良心啊,像个娘们似的一直烦,才透露的,建平也是为你好,怕你深陷进去受伤害。” “顶讨厌这句‘为你好了’,为我好就默默地站在我背后支持我,少教训我,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你就吹吧,你别有脾气,预防针要打足,才避免被骗、受伤害,当然作为你老弟,如果是良缘,我非常支持和祝福的,但这年代像我和我媳妇这么举案齐眉的爱情,难遇啊,哈哈。” “滚滚滚,这马屁拍的,少在我这秀恩爱,我要睡了,最烦被吵醒了。” “艾,不行,还没说是什么个人呢?我给你把把关,分析分析。” “普通人、普通朋友,说不定是我一厢情愿地瞎想呢,八字都没有一瞥,睡了睡了。” 舒平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却再也睡不着了,工作歇下来了,又有时间和精力来想了,过去的一周几乎没时间想—他,觉得两人好遥远、关系好脆弱,万一哪天卸载了这款聊天软件,就什么也没有了,即使加了微信,删掉好友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还剩什么呢?也许只是一种期待、一种留在记忆里的期待,以及自己对他的饱满想象。 建平说的对,一个条件很不错的男人为什么不去找掐的出水的小姑娘呢,青春洋溢,自己连半老徐娘都不如,哎,为什么呢?可也不好意思问啊,凭什么去问,普通朋友而已,只是她汪舒平将关系拔高了而已。 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眼睛困的睁不开、大脑却异常活跃地不让睡,熬死算了,不知道折腾到何时,大脑才放过自己地平静下来,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清晨的觉最好睡了,做着美梦的舒平又又被电话吵醒了,秒睁开双眼的舒平,拼命在想前一秒置身的梦境,有种温暖和喜悦感,被这么一吵完全不记得了,真懊恼,不能晚点打电话吗?抬眼看是母亲的视频,立马坐了起来接听: “妈,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我爸还好?” “家里都好,你爸没事,还没醒啊?这都几点了?” “我昨晚被建平和丹丹吵醒了,两口子神经病似的吵来吵去。” “我怎么听建平讲,你谈了个人?” “我的天啊,谣言就是这么起来的,只是网上认识个人,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这个大嘴巴,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都是大嘴巴。” “那不是怕你受骗吗?关心你啊。” “妈,我都多大了啊,钱我是没有,只能被骗走了,不也很好嘛,这么多年都没人来骗你姑娘,也挺悲哀的。” “妈呢,其实也觉得你这么大的姑娘不会被骗,我的意思是抓紧了,主动点、积极点,遇到个投缘的不容易,得抓紧,别想太多了,主要对你好,什么长相啊、家境啊,都无所谓。听建平说,你们聊的也蛮久了,抓紧啊,可别又没了,妈都替你着急啊,你看那些电视剧,都是姑娘们主动的,女追男隔层纱啊。” “哎呦,我的亲妈啊,你儿子让我掂量掂量自己,小心受骗,你是拼命把我往外推,你们这母子,唱的可是反调啊。” “别听建平的,听妈的话,你把钱管好,还能骗啥?结婚的还离婚呢,我闺女就是谈个恋爱分手也正常啊,我觉得这个人不错,你抓紧点。” “你怎么知道他人不错啊?你见过?” “现在哪有多坏的人啊?不要想太多,你们年龄都不小了,能聊到一起就可以了,想太多只会错过机会,时间一晃就没了,抓紧啊。” “你想的太简单了,在你眼里,就没有坏人。我们就是网上聊聊天,也许人根本就看不上我呢?只是聊聊天打发时间而已。” “你总把别人想的太坏,你管他有没有意思,你主动点啊,万一有意思,不就错过了吗?平啊,妈着急,是真的急,你爸这样子,还能坚持几年,我也老了,等我们走了,你连个家都没处回,建平有自己的老婆孩子,也顾不了你多少,还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母亲又要抹眼泪了。 “妈,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加油,放心,我绝对加油,好了,别担心了,挂了啊,你和我爸在家好好的。” 舒平挂断电话后,心力交瘁,所以要守住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谁也不告诉,尽管说出来并没有什么危害,但是烦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为我好?我难道不知道怎么做是为我好吗?我所做的肯定是为我好啊,却没有人在意我的行为,只一味地要把他们的意愿强加到我的身上,太可怕了,这份爱太沉重了。” “艾,张新杰,你是什么想法呢?你把我当什么呢?会不会偶尔想起我时情不自禁地微笑呢?你就不好奇我的心意?” 秘密不再是自己的小心思了,而是家里人的催促与热议的话题,被口水淹没吧,给个痛快吧,张新杰,就等你一句话,我愿赴汤蹈火,艾,揣测别人真伤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