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弃妃爆笑宫斗记

第17章

  “你……怎么来了?”   皇帝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像惊雷一样劈在我混沌的脑海里。我怎么来了?我他妈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来了!一路像个疯婆子一样在雨里狂奔,赤着脚,脑子里除了“他要死了”这个念头,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胸口那片刺目的鲜红,还有他眼中那点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光,一直紧绷的、强撑着的什么东西,突然就断了。   鼻子一酸,眼泪混着脸上的雨水,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不是平时那种装模作样的嘤嘤嘤,是真正的、又委屈又害怕的嚎啕大哭。   “哇——你骗人!你说无妨的!这哪里无妨了!都要……都要……”“死”字卡在喉咙里,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走丢了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虽然这个“家长”现在看起来比我更需要抢救。   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苏培盛张着嘴,御医拿着银针的手僵在半空。大概从来没人敢在皇帝面前,尤其是重伤的皇帝面前,哭得这么……奔放且不顾形象。   皇帝似乎也愣住了,他看着我哭得直抽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湿透还在往下滴水的狼狈样子,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疲惫地、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叮!皇上好感度+???(系统紊乱,无法测算具体数值,但确信为巨额正向增长!)宿主!你成功了!你用真情打动了他!】   我成功个屁!我现在只想把他摇醒问问他到底伤得多重!   苏培盛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低声道:“林常在,您冷静些,皇上需要静养……”   我猛地刹住哭声,用力抹了把脸,结果把泥水抹得更匀了。对,静养,我不能吵他。可是我……   我低头看向掉在地上的医药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捡起来,冲到御医面前,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异常执拗:“太医!需要我做什么?捣药?包扎?我……我学过的!你看!”   我手忙脚乱地想打开医药箱证明自己,结果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箱子“啪”地又掉在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御医&苏培盛:“……”   皇帝闭着的眼皮似乎又跳了一下。   最后还是苏培盛稳住了场面,他示意小太监收拾好东西,然后委婉地请我先去隔壁房间整理一下自己,换身干净衣服。   我看了看自己满身泥泞的寝衣和脏兮兮的赤脚,又看了看榻上昏迷(?)的皇帝,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羞耻,红着脸(虽然被泥盖着看不出来),跟着一个小太监去了隔壁。   等我匆匆擦洗了一下,换了身墨韵斋准备的干净(但不太合身)的布衣回来时,御医已经给皇帝重新处理好了伤口,正在写方子。   皇帝依旧昏睡着,呼吸微弱但平稳了些。   苏培盛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林常在,您怎么找到这儿的?还这副模样?”   我掏出那块已经擦干净的令牌:“皇上给的。我……我听说他重伤,就……”我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赤脚跑来的。   苏培盛看着令牌,眼神复杂,又看了看我依旧红肿的眼睛和因为奔跑被碎石划破的脚底,叹了口气:“难为常在了。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待皇上情况稍稳,奴才便派人送您回宫。”   回宫?我看向榻上那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人,下意识地摇头:“我不回去!我……我留在这里帮忙!我……我会捣药!”   苏培盛一脸为难。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皇帝又醒了,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看到我换了干净衣服,眼神似乎缓和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更哑:“水……”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到桌边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地扶起他的头,一点点喂给他喝。   苏培盛想上前接手,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靠在我并不算强壮的手臂上,小口地喝着水,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喂完水,他重新躺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苏培盛,用气声道:“让她……留下。”   苏培盛立刻躬身:“嗻。”   我心头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留下?我能干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干。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墨韵斋这个秘密据点的编外杂役。皇帝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来时精神也很差。我负责给他喂水喂药(极其小心,生怕把他呛死),用温水帮他擦脸擦手(动作笨拙,经常把水洒到床上),在他因为伤口疼痛蹙眉时,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念两句刚学的、能宁神静气的药材名字。   御医和苏培盛开始还战战兢兢,后来发现皇帝对我这种笨拙的照顾并无不满,甚至在我靠近时,紧绷的神经会略微放松一些,也就默认了我的存在。   【日常任务“基础诊疗”实践机会:为皇上更换手臂纱布。任务奖励:宫斗值10点。】   我看着那渗着血色的绷带,手抖得像帕金森。在御医的指导下,我屏住呼吸,一点点拆开旧纱布,清洗伤口,撒上药粉,再重新包扎。整个过程,皇帝一直闭着眼,但在我偶尔下手稍重时,他会微微吸气。   “对……对不起!”我赶紧道歉。   他依旧没睁眼,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包扎完毕,我累出一头汗,却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任务完成!技能“基础诊疗(赤脚医生版)”熟练度+10!】   晚上,我就在他榻边的脚踏上铺个毯子守着。夜里他有时会发烧,呓语不断,喊的都是军务、将领的名字,或者疼极了压抑的闷哼。我不敢睡沉,一次次起来用冷毛巾给他敷额头,或者只是坐在旁边,听着他紊乱的呼吸,心里揪成一团。   有一次,他烧得糊涂,紧紧攥住了我正在给他擦汗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嘴里模糊地喊着:“……别退……守住……”   我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敢挣脱,只能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笨拙地拍着他的手臂,像哄孩子一样低声说:“守住了,都守住了,我们赢了,没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起了作用,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攥着我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呼吸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我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烛光下,那些属于帝王的凌厉和深沉都被病弱柔和了,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悸动。   几天后,皇帝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高烧退了,人也清醒了不少。朝中重臣开始秘密前来觐见,商议政事。我知道我该走了。   在他一次接见完大臣,疲惫地揉着眉心时,我小声提出:“皇上,臣妾……该回宫了。”   他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几天下来,他瘦了不少,眼眶深陷,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深邃。   他看了我片刻,点了点头:“嗯。苏培盛,安排人送林常在回去。”   “嗻。”   我低头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林楚楚。”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头。   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已经结痂的脚底(换药时被御医看到了),沉默了一下,才道:“回去……好好上药。”   我的眼眶瞬间又有点发热,赶紧低下头:“是,臣妾遵旨。”   回到静思苑,桃红看到我,又是一通哭。我安抚了她,看着这熟悉的一草一木,恍如隔世。   宫里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原样。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依旧每天进行“远程意念请安”,内容变回了“给皇上请安”。而皇帝,在伤愈重新临朝后,某一天早上,竟然再次“回复”了。   【叮!收到来自目标人物的意念回复:“嗯。脚好了?”】   我看着那简单的四个字,抱着被子,在床上傻笑了半天。   【皇上好感度+1!宿主,继续保持!】   嗯,保持。   就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