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 · 第122章不做亡国奴

　　“国军那边侦缉队、民团、密探密布，你们真的是不容易。”李飞慨叹，如果他要知道黄强未来给他带来的麻烦，就不止是感叹了。　　“是有点奇怪，本来不该那么松的，一度我都以为中了圈套，出来以后我才相信真的是命好；估计是那场战斗死的人太多了，元气大伤，顾不上查奸细了。”黄强摇头叹息。　　李飞心里一缩，故意提醒：“你这么说，会让别人多心的，英勇神猛本来就应该是你这英雄该有的气质，可不敢颓唐。” 　　黄强收回心神：“其实我们这行，有时候运气也挺重要的，真的！” 　　李飞加了一句：“指挥得当加运气，无往而不利；你再不跳舞，这舞厅可就白包了。” 　　望着黄强的背影，李飞暗自沉思：蒋局长这局有点着痕迹了，有时间得多套套黄强的话，真有不妥得及早处置。　　舞会结束的很晚，送主任回家后，李飞开着车歪歪扭扭的停在马路边，略微停了停，没有可疑痕迹才下车，刚到院门前，猛然感觉自己家斜对面墙根下不对劲，李飞拔出手枪、打开保险贴着墙根缓缓前行。“大哥。”一个声音传入耳膜，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李飞确认是俞斌，虽然李飞举着的手枪放下了，但并没有放回枪套，枪口依然指着墙根处，直到走到跟前确认是俞斌蹲坐在地上，脑袋深埋在膝盖上，像一个团缩紧的刺猬，李飞这才把枪保险扳回去、放回枪套，拽着俞斌进了屋子一层的储藏间，。　　“怎么了？”李飞问的很含糊。　　“鼻涕虫死了，本来那活是准备我干的。他是东北逃难过来的，父母都被日本人杀死了，是和我的那邦小乞丐起争执的时候结识的，恨日本人，机灵、仗义而且骨头也硬，有一次被几个汉奸打得半死也不吭一声，我告诉他这活就是打日本人，他就豁出命干，我已经把他当成亲兄弟了，可是…。大哥，死的本来应该是我，我不应该让他去的，大哥，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呀！”俞斌抱着李飞大哭起来。　　李飞把俞斌搂在胸前：“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他是好样的、没给东北爷们丢脸；不要哭，打走日本人前，我们就得把泪和血咽进肚子，用我们的武器和命痛击狗日的，不用难过，他只是比我们先走一步，我们俩还得咬牙接着干，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俞斌含着泪轻声哼唱起《松花江上》，听着这首传遍大江南北的的歌曲，从来没敢唱、哪怕在心中默默哼唱都不敢、生怕梦中呓语暴露自己的李飞，只是随着节拍轻轻敲击俞斌的后背，思绪飞到白山黑水之间。看着出神不语的大哥，俞斌擦擦眼泪：“情报两条线我都送出去了，大哥，如果有可能，我想上前线干狗日的。” 　　李飞摸摸俞斌的头：“傻小子，上前线，你打死几个日本人算是很能了；在这儿，说不定你的一条情报可能就干死十倍、百倍的日本人，而且能救回很多抗日战士，我们是插到日本人心口的钢刀，咱们稍微动一下，他们就会疼的嗷嗷叫，你敢说这不是前线！告诉你个秘密，大哥这条命早就不是大哥的了，有很多人为保护大哥牺牲了，为什么？就是为了让咱们牢牢地插在日本人心口上，如果大哥有一天也牺牲了，你不许哭，你得拼命打鬼子，赶走日本人以后你才可以到大哥的坟前哭，明白吗？” 　　俞斌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李飞：“大哥，你是那把刀，我愿意做刀鞘保护你、为你去死，就是你得替我照顾小翠。” 　　李飞眼角的泪珠轻轻滑落：“你那么年轻，要保护好自己，打走日本人，你和小翠还要替大哥尽孝，告诉我的家人，大哥不是汉奸，并且替大哥为二老养老送终，这才是大哥的好兄弟，明白吗？” 　　俞斌点点头又摇摇头：“听老天的，如果有选择，你不能和我抢，下去照顾鼻涕虫是我的责任，我欠他的；而且我相信，你照顾小翠和家人比我照顾的要好。” 　　李飞眼睛湿润了：“好，听老天的。不过，以后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大哥的身份，哪怕你百分之一万地信任他，大哥是日本人喉咙里的那根刺，看不见摸不着，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拔掉大哥，所以保密是重中之重，明白？” 　　俞斌重重地点头。　　余堂主是蒋月升的得力手下，日本人占领上海以后，黄金荣虽被力邀但拒不出头，蒋老板之前已经远走香港，只有张啸林接受招安当了帮主替日本人服务，张啸林并不喜欢黄帮主、蒋老板的人，所以很多人都被贬黜，好在余堂主辈分高和功劳又扎眼、人也温和而且和特工总部的关系不错，所以把走私库房、本地的铺子管起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总堂闲着，张啸林激进的反国共行为，余堂主既不参与也不反对，算是明哲保身吧，1940年8月张啸林被保镖林怀部击毙，关在租界巡捕房，被判15年刑期。　　李飞今天特意和主任说了一声，跑到余堂主这里，泡了一壶西湖龙井，把手下都撵到外边，两个人随意闲聊。　　“老哥，帮里可好？” 　　“乌烟瘴气，好啥呀！都快臭遍江湖了，早先帮主恨不得每天到特高课上班才能体现他的忠日之心，我就只好一壶茶、一竹扇，逍遥闲散啦。” 　　“在日本人手下难过谁也知道，可是这张帮主确实是很激进呀！国共恨死他了，老哥您还是现在这状态好，至少上街也不用怕什么。” 　　“是呀!帮主每天的警戒基本和你们主任一样，大大小小的暗杀无数，终于没逃过，青帮的招牌也臭了，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嘛！” 　　“老哥怎么看现在的时局？” 　　“中日战事胶着，日本人在太平洋也算牛了一把，不过这漂亮国人也不是好惹的；据我所知，国共对漂亮国参战可是很兴奋呀，鹿死谁手尚难预料。我说今天你是怎么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有事你就说，别让老哥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