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

第140章 刑讯(下)

  “李督察客气,这案子棘手,不审出一二三,我是睡不踏实呀!”丁默群谦和地笑笑:“其实不在乎他的那点狗屁情报,主要还是想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特使及周部长代表行动日程的,不然他不可能掐的那么准出现在袭击地点,或者说没有内奸是根本不可能的。”   “您说不可能是国民党埋的暗线,保护他们的特使?”李飞假做疑惑。   “李主任破获国民党华北绝大部分的地下组织,蒋力短时间是恢复不了元气的,现在突然冒出个蹲守了特工总部这么长时间的人,李督察不觉得奇怪吗?”   “您的意思是他本来不是干这个的,临时任务?”李飞好像恍然大悟。   “聪明,他应该有个更重要的任务,说不定和那个一直查不到的内奸有关,只是直觉。”丁默群一脸认真。   “我有点迷糊,不是说已经收拾干净国民党华北地下组织,那他是怎么躲过上次的清洗?”   “李督察你就装吧,这小子闻着就一股共产党的味儿,敢不敢和我打赌?”戏谑的眼神有点飘。   “丁主任,我这点道行和您赌,饶了我吧,我相信您的判断,我也觉得有点和国民党套路不一样,之前还以为是个独立的秘密小组,还是您眼光如炬,一点就透。”   “你呀,滑头!可惜这小子就是不开口呀!”丁默群黯然。“报告,犯人昏过去了,泼了一次水,没反应。”   李飞和丁默群连忙走到刑台前,船老大已经被放下来,医官和急救大夫正在紧张施救,李飞翻翻船老大的眼皮,判断只是昏厥,应该没有大问题,所以他只是陪着丁默群看施救过程。大约十几分钟,船老大的意识恢复,医官低低地向丁默群报告犯人的情况。“休息半个小时,给犯人吃点饭、喝点水,咱们继续。”丁默群不为所动。   特务手忙脚乱地把饭糊灌进船老大胃里,又灌了点水,绑在担架上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又把船老大放上刑台,新的刑讯又开始了。   “丁主任,这小子受得了吗?”李飞一副担心的模样。   “这套刑讯计划也是根据他的身体设计的,行不行也得上,不开口就是废物,生死也就不重要啦。怎么,怕你们主任找麻烦?”   “没…没有,这么重要一条线,总想捞点什么,呵呵。”李飞挠挠头。   大约刑讯四个钟头,犯人再次昏厥,医官和急救大夫足足忙了三十分钟才把船老大救过来,看医官满头大汗的和丁默群低语,李飞知道今天的刑讯应该告一段落了。果然,丁默群安排大小特务去吃饭休息,而医官和急救大夫把船老大绑在担架上让其休息,留了个小特务看着,他们也到食堂吃饭。   吃完饭回来,又等了一个小时,医官给船老大注射了一支针剂,然后把他推醒,李飞马上明白最大的刑讯考验来临了。   “同志,你受苦了。你的伤很重,有什么和组织上说的吗?”   迷迷糊糊的船老大半睁着眼睛:“我在哪里?”   “一处秘密联络点,是“胡杨”同志救的你,敌人还在大肆搜捕,我们没办法送你到医院,对不起。”不得不说丁默群挑的人确实不错,完全模仿了上海地下党的语气。   “谁派的你们?”   “林书记派我们接应你,情况紧急,你有什么需要和林书记说的吗?”   “林书记?”   旁边的录音机里传出凄厉的警报声和人员嘈杂声:“也许我们很快就得转移,你的伤很重,我们是怕…”   “林书记?”船老大艰难地重复着这个曾经是上海地下党最高首脑的名字。   “我就是,你受苦了,刚刚安排好外面,你的伤怎么样?”一个和煦略带磁性的声音接过话头。   “林书记?您不是…”略带疑问的船老大还在努力回想着。   “因为你我才赶来,你这儿什么情况?”不得不说这个特务的反应很快,察觉不对就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话。   “我们…”船老大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阵才平复下来,所有特务都耐心的等待着。   “不急,出来就好,“胡杨”同志有什么话带给我吗?”特务追了一句。   “你这配饰很好看,是在北边的道场求的吗?”船老大说了一句让所有人莫名其妙的话,但李飞知道这是他和林书记第一次见面的接头暗语。所有特务都回头看着丁默群:“你这条密语早就作废了,我拿到的是中央社会部最新的,“胡杨”同志没告诉你吗?你真的不认识我?”   在药物的作用下,船老大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林书记,可是不能发生横向联系的他们,这条密语也是为了紧急情况下与李飞联系而告诉他的,他用这条密语只是职业使然、例行确认:“现在的书记是谁?”船老大还记着林书记被调走、冷书记接任的事情,虽然他根本没见过冷书记,但这句话还是让所有特务傻眼了。   “新书记过不来,你也知道外面整个被戒严了,我们说不定也得马上转移。”丁默群在做最后的努力。   密语确认不成功、林书记居然不知道新书记的姓,船老大竭尽全力地睁大眼睛审视着林书记,能不能说?船老大喘着粗气,内心在艰难地做着抉择:一个老情报工作人员的职业素养让他在这个关键时刻止步了。“如果敌人冲进来,你们必须第一时间将我杀死。”说完这句话,船老大就开始自言自语,不在理任何人。   丁默群用眼神探询着趴在船老大嘴边的特务:“是入党誓词。”   随着药效的减退,船老大的自言自语也停止了,最艰险的一关终于被闯过了。   看着被重新绑上刑台的船老大,丁默群遗憾的对李飞说:“共产党上海地下党首脑换人,我们居然不知道,哪怕是姓氏都不知道,这条线索看来是要废了。”   手心里全是汗的李飞陪着笑脸:“共产党一向狡猾,关键我们还是不熟悉他们的运作,所以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