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他手臂上那刺目的暗红血迹一起,像重锤砸在我懵圈的脑袋上。 他……他不是遇刺了吗?怎么会深夜出现在我这里?还穿着布衣?翻墙进来的?! 我张着嘴,脑子里的CPU因为过载差点冒烟,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我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小厨房,手忙脚乱地开始生火。 脑子里系统像是终于重启完毕,发出尖锐的爆鸣:【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重伤状态!紧急任务发布:救治皇帝!任务奖励:宫斗值500点,万能疗伤药*1!失败惩罚:抹杀!!!】 抹杀?!我手一抖,火折子差点掉进灶膛。 “闭……闭嘴!”我在心里对着系统咆哮,“没看见我正在弄吃的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没听他说要吃的吗! 我强迫自己忽略那“抹杀”的威胁和皇帝手臂上碍眼的血迹,集中精神对付眼前的锅灶。幸好我平时为了改善伙食,没少在小厨房鼓捣,生火做饭还算熟练。 我以最快的速度,用今天刚摘的小白菜和之前攒下的鸡蛋,下了一碗清汤挂面,想了想,又忍痛把我私藏的、最后一点猪油渣撒了上去。 端着那碗热气腾腾、飘着油花和翠绿菜叶的面条走出厨房时,皇帝已经自己挪到了屋里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他闭着眼,眉心紧蹙,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那身粗布衣服更衬得他此刻的狼狈。 我把面碗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小声说:“皇上,面……面好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那碗卖相普通但香气扑鼻的面,没说什么,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他吃得不快,但很专注,动作间依旧带着属于帝王的优雅,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偶尔因牵动伤口而微蹙的眉头,泄露了他的虚弱。 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他手臂的伤口上瞟。那血迹……好像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宿主!快!拿出你种地的力气!上去给他包扎!任务!抹杀!】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刷屏。 我咬了咬牙,趁着他吃面的间隙,小声开口:“皇上……您的手臂……要不要……处理一下?” 皇帝动作一顿,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深邃,带着审视。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如蒙大赦,赶紧跑去把我平时备着的(主要给自己处理各种小磕小碰的)干净布条和金疮药拿了过来。 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手臂上那道不算深但皮肉翻卷的伤口,我的手有点抖。我这半吊子水平,能行吗? 【“植物低语”技能关联技能“基础伤口处理(草木精华辅助版)”已自动加载!宿主,上!相信你自己!】 一股微弱的、清凉的气息似乎从指尖流过。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替他清洗伤口,然后撒上金疮药,再用布条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皇帝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动作,那目光沉甸甸的,让我后背发毛。 好不容易包扎完,我额头上都沁出了细汗。 皇帝动了动包扎好的手臂,似乎感觉还不错,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手艺尚可。” 我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关键问题,壮着胆子问:“皇上,您……您怎么会……”怎么会偷偷回宫?还跑到我这里? 他放下已经吃完的空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我这间简陋但还算整洁的屋子,最后落在我脸上,答非所问:“你这里,倒是清静。” 他顿了顿,才沉声道:“朕遇刺是真,但伤势不重。将计就计,暗中回京,有些事,需要查清。” 我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这是要引蛇出洞?清理朝堂或者后宫? “那……那您来臣妾这里是……”我还是不明白,皇宫这么大,他干嘛翻墙来找我这个小小的常在? 皇帝看着我,烛光在他眼底跳跃,让人看不清情绪:“整个皇宫,朕想来想去,只有你这里,最不会被人想到,也最……安全。” 安全?我?我这儿不是事故高发地吗?! 哦,对了,正因为我是公认的“瘟神”加“傻子”,谁也不会想到皇帝会躲在我这儿。而且我人微言轻,没势力,不会走漏风声,加上最近“佛系”人设稳固,确实像个安全的死角。 我一时不知该为自己的“无用”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朕需在此暂住两日。”皇帝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如常即可,不必声张。” 我:“!!!” 暂住?!两天?!在我这个一室(勉强算一厅)的小院里?!跟皇帝同居?!这剧情是不是太刺激了点?! 【叮!触发隐藏任务“庇护真龙”!任务要求:保证皇帝安全隐匿至离宫。任务奖励:宫斗值1000点,神秘大礼包*1!失败惩罚:抹杀!抹杀!抹杀!】 我看着那鲜红的“抹杀”二字,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臣妾……遵旨。” 于是,史上最离谱的“帝妃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我把唯一一张还算舒适的床让给了皇帝(他也没客气),自己打了地铺。白天,我依旧像往常一样,看书(心不在焉),抄经(字更丑了),打理菜地(眼神时不时往屋里瞟),尽量表现得一切正常。 皇帝则大部分时间待在屋里,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或者只是闭目养神。他吃得很少,也很简单,对我那些自产的蔬菜接受良好。 我们几乎不怎么交流。偶尔眼神对上,他也很快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气氛尴尬又诡异。 唯一一次“意外”发生在第二天傍晚。我给他换药时,大概是蹲久了腿麻,站起来时眼前一黑,熟悉的“平地摔”技能再次发动,直直地朝他坐着的方向栽去。 我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砸到伤员…… 皇帝反应极快,在我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伸出未受伤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的脸离他的胸口只有一寸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风尘仆仆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我,我们靠得极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和下颌紧绷的线条。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了手,语气平淡无波:“小心些。” 我赶紧后退两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结结巴巴地道:“谢……谢皇上。” 【叮!皇上好感度+5!获得成就“投怀送抱(未遂)”!】 我:“……”这破系统! 两天时间,在提心吊胆和尴尬局促中,终于熬了过去。 第三天夜里,皇帝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准备离开。他站在院中,月光洒在他身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威严。 “这两日,辛苦你了。”他看着我说。 我赶紧摇头:“不辛苦,臣妾分内之事。”只要别再来了就行!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十分古朴的木质令牌,递给我:“这个你收好。若遇危急,或有人为难于你,可凭此令牌,去京西的‘墨韵斋’,自会有人助你。” 我愣愣地接过那块触手温凉、刻着复杂纹路的令牌,有点懵。这算什么?护身符?还是……封口费? “皇上,这……” “收着便是。”他打断我,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如夜鹰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高墙,消失在夜色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握着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令牌,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天的经历,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而我知道,皇帝这一走,京城,乃至整个朝堂,恐怕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屋里那张他睡过的床。 这后宫,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