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风寒渐渐好转起来,雪花也化成雪水等待来年冬天的再次相遇。 沈舒瑜坐在亭子上,翻起了苏持清送的那本医书,若是仔细看过去,或许能看到医书里夹着的话本子。 “啧啧啧,这本写得好。” “哎呀呀,这个我喜欢。” “哎哟这怎么?这个太降智了,弃了弃了。” “这个怎么没有后续,太太你快写啊!” 她津津有味地看着书中情节的发展,兴奋之至还会点评两句。 “好看吗?”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当然好看了。”她不假思索道,随后反应过来,猛地合上了话本子。 “我要去练剑了。”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试图这样浑水摸鱼。 “站住!”沈琅赫然出声。 “哥你有事吗?”她被吓了一激灵,然后嘿嘿笑着,“都说伸手不打笑脸狗,所以哥你看……”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沈琅感觉莫名其妙,“你看什么呢?” 她手忙脚乱地把话本子递了过去,颤颤巍巍道:“这是怀瑾给我的。” 有狗赖狗,没狗赖弟。 她深谙这个道理。 “怀瑾给你的?怀瑾还有这爱好?” 嘿,露馅了……沈舒瑜内心一痛,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损了夫人还折兵。 周公瑾和孙仲谋都没她这么痛。 “哥你知道的,人都是多变的。” “我不知道啊。” …… 好想打人。沈舒瑜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世间怎会有如此之人,话都摔地上了都不愿意扶一扶。 “所以你有什么事吗?”她直接挑明,也不再遮遮掩掩了。 “没什么大事。”沈琅摇摇头,继续说道:“这不是年关已过,怀瑾快要开学了,咱俩也是。” 开学?这个词对于现在的沈舒瑜来说着实遥远了些。 “我们还要上学啊?”她试探问道。 “不上学上什么?”沈琅反问道。 可以上男主吗? 她不敢说,但是她敢说,如果她真的敢说出这句话,她哥就敢说清理门户。 “是是是,不上学就进厂。”她咬牙切齿的说。 “不过,”沈琅又说道:“前两个月你不是在雪山把脑子摔坏了吗。” 你才摔坏脑子,你全家都摔坏脑子! 她又反应过来,好像她也是全家的一部分哈。 哈哈哈,好尴尬啊。 哈哈哈,果然脑子被摔坏了。 “所以呢?” “所以我给师父请了假,允许你晚两个月开学。” 多少? 两个月! 巨大的幸福感冲昏了她的头脑,连话都口不择言起来:“两个月?你真是我亲哥啊!” 她兴奋地抱住面前的男孩,嘴里“亲哥”叫个不停。 叫的沈琅脑袋突突的疼…… 就他妹妹这看起来憨不拉几的样子,也不知道哪个男人会这么倒霉娶了她。 换句话说,那个男人就没有错吗? 能看上他妹妹的怎么能是一般人? 果然哥哥对妹妹是有神奇的滤镜在的,厚度大概是从地面到月亮再到地面吧。 “姐,这东西它不枯燥吗?”沈舒瑜看着姐姐面前一摞又一摞的账本,内心不免有些心疼。 “要不你也看看?”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我贵有自知之明,我学不来这个。” 数学什么的,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头大,怎么会有人眼睁睁往火坑里跳是吧。 “姐姐,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对不起,账本看明白了能挣钱,她挺乐意往里跳的。 沈珈妍看了看眼前厚厚的账本,又看了看求知若渴的妹妹,终是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在福利院的时候,她曾学过算盘,但是学的是那种小小的新式算盘,对于沉重无比的老式算盘,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珈妍一点点教给她怎么拨弄算珠、进位,转眼间,就到了黄昏时分。 她看了看窗外的太阳,眼底有些疲惫,说道:“竟过去这么久了。” “啥?”沈舒瑜从账本中抬起头来,一脸茫然。 “不过话说回来,”沈珈妍的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问道:“小妹,你给姐姐说实话,你对那位苏公子……” “我们是好朋友。”她毫不犹豫回道。 “是吗?”沈珈妍看起来有些不相信,继续问道:“真的只是朋友?可是我看你好像……” 她背后突然冒了一层冷汗,抖着声音说道:“姐,你想说什么啊?” “还能有什么,”沈珈妍一挥手帕,解释道:“别的姑娘像你这个年纪,别说心上人,就是相好也有了好几个了,怎么你就不开窍?” “谈的多不能代表谈的精是吧。” “怎么?你一个男人谈八次啊?” “啊?”沈舒瑜未曾想到自己姐姐会这么说,一时间愣住,竟说不出话来。 沈珈妍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的好妹妹,一次可以谈八个男人,但是不能一个男人谈八次。” 她很喜欢某次元的一句话——“啊?” 这个世界终究是颠成了她不敢想的样子。 她晃晃悠悠离开账房,一路上魂不守舍,甚至连几个下人给她打招呼都没反应。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受情伤了吧?” “可是她是从账房出来的啊。” “不会被大小姐训了吧?” “大小姐肯定不舍得,我要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妹妹早就宝贝着,说两句我都难受。” 几个人嘀嘀咕咕,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等沈舒瑜回到房间坐到床上的时候,脑海里仍旧回味着沈珈妍的豪言壮语: “一次谈八个也不能一个谈八次。” 没想到在开放这一方面,她还不如看起来十分保守的姐姐…… “小姐,该吃饭了。”景止叫了叫她,但是没有反应。 他很好奇,便凑过去看了看。 “小姐?”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沈舒瑜反应过来,说道:“是你啊,怎么了?” “该吃饭了。”景止指了指身后的小桌子。 “哦。” “小姐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我姐姐说,我可以一次谈八个男人,但不能一个男人谈八次。” “啊?”这下轮到景止不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