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嫁的姑姑

九、余震

  早晨,汪舒平懒洋洋地醒来,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还是会无意识地沉入到对事件的回味中。   由于是在被动和震惊之中完成的,竟然少了那种真实的参与感,自己像个被牵着线的木偶,原来心理素质并没有以为的强大。还是有些窝火,没发挥好,要知道这件事的揭发其实早就在预料之中,在心里预演过不知多少回的对策了,竟然还是这种低级水平,估计连Lieo都没想过这么轻松解决了。   “哎,烦死了,停止想破事。”舒平气的大声说了出来,不敢在躺在床上了,一停下来脑中就是这件事,哪怕是看视频时都会走神。人的自责和悔恨情绪太可怕了。   洗漱、早餐、化妆等等一系列,然后出门,忙碌才能平息心中的种种念头和思虑。先到建平家,听到舒平详细说了昨天发生的事后,就连朱丹都给予了她友好而极大的安慰   “姐,多大的事啊,就当提前退休了,现在又不缺钱,记得去办理领取失业金,然后好好享受生活。”   “是的,你一个人又没压力,怎么舒服怎么过,没事的时候过来住几天,别老一个人待着。”   “好好规划下这以后的生活。”   “我真的不用上班了?腰包不鼓、心理没底气啊。”   “这些年也存了些钱,别大手大脚的总还可以过小日子吧,等到拿退休金就好了。”   “那不是还有一大段时间吗?”   “你要不死心,就再找找,估计特难。”   “先不说这些了,吃饭、吃饭,周末是哪来放松的。”   “我以后没事就来你们家蹭吃蹭喝了。”   “你想来随时来,肯定让你吃好喝好。”   是的,有个亲的兄弟姐妹就是好,有事商量、有困难能帮助,打断骨头连着筋,再吵闹也吵不散,还有至亲的侄儿侄女,舒平觉得自己好幸运。   建平不放心舒平,怕她一人在家太孤单,又极力让她住自己家,舒平只住了一晚就回来了,毕竟周一夫妻俩一早都去上班自己是起还是不起呢?还是自己家舒坦,眼不见为净,想睡到几点就几点,再也不用设闹铃了。   还是有很多不知情的人来找舒平,高兴的就回自己离职了,不高兴的懒得搭理。   “你离职啦?”Linda发来的信息,看来公司还是有她的眼线啊。   “事啊,你消息够灵通啊!”   “主动还是被动?有赔偿吗?”   “自己走的,没。”   “你傻啊,自己干嘛揍啊?”   舒平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拉屎没擦干净屁股,来这指责了,但是又不便把话说的难听。   “那能怎么办?万一把我抓进去怎么办?”   “不可能,不会为了你这点事闹到法庭的,公司也要维护声誉的。”   “是哦,你这条大鱼都跑了,我这小虾米算个屁。”舒平心里想着,嘴上却说,“当时懵了,没发挥好,只能这样了。”   “这倒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嗯,以前你老是抱怨这破公司,正好给你做个决定,提前退休,羡慕羡慕啊。”   舒平简直想破口大骂,你丫怎么临阵逃跑了?怎么不等公司给你个决定?大蛀虫,事不关己、风凉话随便说,很影响了心情。   不一会儿,老陈打来了电话:   “哎哟,舒平,真不好意思啊,今早刚听说你的事,我们也是没办法啊,那个Lieo很厉害。”   “你现在马后炮了?之前两人通气的时候怎么一点也不透露?嘴巴倒是很紧啊。”舒平对老陈可不客气了,必须泄泄火。   “没办法啊,也是被逼无奈啊,得混口饭吃啊。”   “那我去哪吃饭?”   “哎呦,你来我这,保管你好吃好喝。”   “哼,我怕饭没吃上,就被卖了还在你数钱。”   “那哪能呢,你这尊大神,我们是请不动的。”   “滚蛋,没事挂了。”   “有空常联系啊。”   这种人简直是典型的墙头草,舒平挂完电话还在气头上,家里又没什么可发泄的,所以要有孩子和老公,先不管对不对,至少有可以肆无忌惮发泄的对象,完了,还能得到谅解和安慰。   舒平看看自己的周围都是静物,打坏了还要自己重新掏钱买,舍不得;手机里都是得罪不起的主,没人愿意让自己莫名发泄,哎,所以吃吧,用美食来挤走懊恼与愤怒。   还是太恐慌,来自对身与钱的恐慌,当然要是有个几千万,啥慌也不存在了,没有金钱的实力,在失业时才会有各种害怕,怕抑郁、怕生病、更怕没钱。以后是只出不进呀,维系各种关系都需要钱的支撑,就像自己在佑佑身上花了很多钱一样。   “我的佑佑啊,以后姑姑就不能大手大脚给你买各种好吃好玩了,等你上班后会不会还能想着姑姑呢?”舒平这边站一会沉思,那边叹一会又陷入沉思,“还有爸妈,哎,钱能打天下,没钱,被天下人唾弃。”   其实舒平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了,毕竟也混到主管的位置了,还拿着不菲的回扣,只是存款不能支撑她像以前那样潇洒了,由奢入俭难啊。   “平姐,Janson升成主管呢,准备再招个小姑娘过来,没有你好闷啊,办公室静的连一根针都听得见,现在上班都没有乐趣了,想你呀,要不再你再投简历或者我推荐你再回来吧?嘿嘿,馊主意不错吧,你肯定不愿意屈就在Janson下面,我都不能答应。”May估计是真的有些无聊,发了一堆无用的添堵话。   “我现在可是要好好享受我的幸福生活,再也不用起早、摸黑,也不用和讨厌的人相处啦。”舒平倔强地展示让别人以为的幸福,手却点开了招聘网页,搜索公司的招聘信息,果然已经发布了招聘,工资还不低,心理上很想投简历,手指一直停留在此页面,理智又在吼,给自己留点尊严。   “好羡慕平姐你啊,这么快就实现了愿望,我也想辞职,没勇气啊!”   “那就好好熬着吧,至少生活规律,我才刚醒呢,等下直接点外卖,刚一直在逛旅游网,打算找个地方去蹓跶一圈呢。”其实舒平早就起来在屋里蹓了好几圈了,睡眠像个孩子,不是沉睡,而是醒一阵、睡一阵。   “你在拉仇恨吗?哼,不和你聊了,我要继续搬砖攒钱了。”   舒平无奈地笑笑,自己真幼稚,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挺有趣的,糟糕的一面留给自己,展现给别人的当然是光鲜的。   “舒平,你现在不上班了,要不回来住两天?在城里喝口水都要花钱,回来吃喝至少花不了几个钱。”   “妈,没事,我的钱够花到领退休金的,马上到月底我就去办失业金,可以领好久呢。”   “那你不回来住几天?”   “哎呀,又不放假,回去那些八婆们又要说三道四地揣测怎么不上班了,我不高兴面对他们,一群无聊的人,自家事乱成一团,就有心思关心别人的事情。”   “你想的真多,随你自己吧,想回来就回。”   舒平挂完电话,就简单给自己准备些饭菜,然后就是刷剧,时间很快,一晃就过去了。以前觉得时间慢,那是因为没有娱乐节目,而今一部手机足以撑起一个人丰富的生活,甚至连个朋友都不需要,自娱自乐地打发时间,还惊叹时间不够用。   “舒平,你妈腰扭了,听你妈讲你最近不上班,也没告诉你这事,怕影响你心情,可是你妈真的撑不住啊,都是靠左邻右舍和我们来帮忙,我也是太心疼这老嫂子了,你还是回来帮帮你妈吧,我们都老了。”三叔打来电话,一通诉苦。   “啊?我不知道啊,我妈怎么不说啊?难怪那几天叫我回家呢,我明天就回去。”   舒平急死了,像个小钢炮似的旋即打电话质问母亲,受伤为什么没告诉她?又打电话给建平,告诉他母亲腰扭了,幸好她没有听到朱丹开玩笑似的认真说,“姐的意思是以后她出力,我们出钱?”这么伤舒平自尊的话要是被她听到估计要跳脚。   尽管朱丹并不缺钱,却很依赖舒平给这个家的经济支撑,佑佑的很多必需品都是舒平添置的,自己的护肤品大部分都是舒平送的,还有就拿上次公公住院,他们两口子拿的钱并没有舒平拿出去的多,只是舒平懒得去计较,在于那时还有工作,一家人也没必要算的太清朱丹呢,倒是贴了很多钱给娘家的弟弟,她也要顾及朱家的门楣啊。所以就有些怕以后拿太多钱出去。   舒平回家后,才发现家里的狼狈,母亲腰痛到几乎不能起床,即使躺床上也难受,少了母亲勤快的按摩、翻身,父亲也长了褥疮。   “妈,你都这样了,都不告诉我?你都知道我不上班了,还给我打哑谜。”   “这不是不想给你添堵吗?想着过两天就好了,反而有些加重。”   “真是的,小病被你拖成大病人,赶紧去医院。”   到了医院,全是舒平一个人忙前跑后,结果是严重的腰间盘突出,需要手术。建平没时间回来,也知道家中有舒平,一个劲地说着各种好话。   “姐,真的回不去,我下周末回来,我给你转钱,真的有劳你了,辛苦辛苦。”   “我不相信,你请假还不批?我没车,每天两边坐公交跑的真受不了,不可能一天两趟都打车,你回来还帮一下,妈后天动手术,我两头顾不了啊,你后天无论如何回来。”   “我真回不去,有会议,最近投诉也多,一堆事。”   “好好,就你们有工作,了不起。”啪地挂断电话,舒平真的气死了,只怪自己不争气丢了工作,你不照顾父母,谁照顾?   一边住院、一边要照顾家中瘫痪的父亲,真的很无力和劳累,无处倾诉,一和建平打电话或发信息,情绪就不对,一顿臭骂,也犹如砸到了海绵上,无所反馈。   生活不是有这麻烦、就是有那破事,反正不会让你悠闲地躺着刷手机,说不定还会滋生出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疾病。反正舒平就觉得自己特委屈、特无助,无依无靠,这还没老,老了怎么办?早死了一了百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