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骨焚心：女皇 · 第四十八章圣灵降临（中）

　　（本章被屏蔽了，经反复修改，仍被删除了部分内容。）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成熟的政治家为达政治目的都会不择手段，何况寿命几近无限的神？虽然您是人族出身，但人族现在对您而言与蚂蚁没什么区别！什么时候伟大的神也会考虑人族的命运了？”我有些讽刺地笑道，这块大陆的腥风血雨背后从来就不乏神族争权夺利的身影。　　“别自以为了解了神产生的秘密就能评判神了！”圣灵冷笑道，“别忘了我们需要人族的信仰才能永生、强大，所以人族的大规模死亡也意味着我们的衰弱甚至死亡，冲着这一点我们也绝不肯给人族带去灾难的。再说我们这些神也并非毫无感情之辈，历史上那么多神与人的结合不正说明了这一点吗？” 　　我一时语塞，因为圣灵的话让我想起了前世希腊神话那些半人半神的故事，也想起了纳西索斯的悲剧故事。不过，圣灵关于神也有感情的话并没有打动我，倒是圣灵提到为了自身利益不能让人族大规模死亡的话取得了我的信任。　　我天生就是如此，从不相信人性本善这种鬼话，我认为像我们这类生物自身无法合成养料，只能从外界索取资源才能存活下来，所以我们的天性就是自私与贪婪，而道德不过是后天形成的规则而已。　　毕竟若不是加以约束，个体就会为了外界的资源自相残杀最终导致整个群体的毁灭，所以凡是在残酷的自然淘汰中存活下来的群体都会形成某种刻印在基因里的规则。　　经过无数年的演化，随着群体规模的不断扩散，也随着群体占据的资源越来越多，于是分工合作产生了，战略战术产生了，阶级也产生了，而刻在基因里的规则也细化成了社会规范、伦理道德等多种约束人们从出生到死亡全过程的各类规则。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一种生物能逃出这种规则。严格说来，我前世今生的种种所做做为都印证了这一点。　　我在前世的崩溃自杀就是个体违背群体道德规则所受的心理惩罚所致，虽然有些人能逃脱这种惩罚，但显然我没那么幸运。今生我对亲情的分外重视，便是基于过度补偿心理，这恰恰是个体对前世的错误进行修正以回归社会群体规则的体现。　　当然了，这些我并不知情，我只是误以为我也有正常人的感情而已。　　“算我失言，可我仍然看不出做圣灵的打手有什么好处？”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若得圣灵勃然大怒。　　“有两个好处，一是我会不动声色地为你塑造名声，巨大的名声能让你无往而不利；二是只要你的所作所为不影响圣灵教的利益，我会让圣灵教上下全力支持你要做的事。”圣灵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为什么短短数月时间你的名声就能传遍大陆，为什么你能轻易地当选为圣女，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吗？” 　　“是您？”我有些动容了，我与简不是没有推敲过我在极短时间内名声鹊起的原因，但总是感觉不得要领，事实上我们根本就猜不出为何我会从一介默默无闻的贵族少女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一跃成为大陆最耀眼的新星。　　清秀出众的容貌、高贵显赫的出身、浪漫惊险的传奇……这些似乎都只是个引子，总还差点意思，现在才知道是圣灵在背后出的手——所有的神都能与诚心信奉自己的教徒进行某种形式的沟通，所以圣灵只需在虔诚的教徒祷告时巧妙地加以心理暗示就能激发民众的爱憎之情。　　圣灵轻轻点了点头：“圣灵教虽然不能干涉各国政权，但毕竟是大陆第一大教，信徒遍及天下，让信徒们把你的事迹再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实在太容易了。” 　　“那么您因为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来历，所以才选我的？”我凝视着圣灵，“您为什么会知道我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这就涉及到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秘密这个问题了。”圣灵笑了笑，“我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不过你会效忠于我吗？” 　　“我不是效忠于您，而是与您合作。”我摇摇头，抛出了一个让我自己事后都后怕不已的回答，“再锋利的长剑也有不想伤害的人。”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绝不会让你去伤害你所在乎的人。”圣灵摇摇头，“这片大陆已存在了无数个亿万年，但像你这样来自于异世界的灵魂也许只有一个，我不会做出自损长剑的蠢事。” 　　“长剑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这想法与握剑的手不一致呢？”我继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其实我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与圣灵讨价还价，毕竟圣灵能成就我的名声自然也能毁掉我的名声。　　圣灵皱了皱眉，他也是头一回遇到敢拒绝圣灵的人类，关键是圣灵提的这个条件其实非常公正——他并没有要求对方用灵魂或珍宝来献祭，他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攀登权力高峰的机会而已。无数人会为了得到这个机会而父子成仇，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类却说她可能会与圣灵的愿意相冲突。　　“罗琳，你知不知道你在考验我的仁慈和耐心？”圣灵冷冷地说道，“我不像别的神那么严苛，我既不要求你奉献灵魂，也不要求你真心信奉我，甚至于这个做长剑的想法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为何你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伟大的圣灵请熄怒，这个想法虽然是我提出来的，但我提出与您提出是不一样的。”我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虽然我那异世界的灵魂对这个世界的神的威压能有一些抗拒之力，但人与神的差距毕竟摆在那里，在圣灵那冷冰冰的凝视下我浑身都很难受。　　“有什么区别？”圣灵放松了对我的威压，我身上顿觉轻松起来。　　“我愿为圣灵教的长剑，是指我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去做一些对圣灵教和我都同样有利的事情，而且方法和节奏由我自己把握，教廷不得干涉我；您让我做教皇国的长剑则意味着由教廷代表您下达命令，我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要去执行。您看，区别就在这里，一个是我有主导权，一个是我没有主导权。”我觉得对圣灵这种不好糊弄的神还是实话实说的好，玩小聪明不定会引来什么灾祸。　　“虽然我选择的目标对我有利，但肯定对圣灵教也有利，甚至利益更大，萨兰王国就是很好的例子。我要的只不过是萨兰王国的火油和金砂而已，可圣灵却能平白得到近千万的信徒，甚至能在原萨兰王国地区建立政教合一政权，这得到的利益不比我大得多？” 　　圣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我让你当圣灵教的长剑，同时也让你保留一定的自主权呢？还是不愿意？” 　　“不错，绝对不愿意。”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原来所在的世界有句至理名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告诉我们，任何大错都是从小错开始的，如果不一开始就对小错严防死打，那迟早小错变成大错，那时就悔之晚矣！我绝不能丧失哪怕一丝一毫的自主权，不然迟早变成圣灵教的傀儡，到时别说我的权力，只怕连我的思想与灵魂都可能会被失去。” 　　“我说过我不要求你奉献灵魂，难道你连神也信不过吗？”圣灵的话很严厉，不过却没什么生气的成分在内。　　“在我原来的世界，还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神挡杀神’，就是说若有人挡了自己的路，什么亲朋好友、帝王将相都可以杀，连神也可以杀。”我心知到了紧要关头，而且我也想知道圣灵对我原来的世界有多了解，所以侃侃而谈起来。　　“我那个世界之前也有很多宗教，里面有各种各类的神，但凡是能把宗教进行世俗化改革的种族都能获得巨大的成功，成为文明和科学的先行者；而那些迷信神并用宗教教条约束生活的种族都变得愚昧和落后，成为文明的落后者。在我那个世界，当人们遇到苦难时，那些依靠自己浴血战斗的种族能涅槃重生，重回世界巅峰，而那些只会求神帮助的种族却懦弱不堪只能向强者下跪——可笑的是，这些人乞求的神从来没有显灵救过他们！”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天生对神就不信仰，你只愿相信自己。”圣灵的脸上现出奇怪的神情，好像在追忆遥远的历史。我心里则暗暗松了口气，圣灵的反应似乎表明他对我那个世界的事情并不了解　　“不错。在我来的那个世界曾有一位斩落一切神魔、打破所有旧规则、带领一个古老的东方种族重回世界之巅的伟人说过‘困难不是不可征服的怪物，大家动手征服它，它就低头了’，明确提出了依靠自己的努力奋斗打败任何敌人的方针。”我心头浮现出一张慈祥的面容，声音也不知不觉带上了尊敬。　　“我原来那个国度的人，经历了外界魔族对我们的疯狂打压、封锁和造谣抹黑，当然还有赤裸裸的入侵，可我们没有向任何神乞求，依靠无数族人前赴后继的奉献与牺牲将他们统统打败了。不仅如此，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那个国度已从原来的贫穷、落后之国变成世界上最伟大的文明，在越来越多的领域将那些妖魔鬼怪的势力消弱和消灭殆尽。” 　　“听起来这个人似乎拥有比神魔还强大的力量，他是你们那儿最厉害的神吗？”圣灵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不，他只是个普通人，甚至他都不肯承认自己伟大。如果你问我古往今来最伟大的人是谁，我想说是他，可他一定会说是我们。”我的鼻头有点发酸，“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喊出‘人民万岁’的人。” 　　“我有些难以理解，不过又似乎有点理解。”圣灵也肃穆起来，“那你一定很想念他了？” 　　“不，我并不想念他，只因他说过‘当你们想起我的时候，那一定是那些被打倒的妖魔鬼怪又兴风作浪的时候，我宁可你们永远不要想起我’——我不想念他，因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问题，一代人也应当有一代人的担当和奉献，不能老是把责任推给他。当然他晚年时也犯过错，可若干年后看到那些知识菁英对本民族的极力打压和对外界魔族的无限跪舔时，我就能深刻地理解他。”我极力抑制着强烈的感情快速地说下去，“所以我不信神，我的灵魂也绝不奉献给任何人，否则就是对不起他对我们的教诲。” 　　“现在我似乎有点理解你为什么不愿向安必休斯、向卡休斯……向我屈服了。”圣灵凝视着我，“你就不怕我找人取你而代之吗？” 　　“如果能找到像我这样的人，您就不会大费周章地为我宣传造势了。”我回过神来笑嘻嘻地看着圣灵，“伟大的圣灵，我并不傻。虽然我不能成为圣灵教的提线木偶，但我至少可以做一个为圣灵教争取利益的盟友。再说了，毁了我对圣灵教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与圣灵教没有利益冲突，我关注的是自身的安危，所以我要打造一个强大的国家来抵御安必休斯将来的入侵，而圣灵教的利益却与信徒的多少相关，我们之间不存在冲突的基础——只有一点我事先说明，我所在的格陵普兰帝国虽然愿立圣灵教为国教，但绝不允许圣灵教干涉政权，至于其他国家我一概不管。” 　　“那就如你所愿吧，由你自己选择。”圣灵听懂了我的暗示，“现在，我如我承诺的那样，解答你的疑惑。” 　　“我倒要看看圣灵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秘密的。”我强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大气也不敢出地正襟危坐。　　“大约三千多年前，在圣灵教协助阿贝斯帝国统一大陆之前，我在教内的威信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原来的老圣灵以为我会取而代之，所以污蔑我勾结魔族，亲自领着大批圣灵教的附属神追杀我。那时我的神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强，但一心护教的我遭受这不白之冤，又目睹我最忠心的部属一批批被屠杀，心里的那股愤懑之气不断累积着，终于在老圣灵追上我的那一刻爆发了。”圣灵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情，他的白胡子一颤一颤的，“在我身受重伤的那一瞬间，我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拼命向老圣灵发出了我生平最强的一击。我清楚地看到了老圣灵脸上的恐惧之色，他强迫那些附属神统统挡在他面前，自己死命般向天空飞去，但那些附属神也不甘心送命，他们集全体之力把我那一击托向天空，这等于是把我们双方的力量叠加起来一起向老圣灵攻击。老圣灵在那一击中灰飞烟灭了，也许是老圣灵死前的神力爆发，又也许是我们那一击力量太强，所以天空中出现了异像，天空虽然明媚如洗，但蓝天白云中却诡异地出一个五彩缤纷的大洞，在那个洞中我看见了一些身着奇装异服的人，我立刻就意识到那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情景。” 　　“五彩缤纷应当是多普勒效应的视觉效果……”我默默思索着，内心突的一跳，不自觉地喃喃出口，“莫非你们无意中打开了虫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