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

第316章 无条件投降(大结局)

  站在手雷旁边的李飞和高桥相视苦笑,一枚真正的手雷只是没有拔掉保险,丢过来可能只是表达不满,这应该不是浅见安排的,也许可能就是不满的军官或士兵扔的,能查吗?   李飞知道这也只能是无头公案,即将胜利的情况下,死亡不经意间离他如此之近,让他还是心生寒意,他看着高桥岔开话题:“放心,我会安顿好她,并安排她安全回国,我们的协议不变。”   看着如释负重的高桥,李飞的心已经被巨大的幸福所笼罩,胜利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坚持到了最后的胜利时刻!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的诏书传遍大江南北,所有的地方的鞭炮都销售一空,街上鞭炮的香味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就像过年。   李飞在办公室的收音机前听完完整的天皇诏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么多的战友倒在抗战的路上,他们的铮铮铁骨、他们的高声呐喊、他们的慷慨就义,他们流在这块土地上的每一滴鲜血都是他们骄傲的勋章,在生死面前都没有一滴眼泪的李飞彻底失控,他点燃三支香烟,把它竖直地放在收音机上的烟灰缸里,袅袅青烟在通知那些逝去的战友,我们、我们中国人通过不屈的战斗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日本法西斯,我们胜利啦!我们胜利啦!   李飞没有再理会主任,直接以南京伪政府特派员的名义接管整个特工总部,毕竟他有南京伪政府首脑的授权。他的第一封电报发回根据地,请求指示;接着和山城联络,汇报自己利用投靠的警察和皇协军接管监狱及伪市府机关,希望山城安排在上海的特工和自己联络,以便更加高效地接管整个上海。   李飞看到监狱审讯室的父亲、哥哥还有姐姐,他很奇怪:我们不是胜利了吗?难道是一场梦?看着身边荒木的手下把着自己的双臂,自己右手握着一支王八盒子,荒木阴森森的笑脸就像地狱的魔鬼:“李督察,你可以选择终止他们的痛苦,子弹肯定不够,省着点用。”李飞哭嚎着,挣扎着,感觉到因为重心不稳,右边的特务手劲变小,他努力挣脱这个特务的掌控,然后用那支王八盒子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猛力扣动扳机,同时紧张的一声大喝,他醒了。   原来自己已经在山城,他默默地梳洗,然后穿上笔挺的国军军服,上校的军衔赫然在目,姜薇薇中尉军衔的军服也十分合身,不用说局长是用了心的。   他没有坐滑竿,就这么一步一步在他魂牵梦萦的山城石径上走着,每一步都力沉千钧,直到走到那个既熟悉又让他害怕的院门前,他左手托着军帽、右手不自主的握紧姜薇薇的手,两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然后他笔直的跪在院门前,同时姜薇薇在他右侧,将军帽托在右手,一起和李飞跪在院门前。   明显军衔不低的一对男女跪在李大夫诊所门前,所有人都没敢上前,在旁边窃窃私语地议论着,很快有好事者把这个消息传给正在给人看病的李老伯。   闻讯而来的李老伯还有李飞的哥哥姐姐,看到一身军服跪在门口的男女,是弟弟!他们不约而同把手捂在口边,真的是弟弟!那个汉奸弟弟居然穿着国军的军服就这么跪在门口,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身着军服的儿子,李老伯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看着眼前满脸泪水的儿子,老泪纵横,老伴,看看你的儿子,他回来了,他不是汉奸!他不是汉奸!他不是汉奸!   “爹!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儿子不孝!”李飞头杵地,声音唔咽。   李老伯顺手拿起门边的扫把一下一下一下抽打在李飞背上:“你妈妈因为你,受惊吓而病故,哥哥姐姐因为你受尽白眼,甚至挨枪子,你说,我打你冤不冤?”   李飞大哭:“不冤,该打!是儿子不孝,一点也不冤!是我累母亲病故、让哥哥姐姐受辱挨枪子,怎么责罚都不冤,爹,您使劲打!儿子不孝!该打!使劲打!打死都不冤!”   “你妈妈要在,一定会埋怨我打你,但她是我的爱人呀!受你拖累受惊吓而病故,爸爸心痛呀!心痛呀!”老泪纵横的父亲把扫把扔在地上:“爸爸不是迂腐之人,尽忠不能尽孝,报国杀敌是大孝,那么多的儿郎血洒疆场,我李家的儿郎凭什么就不能?你很好,没有辱没李家的门楣,我很高兴!孩子,爸爸打疼你没有?”   看着老泪纵横的父亲,李飞大哭摇头。“站起来,堂堂正正的走进家门,去看看你妈妈,你妈临走的时候,反复念叨的一句话:我儿子不是汉奸,我儿子不是汉奸。”   李飞站起来,把军帽端正的戴在头顶,姜薇薇也是,然后在李飞身边亦步亦趋地跨进李家大门,李飞看到正堂母亲的灵位,他把帽子递给姜薇薇,然后再次跪下,磕一个头爬行一步:“娘!儿子不是汉奸!”磕一个头爬行一步:“娘!儿子不是汉奸!”   就这样一步一磕头,直到正厅门口,他爬进正厅,跪在母亲灵位前,姜薇薇也跪在旁边:“娘,不孝儿回来晚了,是我拖累您老,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请您看看儿子,儿子不是汉奸,儿子不是汉奸,儿子不是汉奸啊!”看着这个头杵地痛哭的男人,众人无不落泪。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得见者,亲也。吾请从此辞矣。   人群中看着在正厅跪哭的李飞,老顾心里不是滋味:明明胜利了,可是局长却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让李飞回家省亲,俞斌和小翠哭着喊着要一起认亲拜祭,局长却不允许,大概是下一步还要中统掰腕子吧?不能让他们暴露身份。   相比较于老顾的糊涂,小翠心里却是清楚的:虽然胜利了,可是潜伏的日本特务还在政府隐藏,不揪出来始终是心腹大患,可是眼看着自己本来能堂堂正正认下父亲却不可以,心中的酸楚真是不能说,俞斌更可怜,还得装模作样的在上海当交通,防止被潜伏的日本人识破李飞的身份。但小翠不知道的是,这个天照计划没那么容易破坏,会遗祸这块土地很久很久很久!   李飞和姜薇薇跪在父亲面前:“爹,她是姜薇薇,和我一起在上海战斗,因为形势所迫,在未征得您和母亲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成婚,请您责罚,还请您能认下这个儿媳。”   李老伯看着跪在堂下的姜薇薇:“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是你们的照片一直就在爸爸的内揣里,估计是你的朋友,悄悄放在我的案前。那时候你还是汉奸,爸爸恨你,可是爸爸又想你呀,所以只是偷偷看一眼就藏起来,你们志同道合,好!好!好!”   李飞身穿麻衣抱着母亲的遗照和一身孝衣的姜薇薇在山城的大街上向墓地走去,早晨还艳阳天的天气忽然阴下来,细雨如丝,大概是李飞的母亲、抑或他的战友在轻抚李飞的哀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