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并未因柳贯一的预知而有半分迟疑。 玻璃炸裂的脆响、墙体崩断的轰鸣、毁灭之气沸腾的嘶鸣,在同一刻炸开。上一轮重演的所有死亡轨迹,分毫不差地再次降临——飞溅的玻璃、坠落的梁柱、开裂的地面、自深渊刺出的漆黑触手,一切都按照既定的毁灭剧本,无情推进。 但这一次,柳贯一不再是被动抵挡。 “闭眼!抱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他吼声震碎空气,手臂铁箍一般将江逾白锁在怀中,全身肌肉绷到近乎撕裂。时空旅者天赋残留的金光在皮肤下隐隐流淌,让他的神经、反应、预判,全都超越了人体极限。 他记得每一道杀机的落点。 记得每一根触手的轨迹。 记得每一块碎石砸下的瞬间。 侧身、旋腰、沉肩、格挡。 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铛——!” 一根手臂粗的钢筋擦着江逾白头顶砸落,柳贯一抬脚狠狠踹偏,金属撞在地面爆发出刺耳尖鸣,溅起的火星擦着少年脸颊飞过。 下一秒,黑火卷着腐臭扑面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柳贯一没有躲闪,直接转身用后背硬接。火焰灼烧皮肉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每一寸神经。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却半步不退。 “哥哥——!” 江逾白在他怀里失声尖叫,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他看不见背后的伤,却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闻到那股烧焦的血腥味。 “别睁眼……别说话……相信我。” 柳贯一咬着牙,喉间腥甜不断上涌。他能撑,他必须撑。 就在最致命的触手即将刺来的刹那,柳贯一猛地拧身,用自己的左肩肩胛骨,硬生生迎了上去。 “噗嗤——!” 黑刺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剧痛炸开的瞬间,柳贯一五指成爪,反手攥住那根触手,指节深陷其中,不顾黑刺上蔓延的腐蚀之力,猛地发力一折! “啪——” 触手应声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这一次,江逾白毫发无伤。 柳贯一喘着粗气,左肩血流如注,后背烧伤狰狞可怖,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人,眼神锐利如刀。 他做到了。 他挡下了所有致命攻击。 可就在这一刻,天际传来暴怒之神轻佻而残忍的笑: “哦?真的全部挡下了。 可惜啊……你挡得住攻击,挡不住注定。” 话音落下。 “轰隆——!!!” 整栋楼的承重结构彻底崩断。 不是局部坠落,是整个楼宇垂直坍压。 上方几十层的重量,在这一刻化作灭顶之灾,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向底层的两人。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柳贯一目眦欲裂,唯一的反应,就是将江逾白更紧、更狠地按在自己身下,用自己的脊椎、骨骼、肌肉,撑起最后一道防线。 “小白!屏住呼吸!” 下一秒,世界彻底漆黑。 无数巨石、钢筋、断梁、混凝土块,轰然碾压下来。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连绵不绝,刺耳又绝望。 柳贯一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砸得陷进地面,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能撑住自己,却撑不住整座城市的坍压。 力量,终究有极限。 而毁灭,没有。 “哥哥……” 江逾白被护在他怀里,几乎没有受伤,可当他感觉到身上的人一点点失去力气、体温飞速流失时,少年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拼命推开碎石,想要撑起身子,想要去拉柳贯一,想要喊他的名字。 可余震再次袭来。 一块尖锐的断柱横拍而来,狠狠砸在江逾白的后脑。 一声闷响。 世界瞬间安静。 鲜血顺着发丝缓缓流下,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江逾白睁着眼,倒在废墟之中,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便再也不动。 呼吸,一点点变浅、变弱、直至消失。 柳贯一在黑暗与剧痛中,艰难地掀开压在身上的石板。 他视线模糊,浑身是血,视线穿过层层废墟,定格在那具静静躺着的小小身影上。 又死了。 他拼尽全力燃烧自己,以身为盾,挡尽一切杀机。 可最终,依旧是死亡。 一次被贯穿胸膛。 一次死于废墟。 两次,都死在他眼前。 【试炼·灾厄】 【结局:死亡】 【SSS级天赋·时空旅者剩余次数:1/3】 灾厄之神的声音如同冰冷的诅咒,在崩塌的天地间回荡: “看到了吗,时空旅者? 这就是你的宿命。 过程可以改,轨迹可以变,可结局永远只有一个—— 你最在意的人,一定会死。 你可以回到过去十次、百次、千次,结果都一样。” “下一次,就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用完,你就再也没有重来。 我很想看看,那时候的你,会是什么表情。” 绝望、痛苦、无力、崩溃。 所有负面情绪如同海啸,将柳贯一彻底淹没。 他只剩下最后一次回溯。 用完,再无逆转。 轰——————! 时空再一次疯狂倒转。 碎石回流、楼宇复原、黑火熄灭、伤口消失、鲜血倒流、死亡抹去。 一切恢复成灾厄降临前的模样。 夕阳温柔,房间安静,空气温暖。 柳贯一猛地睁眼,剧烈喘息,冷汗瞬间浸透全身,心脏狂跳得几乎炸开。 眼前,是江逾白干净明亮的脸。 少年微微仰头,看着他忽然惨白颤抖的模样,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软而担忧: “哥哥,你怎么了? 刚才……你好像很怕。” 柳贯一垂眸,死死盯着怀里活生生的人。 两次死亡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重叠—— 胸口喷溅的血、废墟中冰冷的脸、最后那声微弱到听不见的呼唤。 每一幕,都刻在灵魂深处,鲜血淋漓。 他只剩下最后一次回溯。 这是诸神给他的死局: 要么,看着江逾白死去。 要么,耗尽天赋,坠入更深的绝望。 柳贯一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尽数沉淀。 没有哭,没有吼,没有崩溃。 只剩下一片死寂到极致、孤注一掷的坚定。 他抬手,指尖极轻、极珍惜地抚过江逾白的眉眼,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小白。” 他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听我的,一步都不要离开我,一秒都不要。” 江逾白乖乖点头,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眶微微发红: “好,我都听你的。 你去哪,我去哪。” 柳贯一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次。 不能挡,不能躲,不能赌。 不能再让死亡重演哪怕一次。 这一次,他要主动撕裂宿命。 以时空之力,斩断毁灭轨迹。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缕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金光。 那是SSS级天赋·时空旅者,最后的、全部的力量。 窗外,暗紫色的阴霾再次吞噬夕阳。 大地开始低沉震颤。 玻璃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 灾厄,即将第三次降临。 灾厄之神的声音带着期待与残忍,缓缓响起: “来吧,时空旅者。 让我看看你—— 最后一次挣扎。” 柳贯一抱紧怀里的人,眼神冷彻如冰。 “我不会再让你死。” “绝对不会。” 倒计时归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