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甜缘全能少爷不爱我

第五章:小心翼翼的遮掩

  住院部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林小满抱着向日葵站在护士站对面,听着扩音器里不断播报的床位信息,指尖把花束的包装纸捏出深深的褶子。母亲住在内科三楼最里面的病房,6人间,靠窗的床位被一个肺气肿的老头占了,母亲只能睡在门口,一开门就有风灌进来。   “37床家属,来办下住院手续。”护士把一叠单子拍在柜台上,蓝色文件夹上印着“预交金 5000元”的字样,像道冰冷的符咒。   林小满的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那里只有张皱巴巴的银行卡,里面是她这个月刚发的工资,三千二百块。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护士,能不能……能不能先交一部分?”   护士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她裙子上的污渍:“规定就是规定,不交钱怎么拿药?”   周围候诊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林小满的脸烫得像被火燎。她抱着向日葵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墙角的拖把桶,肥皂水溅在帆布鞋上,凉丝丝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她以为是顾晏辰,慌忙掏出来,却看见是房东发来的消息:“小满,这个月房租该交了,别忘了。”   林小满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向日葵的花瓣蹭到粗糙的水泥地,掉了两片。五千块的住院费,一千二的房租,母亲还没做的检查,下个月的生活费……这些数字像小石子,在她心里砸出密密麻麻的坑。   她突然想起顾晏辰车里的钢琴曲,想起他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想起他递向日葵时指尖的温度。如果……她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去。顾晏辰是顾晏辰,她是林小满,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条街的距离,是她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清洁工阿姨推着垃圾桶经过,递来张皱巴巴的纸巾,“看你抱着花,是来看病人的?”   林小满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嗯,我妈住院了。”   “现在看病是贵,”阿姨叹了口气,“我儿媳妇上次生娃,光住院费就花了两万多。”   林小满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像个不合时宜的笑话。她掏出手机,点开与顾晏辰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发了三个字:“谢谢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母亲的咳嗽声。她慌忙爬起来,把向日葵放在护士站的窗台上:“麻烦您帮我看一下,我去看看我妈。”   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水味,母亲躺在最外面的床上,手背上已经扎好了针,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滴下来,像她止不住的眼泪。“妈,你怎么样?”林小满扑到床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没事,老毛病了,”母亲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裙子上,“怎么搞的?衣服脏成这样。”   “不小心洒的。”林小满避开母亲的眼睛,帮她掖了掖被角,“医生说要住几天院,我已经交钱了。”   “交了多少?”母亲立刻坐起来,手背上的针头晃了晃,“我就说不用来医院,买点药回去吃就行。”   “不多,”林小满强装镇定,“公司发了点奖金,够用。”   母亲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小满,妈知道你不容易。要不……给你哥打个电话?”   林小满的手猛地收紧。哥哥结婚后就成了“妻管严”,上次母亲发烧,她打电话过去,嫂子接的,说“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没等她说完就挂了。   “不用,我有钱。”她帮母亲躺下,“你好好休息,我去想办法。”   走出病房时,林小满发现向日葵还放在护士站。护士见她过来,把单子递回来:“刚才有人帮你交过费了。”   “谁?”林小满愣住了。   “一个男的,开着黑色的车,”护士指了指窗外,“刚走没多久,说让你好好照顾阿姨。”   林小满冲到窗边,只看到黑色宾利的尾灯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里。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顾晏辰……他怎么知道?   手机震动起来,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别多想,先照顾好阿姨。钱不够再跟我说。”   林小满握着手机,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别的小朋友有新书包,她只能用母亲缝的布袋子;别的小朋友喝牛奶,她只能喝米汤;别的小朋友穿着漂亮的裙子参加六一汇演,她只能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   她从来没指望过谁能帮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扛着所有事。可顾晏辰这突如其来的帮助,像道裂缝,让她坚硬的外壳出现了一丝松动。   “我会还你的。”她擦干眼泪,回复道。   “不急。”顾晏辰发来个笑脸,“需要帮忙就说,别客气。”   林小满把向日葵抱回病房,插在床头柜的空药瓶里。母亲看着花,眼神里带着疑惑:“这花……谁送的?”   “同事送的,”林小满低下头,帮母亲调整枕头,“说祝您早日康复。”   “你那个超市的同事?”母亲追问,“上次你说的那个莉莉?”   “嗯,就是她。”林小满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怕被看出破绽。她知道母亲的脾气,要是知道花是个陌生男人送的,肯定要问东问西,更别说这个男人还帮她交了住院费。   傍晚时分,莉莉发来微信,问她下午怎么突然走了。林小满看着屏幕,突然想起白天在超市,莉莉说顾晏辰帮她扶过箱子。她犹豫了一下,回复:“我妈突然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阿姨没事吧?”莉莉秒回,“对了,下午那个帅哥又来买牛奶了,还问你怎么不在。”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还去超市了?   “我跟他说你妈不舒服,他让我转告你别担心,有事可以找他帮忙。”莉莉接着发,“小满,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林小满关掉手机,靠在墙上。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住院部的灯光亮起来,像撒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顾晏辰热可可上的小猫拉花,想起他说“你们超市的海苔薯片快下架了”,想起他递向日葵时指尖的温度。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可她不敢深想,只能小心翼翼地把这份悸动藏起来,像藏着个易碎的秘密。   晚上九点多,林小满终于把母亲安顿好。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热水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影眼圈发黑,嘴唇干裂,裙子上的污渍像块洗不掉的疤。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顾晏辰:“阿姨睡了吗?我在医院楼下,给你带了点吃的。”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跳,冲到窗边。医院门口的路灯下,停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顾晏辰站在车旁,穿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个白色的保温桶,像幅安静的画。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快步跑下楼。晚风吹起她凌乱的头发,跑到他面前时,气都喘不匀:“你怎么来了?”   “猜你肯定没吃饭。”他把保温桶递给她,“我妈做的排骨汤,你热一下给阿姨也带点。”   保温桶上还带着余温,林小满的手指触到桶身,突然觉得很烫。“多少钱?我转给你。”   顾晏辰笑了笑:“跟我还客气?”   “不行,”林小满掏出手机,“你已经帮我交了住院费,这个不能再让你破费。”   “那就算我借你的,”他后退一步,靠在车门上,“等你发工资了再还,利息就……请我吃你们超市的海苔薯片吧。”   林小满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抱着保温桶,站在路灯下,看着他发动汽车:“路上小心。”   “你也是,”顾晏辰降下车窗,“有事给我打电话,别硬撑。”   宾利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林小满才发现保温桶下面压着张纸条,上面是他清秀的字迹:“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比微信方便。”   她捏着那张纸条,像捏着块滚烫的烙铁。回到病房时,母亲还没睡着,看着她手里的保温桶:“这又是谁给的?”   “同事……同事莉莉她妈做的,给您补补身子。”林小满低下头,把排骨汤倒进医院的搪瓷碗里,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   母亲没再追问,只是喝着汤,突然说:“小满,妈知道你心里苦。要是有合适的,就处着试试,别总想着我们。”   林小满的手猛地一抖,汤洒在桌子上,溅起的油星落在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上。她慌忙把纸条塞进口袋,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小满看着母亲熟睡的脸,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突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难走。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宾利车里,顾晏辰正看着手机上与苏蔓琪的聊天记录。苏蔓琪发来张晚宴的照片,穿着红色礼服的她站在水晶灯下,配文:“晏辰,你怎么没来?好多人问起你呢。”   他回复:“有点事。”   “什么事比晚宴还重要?”苏蔓琪发来个委屈的表情,“该不会是陪哪个小美女吧?”   顾晏辰看着屏幕,想起林小满裙子上的污渍,想起她抱着向日葵站在医院门口的样子,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个句号。   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小心翼翼,要遮遮掩掩,要在无数个谎言里,才能开出一点微弱的花。只是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这朵花需要用多少眼泪浇灌,才能在现实的荒漠里,勉强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