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

第133章 宁为战死鬼

　　“格老子的，老子离乡前发过誓，不破敌寇，誓不还乡！先人板板的，你爱舔日本人的屁股，老子没那爱好；你也别软蛋，玩点真的，老子迫不及待去和自己的父母、妻子、兄弟团聚啦，就是不知道你这个汉奸将来怎么去见自己的祖宗？”店主终于说出来76号以后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报务员满脸欣喜的连连说“对对对”，只不过满脸血污的他显得有点狰狞，重伤恢复的那位特工一声不吭，目光决绝地平视着远方。李飞知道最后的告别终于到来了，他装作无奈、愤怒地来回在他们两面前踱了两圈，最后低低的说了一句：“宁为战死鬼！”然后不管不顾三个人疑惑、惊诧而又略有所悟的眼神，走到行刑队旁用力的挥下手臂。 　　“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声嘶力竭的喊声伴随着枪声，三个晃晃悠悠的英雄倒在他们努力捍卫的土地上，站在远处的李飞分明看见他们眼中的热芒到死都没有熄灭，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孤独的战斗。同一个时间，一张报纸在起起伏伏的到处飘荡，一个瞬间就被风紧紧贴在一个大大的公告栏上：一个无名的军人，自愿参加抗日，有记者问他：抗战胜利后，你准备做什么？这名军人回答：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就是他们这类人！是他们在负重前行！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热土一抔魂！ 　　“真他妈倒霉，遇上这么三个死硬分子，你们收拾吧，我去交差。”暴怒的李飞骂骂咧咧向楼里走去，作为潜伏特工的他根本没有权利流眼泪、也没有时间伤心，但良心的煎熬将会陪伴他一生，他只能安慰自己：一旦暴露，自己肯定是能够见到他们的，希望他们能够接受自己迟来的道歉，兄弟，一路走好！ 　　带着极大愧疚的李飞依然象平常那样上班、办差、下班，偶然姜薇薇加班，他就一个人跑到军官俱乐部，独自喝点闷酒，顺便往高桥的酒柜塞点清酒，他也很久没有和高桥碰面了，看来那段时间的碰面都是刻意安排接近他的，这个高桥其实真得很忙。 　　已经干掉一瓶酒的李飞已经准备离开去接姜薇薇，但是旁边一桌日本人的日语交谈中提到了“岩松义雄挺进队”的词汇，其实李飞一直在关注这只部队的动向，但是由于是日本人伪装成八路军的特种部队，从特工总部很难打听到他们的动向，而这只部队欠下了边区百姓和纵队首长的累累血债，总部特意交待留意他们的情报，以便在合适的机会消灭他们。 　　李飞拿冷却的茶水清搽额头，眼睛微闭、凝神倾听着那几个日本人的日语闲聊：益子重雄这个家伙，玩特种战居然打掉了共产党的一个部队首脑，现在还在敌占区出没，这次回来一定会荣升，这次你去太原能不能见到他。估计够呛，我看他前几日的绝密电文，近期不会到太原，但年底可能会在祁县补给休整，那个时候我已经回上海了，我想他荣升的时候一定会见面的，这个小子有狗屎运，咱们还是祝他多立功，不枉他的特种作战理念。 　　李飞听着这几个日本军官的接下来的闲谈都是部队的琐事，但益子挺进队年底会在祁县休整他是听的清清楚楚，会是圈套吗？上次情报陷阱让李飞到现在都是心有余悸，他微睁的双眼警惕地扫视着俱乐部的每一个方位，试图看到特工总部的熟面孔或者扑克脸高桥的手下、抑或神色异常的特工，但声色犬马的俱乐部到处是作乐的人群，唯独没有发现可能设套的特工。 　　已经清醒的李飞，装作醉酒的摇摇晃晃的从那几个日本人桌前路过，几个高谈阔论的家伙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偷听者，依然在兴高采烈的聊着他们关心的事情。摇摇晃晃的李飞像是无意地触碰着他怀疑的对象，嘴里像是下意识地说着日语的对不起，被触碰的家伙瞥了一眼这个摇摇晃晃的酒鬼，都侧身避开，继续和朋友聊天或作乐。 　　直到李飞走出俱乐部的大门，也没有发现让他怀疑的对象，会是圈套吗？开车回总部的李飞一直在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直到接上小姜他也没想明白：不管了，万一是真的呢！自从上次斩首计划实施的几个月来，他一直在想尽办法搜集益子挺进队的情报，却毫无所获，把情报发回去，总部自然会甄别的，上次的情报陷阱让社会部和军统都更加慎重地使用李飞发回去的情报，希望这条情报是真实的。 　　1941年初，汪伪政府成立中央储备银行，发行“中储卷”作为沦陷区的通用货币，以便进一步加强对沦陷区经济和金融的控制。为了破坏汪伪对金融的洗劫，军统1月、2月和3月枪杀上海分行专员季翔卿、炸弹炸伤上海分行业务科长张永纲、枪杀银行调查处副主任任偻侗。76号也不是吃素的，对发行法币的中央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中国农民银行展开报复，打死打伤中国农民银行12名员工，绑架中国银行190多名员工和交通银行的职员，对租界内的中央银行两处办事处炸弹袭击炸死15人。 　　军统不甘示弱持利斧砍死受伤住院的上海分行业务科长张永纲，周佛海指示“三命抵一命”，76号枪杀三名中国银行员工，日本宪兵队以遭袭击为由强行接管中行别业，这场大血战使上海滩的的金融秩序陷入大乱，上海各界及各国外交领事强烈呼吁结束这一血腥局面，山城、南京双方意识到事态发展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希望有人调停斡旋。 　　在山城和上海的政府人员不约而同地通过中间人找到在香港的大亨蒋月升，希望蒋月升出面斡旋。上海特工总部负责联络的正是负责帮会事务的李飞，一脸凝重的他把证件和一张公文递给余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