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

第213章 真假虚实（四）

　　“蔡处，如果实在查不出来，我们把这两个人都清除掉不就万事大吉啦，包括那几个借阅者，宁错杀不错放，保证没有遗漏。”丁主任阴冷的表情说明，他真是这么想的。 　　蔡文其苦笑：“如果他俩都是冤枉的，“影子”另有其人怎么办？蒋力暴露这么多资源让他们背锅，一定有他的理由，找不到真相，我可能就成了蒋干，您难道愿意有一天当挥泪斩我的曹公吗？情报可能会反转，但人命不行呀！也许这是我们最接近“影子”的一次清查行动，查到证据或者排除一些人对我们而言都是巨大的进步，我身陷其中，就是怕一叶障目，冤枉人并不是最担心的，您可能杀的是忠心耿耿的手下、同时保护了真正的内奸，这种上当受骗被人当枪使的滋味，您认真想想，还会做这样的决定吗？还有，孙秘书是清查内奸的，有点嫌疑就连清查者也枪毙，以后谁还敢清查？” 　　不得不说，蒋力不知道从哪找的这么一个怪胎：虽然各类大刑轮番上场，这小子也不停地哭喊大叫，可是却根本看不到招供的希望，甚至蔡文其能感觉到这个家伙眼神中戏谑的态度，哪怕因为怕疼说两句假话也算呀。蔡文其感到深深的绝望，这么硬的军统，难道是钢筋铁骨？ 　　李飞看着神色疲惫的蔡文其：“蔡处，不用沮丧，光经我手调查的内奸案子，没有二十起、也有十八起，我那时恨不得把可疑分子全杀光；可是当我经过死亡营的一道大难后，我才明白自己当时没有那么做是多么明智，就算不心疼受怀疑的同事，可是想想自己居然不经意成为军统的利器时，那种挫败感真地让人发疯。宁错杀不错放肯定有它的道理，可是特工总部随便哪一个人没有点秘密、和山城没有点瓜葛，总不能全杀了吧？” 　　蔡文其苦笑：“道理都对，但特工总部内奸的案子备受特高科、参谋本部和派遣军司令部地高度关注，办成现在这个不温不火的样子，就算主任想低调处置也不可能，我是两头受气，李督察，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知道你的感受，按说你在那边给总部立了不少功，刚过来，办个大案子对你肯定是好；但是查内奸也有好几年了，如果你一来就干净利落地拿下来才是怪事，多少人得没面子，鞭打快牛的道理你是懂的，和光同尘说起来容易，呵呵，做起来嘛就没那么容易。其实，暂时不做结论，案子你也一直在抓就没问题，他们能怎么说你。” 　　“你不埋怨我对你的审查？” 　　“我抓过那么多内部审查的案子，都埋怨，我光黑枪都不够挨的。不枉不纵，轻易不要下重手，除非已经有证据证明是敌人；干我们这行的容易遭人恨，自己不疼自己，谁还会疼你，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配合你的调查。” 　　地下室豪华间，看着进来面无表情的蔡文其，孙秘书马上明白：“没有进展？” 　　“本来想通过司徒的口供洗清你或者指证…，唉！目前表面证据不利于你，出卖总部情报的罪名嫌疑是跑不掉的，就想知道更多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希望动刑，毕竟你是我们的高级情报官；可是这个僵局，换成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没有证据洗清自己，但动刑就免了。你希望我招什么就写好，我会毫不犹豫地签字，事已至此，我也不想遭罪；况且三木五刑之下，基本上你怎么想的，我就会怎么说。我就是求你和主任说一件事，让我怎么样都可以，我妹妹和这件事没有瓜葛，外放或开除她都没有问题，就当是给我父母留个养老的人，我感激涕零。” 　　蔡文其没想到孙秘书居然是这样一个态度，沉默半晌，离开刑讯室。 　　“主任，司徒死硬不招，再打下去就得要命。所以，我想孙秘书暂时拘押，孙梅监视居住，李督察和姜小姐释放，秘密监视；不管蒋力希望我怎么做，我就是不把这件事做绝做老，留点空间给大家，现在谁急谁出错，就是看主任您的意思？” 　　“那姜部长？” 　　“两件东西放一起，还有点联想；单独一件什么也不是，很容易让他滑过去。我猜测，如果有结果证明李督察有问题，那么姜部长也就是案板上的鱼，早晚是咱们盘中的菜。” 　　“好吧，就按你说地办，总部的资源任你调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另外，我想亲自去厦门和孙秘书的老家外调李督察和孙秘书，毕竟真是内奸的话，总会有想不到的疏漏，我在军统服务多年的渠道，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这是下一步的事，我会考虑的。” 　　坐在办公室的蔡文其摸着胸口缝着的美国护照暗自思量：看来自己还是没有收获信任，恨自己入骨的蒋局长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现在日本人这形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主任把自己当作礼物献给山城，或者锄奸队干掉自己；自己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去趟厦门，在厦门苦心经营的点是自己外逃的最后希望，老天保佑！ 　　不管日本人、丁主任、李飞或者蔡文其怎么想，事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居然无声无息。当然除了孙秘书仍然在押，其他人全部和以前一样，76号的人都睁大眼睛，认真揣摩着这平静之下的暗流。 　　正当大家还在分析着孙秘书是否就是那个神秘的山城内奸时，山城似乎忍耐不住，没有几天特定频率的电报又在上海的上空开始盘旋，像是炫耀，抑或是张扬地替孙秘书辩解，但日本人和特工总部仍然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姜薇薇据说受了惊吓，和主任请了长假，在姜部长家休养；孙梅好像是老毛病犯了，在自己的宿舍休息，除了在在附近买点菜、日用品，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