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受惊的狮子猫,带着一股香风和惊恐的“喵呜”声,像颗白色炮弹般直冲我面门而来。时间仿佛被拉长,我能看到太后微微蹙起的眉头,皇帝瞬间凝住的眼神,以及周围妃嫔们或惊讶或看好戏的表情。 我的人设!我好不容易建立的“佛系咸鱼”人设!就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只猫亲手(亲爪?)摧毁! 电光火石之间,求生的本能(主要是社恐不想再成为焦点)压倒了一切。我不能躲!一躲就更显眼了!我也不能叫!一叫就破功了! 就在猫爪即将挠上我脸的前零点零一秒,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以一种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侧开了头,同时,一直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手,极其迅速又轻柔地往旁边一引。 那动作,快得像错觉,柔得像拂柳。 然后,那只受惊炸毛的猫,就擦着我的脸颊和手臂,“嗖”地一下,钻进了我身后那盆巨大的、枝叶繁茂的绿植后面,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几根飘落的白色猫毛,和我依旧保持端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侧影。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舞乐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猫呢?那个林常在……她好像动了一下,又好像没动?猫怎么就自己钻进盆景后面了? 连太后都微微前倾了身子,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皇帝看着我的眼神,则深得像潭水,里面翻涌着探究和一丝极淡的……兴味? 【叮!被动技能“存在感削弱”关联技能“四两拨千斤(兽类限定版)”发动成功!成功化解危机,维持人设!宫斗值+15!太后好感度+5!皇上好感度+???(波动中)!】 我心中长舒一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好险!全靠平时躲避系统任务和妃嫔骚扰练就的反应速度(和一点点运气)! 我维持着脸上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被惊吓后的茫然和无措(这次不是装的),微微低下头,轻声对御座方向道:“惊扰太后、皇上圣驾,臣妾……臣妾罪该万死。”语气那叫一个柔弱无辜。 端王妃赶紧起身告罪,派人去绿植后面捉猫。 太后摆了摆手,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温和:“无妨,畜生受惊,与你何干。倒是临危不乱,颇有些静气。” 皇帝也淡淡开口:“起来吧。” “谢太后,谢皇上。”我这才“惊魂未定”地慢慢坐直身体,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跳舞了!成功了!不仅没崩人设,好像还加分了! 经此一遭,后半场宴会,我再也没引起任何波澜,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背景板角色。直到宴会结束,我随着人流低调退场,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 回到静思苑,我瘫在榻上,感觉灵魂都被掏空了。后宫生存,真是太考验演技和随机应变能力了! 第二天,太后的赏赐到了。不是给我个人的,是给所有低位妃嫔都有的份例赏赐,但我得的那份里,多了一串品相极佳的沉香木佛珠。 送来赏赐的嬷嬷笑着道:“太后娘娘说,林常在性子沉静,与佛有缘,这串珠子,给常在平日把玩静心。” 我捧着那串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幽香的佛珠,知道这算是过了太后那一关,甚至可能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宿主!太棒了!成功获得后宫最高权威的认可!“佛系咸鱼”人设稳固!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没有下一步,”我摩挲着冰凉的佛珠,断然拒绝,“就此定格,维持现状,直到老死。” 系统:【……】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真的朝着我期望的方向发展了。因为太后寿宴上的“沉稳”表现(至少表面上是),加上那串太后亲赏的佛珠,后宫众人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前是“瘟神”和“傻子”的混合体,现在似乎多了点“深藏不露”(?)或者“确实脑子不太正常但运气好”的标签。 来打扰我的人更少了。连皇帝似乎也默认了我这种“半隐居”状态,来的次数不多,每次来也只是坐坐,看看我新淘换的话本子(他后来居然又让人送了几次书来),或者问我佛经抄到第几遍了,偶尔还会带来些宫外的新奇小吃。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他不再动不动就被我“惊喜”到头疼(至少表面上是),我也逐渐习惯了这位顶头上司偶尔的、没什么架子的“视察”。 当然,系统的沙雕任务和我的被动技能依旧时不时出来刷存在感。 比如,皇帝某次来看我,我正试图用他赏的新茶叶泡茶,结果“被动碰瓷”技能发动,茶壶盖子飞起,精准地掉进了他面前的空茶杯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皇帝看着茶杯里的壶盖,沉默了一下,然后自己动手,把壶盖捞出来,淡定地放在桌上,说了句:“爱妃泡茶,别具一格。” 又比如,系统发布任务让我去慰问“病了”的某位嫔妃,我硬着头皮去了,结果在人家宫门口触发“平地摔”,直接把准备出门散步的“病号”妃子撞回了床上,吓得对方病中垂死惊坐起,连连表示自己已经好了不用慰问了。 诸如此类,小事不断。 但奇怪的是,皇帝对我这些小状况的容忍度似乎越来越高了。有时候甚至在我闯祸后,他会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纵容?的眼神看我一眼,然后让苏培盛去收拾烂摊子。 这让我更加坚定了苟着的信念。只要大方向(佛系咸鱼)不动摇,这些小插曲,就当是生活的调味品了……吧? 直到某天下午,皇帝来时,我正歪在榻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一本游记,看到有趣处,忍不住嘿嘿傻笑。一抬头,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有些悠远。 我赶紧爬起来行礼。 他摆摆手,走过来,拿起我放下的游记翻了翻:“喜欢这些?” “嗯,”我老实点头,“好像自己也去那些地方走了一遭似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过些时日,朕欲南巡。” 我愣了一下,南巡?哦,皇帝出差视察。 “皇上辛苦了。”我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标准答案。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缓缓道:“你可愿,随驾同行?” 我:“!!!” 随驾南巡?!我?!一个常在?!这不符合宫规吧?!而且南巡啊!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人多眼杂……这得有多少突发状况等着我?!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被动技能”在南巡路上爆发的可怕场景,脸都白了。 “皇上!”我噗通一声跪下了,这次是真心的,“臣妾……臣妾身份低微,才德不足,恐……恐路上给皇上添麻烦!还是……还是留在宫中为皇上祈福抄经更为妥当!” 皇帝看着我吓得发白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就在我以为他要生气或者坚持时,他却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罢了,”他伸手虚扶了我一下,“既然你不愿,那便……留在宫里吧。” 我松了口气,赶紧谢恩:“谢皇上体恤!” 他没再多说,又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他刚才……是失望了吗?不可能吧?他带我去才是想不开吧! 甩甩头,我把这奇怪的念头抛开,继续啃我的苹果看我的游记。 留在宫里好,安全,清静。南巡什么的,让那些喜欢斗的妃嫔去吧。 我只想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安稳度日。 只是有时候,看着窗外四四方方的天空,偶尔也会想起游记里描绘的青山绿水,小桥人家。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恍惚而已。 我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还是躺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