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怎么办

二十六.海边

  周日,正赶上退潮,玉海带玉林和书香去赶海,三个人抓了好大一袋子小螃蟹,玩累了,一起找了块没人的沙滩坐着休息。   “哥,我喜欢看海的感觉。”书香眯着眼极目远眺。   “嗯,我也喜欢。”玉海笑道。   “我也喜欢。”玉林跟着说道。   “去哪弄条船呢,我们踏浪而歌吧。”书香笑着说。   玉海笑道:“我不用踏浪,就而歌也行。不如香儿你给我们唱首歌吧。林林同意不,喜欢听香儿唱歌吗?”   “喜欢,特别喜欢,特别特别喜欢。”玉林笑着升级道。   玉海笑道:“二比一,通过,唱吧。”   “那……唱‘北风吹’好不好?”说着,书香也不等两人回答,大大方方地张嘴就唱。实在是这三个人在一起吹拉弹唱的时候太多了,就是不用别人邀请也会情不自禁地想唱就唱,不存在不好意思这一说。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   书香的嗓音清亮而柔媚,将每个音都唱得饱满,柔婉。   玉海是真的喜欢听书香唱歌。   书香唱歌情真意切,婉转动人,声音似乎能走进人的心里。书香唱歌的时候,玉海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歌声中柔柔的荡来荡去。   书香的歌声,能让他产生心在移动的感觉,而心在移动的感觉难言的美妙,让人陶醉。   十多年来,书香的声音一直是玉海心灵的安慰,他享受着那个声音带给他的感觉,从懦懦软软的童音,到少女清亮悦耳的娇声。   “香儿唱歌真好听。”玉海忍不住赞道。   “收音机里播戏曲音乐的时间我都知道,每天到时间我就会听,你知道,我的记忆力很好的,《白毛女》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段,电影我看了好几遍,舞蹈差不多都能记下来。”   说到高兴处,书香站了起来,嘴里轻哼着刚才唱过的歌词,学着芭蕾舞剧电影里的动作,惦着脚尖跳了起来。   书香边舞边唱,动作轻柔欢快,真的是很美很美。   玉海惊奇地笑道:“香儿你会跳芭蕾?”   “我参加了学校的文艺宣传队,我们学校请人来教我们跳芭蕾舞剧《白毛女》,我在那儿学的。”   玉海含笑看着书香,玉林鼓掌叫好,让书香再来一个。   “哥,我们俩唱‘一朵鲜花鲜又鲜’好不好?”书香看着玉海请求道。   玉海家有一部唱机,还有一堆唱片,里面的老歌都很好听,书香跟着学了不少。   其实玉海的歌唱得也很好,只是他更喜欢给书香伴奏,不常张嘴唱。   “这个不是《阿诗玛》里的歌吗?来,来,来,你们俩合唱,我来吹笛子。”   玉林起身从带来的书包里抽出玉海的笛子,玉海带玉林和书香出来玩的时候总是带着笛子,三个人随时能搞个小小音乐会。   这几年,在书香和玉海的影响下,玉林也学了笛子和二胡。   “哥,唱呗。”书香再求。   玉海笑了,“好吧,我先来了,林林,起个调。”   玉林把笛子放在嘴边,笛声响起。   玉海开口唱道:   一朵鲜花鲜又鲜   鲜花长在崖石边   有心想把鲜花采   又怕崖高花不开   书香眯眼笑看玉海,亮开嗓子唱道:   一朵鲜花鲜又鲜   鲜花开在崖石边   只要有心把花采   哪怕崖高哪怕崖高花不开   玉海笑着对书香挑了挑大姆指,接着唱道:   只要鲜花把头点   哪怕崖高路儿险   不知你心爱什么人   什么样的人儿你才喜爱   书香笑着做害羞遮脸状接着唱道:   青松直又高宁断不弯腰   上山能打虎弯弓能射雕   跳舞百花开笛响百鸟来   这样的人儿这样的人儿我心爱   唱到这里,书香分开遮脸的手指,露出一只笑眼对着玉海。   玉海看着书香闹怪,忍笑唱道:   哎~~阿诗玛呀阿诗玛   你是我心上的花   书香放下遮脸的手,围着玉海跳转了一圈,高声笑唱道:   天上的星星多又多   玉海笑接:   我只爱最亮的那一颗   书香围着玉海又转了一圈,继续笑唱:   春天的鲜花开满坡   玉海笑接:   我只爱最红的那一朵   书香笑得跪在沙滩上唱道:   山茶花红似火   玉海伸手扶起她,笑唱:   你是最美的那一朵   书香坐在沙滩上笑唱:   撒尼姑娘千万个   玉海笑接:   我只爱你一个   两个人唱完都笑倒在地上,玉林笑着看着两个人说道:“我们是三人行啊,我不伴奏了,找首三个人唱的,我们一起唱。”   “那就唱《智斗》,我唱刁德一,哥唱胡传魁,你唱阿庆嫂。”书香说着笑得直捂肚子。   “我唱阿庆嫂?”玉林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书香笑道:“是啊,你细着嗓子唱唱试试,四大名旦可都是男的噢,只要你想,没什么是不能做的。”   说着,书香自己先憋着嗓子阴沉沉地拉长腔唱了一句刁德一的唱词:“这个女人那,不寻常。”   “哈哈哈,香儿,你笑死人了,不过学得挺像的。”   玉林学女声尖着嗓子学阿庆嫂唱了一句:“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   玉海学大花脸用大粗嗓跟唱了一句:“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给。”   玉林书香都笑倒了,书香一边笑,一边说道:“不行了,哥,你不能唱这个,太逗人了,一点也不配。”   玉林好不容易笑够了,说:“哥,你唱这个跟讲相声差不多,笑死人了。”   书香笑道:“不过林林你唱女声唱得倒不错,可惜现在没有男旦了,不然又是一名角。唉,哥的唱片里有梅兰芳的戏,等回去找出来你听听,我可爱听了。”   玉海微笑着看着兴高采烈的书香和玉林,他当然是故意的在搞怪,就是为了让他们笑。   ……   三个人在海边玩了一天,也断断续续唱了一天。玉海听着书香的歌声,如饮琼浆玉液,微微有些醉意。   人微醉,是最舒服的,大脑和心都在放慢,因为放慢,感觉变得细腻而舒缓,又有点兴奋、喜悦,却并不激烈。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红霞满天,玉海的眼睛里映着愧丽的晚霞和美丽的书香。   玉海早熟,又聪明异常,家庭好,学习好,人长得又好,穿戴也比同龄人得体,一直是女生眼里的白马王子。   女生眼里的爱慕他不是看不见,可是玉海有些小骄傲,他不喜欢女孩子发花痴   因为早熟,也因为看书太多,玉海不喜欢浅薄的女孩子,能跟他说得上来话的女生真是不多。   尽管身边追求者多多,玉海却从未假以辞色,可书香是特殊的。   书香开始喜欢和玉海玉林一起四处游玩。   又一个星期天,三个人约好一起去黑石礁游泳。   “哥,礁石那边是什么?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玉海看了看同样跃跃欲试的玉林和乱礁,又看了看书香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过去的路不好走,都是乱礁,摔了怎么办?”   “过去看看吧,这边的水不太清,有臭油子,沾身上很难洗的,那边路不好走,人去得少,水可能比这边清呢。”书香坚持要过去。   “那你小心跟紧哥,别摔了。”玉海叮嘱。   “放心吧,哥,林林,走。”书香带头向一堆乱礁走去。   路越走越难走,登上一块高高的礁石后,再下去书香就不敢自己走了,玉林先跳下去把手伸给书香,书香看了看伸过来的手没动。   站在旁边的玉海唇边隐隐露出笑意,把手伸向书香,书香伸手握住玉海的手,慢慢从礁石上下来。   玉林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顺着起起伏伏的乱礁往里走了很远,三个人才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沙滩。   “别再往里走了,就这里吧,水也清。”玉海拦住书香和玉林说。   选好地方,玉海玉林换上游泳裤,书香换上游泳衣,三个人一起下了海。   玉林像鱼入大海似的,一马当先蹿了出去。   书香的游泳技术不怎么好,游得很慢,玉海紧紧跟着书香。   游了一会儿,书香累了,因为没往深水里游,觉得脚下应该能踩到底,于是想站起来,谁知水已经一人多深,书香的脑袋一下了没入水中。   “香儿,”玉海大叫一声,往前拚命划水,将书香捞了起来。   书香的头一露出水面就拚命咳嗽起来。   “香儿,怎么样?”玉海一手抱住书香,一手给她拍着后背。   “哥啊!”书香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我们上岸,”玉海一边带着书香往岸上游,一边高声对玉林喊:“林林,快回来,香儿呛着了。”   不远处的玉林闻声立即往岸上游。   玉海抱着书香往岸上走,被岸边的碎玻璃划破了脚,血一下子流了出来,这回书香真吓哭了。要不是她,哥怎么会划破脚,都怪她。   “没关系,别怕,出点血不要紧,很快就好了。”玉海一边安慰书香,一边将脚上的血往处挤了挤,又从书包里拿出红药水和纱布,将伤口处理干净。   玉海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带着调皮的玉林和书香出来玩,他总是准备好各种应急物品,没想到先用上这些东西的却是他。   不能再下海了,玉海带着书香和玉林找块干净地方,铺上油布,三个人开始打扑克。   书香当黄帝的次数最多,玉林当娘娘的次数最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玉海居中做了手脚。   看着玉林脸上贴的纸条被风吹得乱飞,书香乐得哈哈大笑。   滨城的海边,留下了书香和玉海玉林快乐的歌声和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