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

第151章 乳燕归巢（二）

　　看到李飞明白的眼神，丽丽接着说：“靠不住的都回乡下了，虽然他们靠得住，但李大哥是贵人，不用和他们碰面了，省的他们万一不靠谱给李大哥招灾惹祸。我回山城也是奉长辈命，顺便招呼一位大哥的高堂，如果李大哥有什么需要，我一并就办了，毕竟我有一个青帮的舅舅，如果被机构招聘，我想总是有一些便利的。” 　　“国破山河碎，人人都在为保命奔波，没有谁是该被优待的；再说那面也不太平，安全是第一位的，时间还很长，不争一时之长短，过犹不及，明白吗？”李飞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楚。 　　“嗯，大哥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小翠信心十足。 　　“机构招聘很严格的，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得好好准备你的资料。”李飞想了想：“门口卖烟的有个青帮的小兄弟，人面很广，有机会帮你引荐，你把你要找的人的情况说说，说不定就能找见，对了那小兄弟父母都不在了，好像也有个失散的妹妹。” 　　丽丽的眼睛泛起一丝泪光：“那就好，我相信有机会的！替我向他表达谢意，我相信大哥的兄弟。”李飞和丽丽都陷入沉默，即便是千言万语，但是在这个场合只能说到这儿，丽丽，不，小翠想说的都在泪光婆娑的眼睛里。 　　李飞清楚该说的都说到了，之所以安排通过青帮在这种地方接头，说明组织上考虑到他的处境艰难，才让小翠拿着自己给“老农”的信物出现，防止意外发生，说到底还是为了保护李飞。现在这种形势，自己不宜与小翠接触太久，否则很容易招来76号暗哨的过多关注，那样可能会给这只乳燕带来灭顶之灾，曲终人散，舞池中所有人回归各自的座位。 　　李飞和丽丽双双回到包厢，和余堂主、嫂子又坐了了一会儿：“嫂子，我和小姜明天还得上班，不敢再玩了，就此别过；大哥和嫂子要有什么安排，我一定随叫随到。”虽然只是客套、寒暄、告别，但李飞能感觉到丽丽眼神里隐藏着对自己的依恋，乳燕归巢、战士出征，花木兰的形象和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汇突然出现在李飞的脑海里。 　　狠狠心的李飞坚定的走出舞厅的大门，看着不远处殷勤招呼生意的俞斌，李飞心里五味杂陈，思念小翠最深的哥哥还不能和妹妹相认是肯定的，但李飞不忍心让俞斌错过这个机会，李飞问姜薇薇：“你的手包呢？” 　　“都怪你，早不提醒人家，我不管，你去取。”姜薇薇嗔怪。 　　“进去又得让大哥和嫂子轰炸，夫人，你行行好。”看的李飞作揖求饶的滑稽样，姜薇薇扑哧一笑，婷婷袅袅的扭头去取包。 　　犹豫再三的李飞朝俞斌大喊：“卖烟的？”俞斌小跑着过来：“爷，您要什么烟？” 　　“前门吧。”李飞还在想该怎么提点俞斌，背后传来姜薇薇的声音：“支开我就是偷偷买烟？李飞，出息啦！” 　　“哪有，那包基本没怎么抽，全散了，今天的指标绝对没超。唉，你怎么这么快。”灵机一动的李飞像被偷糖吃的孩子被抓到一样转换话题：“薇薇，你说青帮大哥的外甥余丽丽衣锦还乡，能找到她那失散的哥哥吗？” 　　“嫂子的护卫拿着我的包送出来的路上，碰见了。”斜背对着俞斌的姜薇薇并没有看到俞斌身躯猛的一震：“要不怎么说乱世呢，能找到的几率不大。” 　　“啧啧，顶着青帮的光环、衣着华丽，就算看见估计也不敢认，所以确实几率不大。”虽然李飞笑眯眯的和姜薇薇说，但眼神却瞟过俞斌。大概姜薇薇感觉到后面还有个人：“李飞，你是不是还没给人家钱呢？” 　　“刚才想给被你打断了，好像我吃霸王餐似的。”李飞愤愤不平的嘀咕：“这上海女婿呀！” 　　“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哪能呢，是吧！”李飞转换笑脸，递钱给俞斌：“爷今天心情好，不用找了。”李飞扶着姜薇薇向自己的小车走去，路过还在发愣的俞斌踹了一脚：“小赤佬，不知道给爷让路呀！站在那做白日梦呢！” 　　“李飞，不许欺负苦孩子。” 　　“我错了，我错了。”李飞顺手又拿出点零钱扔在地上，然后和姜薇薇上车离开。 　　俞斌梦游般地捡拾着地上的零钱：并没有任何情报给自己的大哥，却把自己叫过来，冰火两重天的待遇分明是要告诉自己什么。俞斌脑海里像过电一样，重复着大哥说的每一个字，难道真的是小翠回来啦？找人、白日梦、挨踹，俞斌不敢相信大哥要告诉自己的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收摊，而是在离舞厅门口最近的地方叫卖着，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出来的舞客。 　　时间在俞斌的大脑里已经停止，他只记着被一大堆保镖护卫着的余堂主、夫人还有魂牵梦萦的妹妹站在门口等着轿车，他故意大声叫卖着香烟，却被保镖粗暴地推开，又挨了好几脚。他知道妹妹看到自己了，因为她仿佛无意识瞟过的眼神充满思念和喜悦，但之后她只是和那位尊贵的夫人低语。 　　“小子，便宜你，不长眼挡路还让兄弟们挨骂；不是看在你是堂口的兄弟，收拾不死你，这是夫人的赏钱，以后招子放亮点，不知道你他妈是谁的手下，这么没眼色。”愤愤不平的保镖也只是牢骚几句，没敢再造次。 　　手里攥着赏钱、背靠在柱子还在发愣的俞斌终于明白当年大哥的话：肯定比现在有出息。妹妹应该出师了，大哥给了她一个更高的平台，由衷欢喜的俞斌明白大哥那一脚是不让自己相认，清醒过来的俞斌一路欢快地跑到小吃店买了一大包杂合面饼子，又到熟肉店把碎肉和卖剩下的熟肉全买下来，直到一分钱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