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九州 · 十九、美景

　　“唔……几点了？”米多沙哑的问道。　　“巳时了，姑娘您醒了。”凌零欣喜地为米多喂着水，眼眶通红，眼底青紫。　　“哦。”米多搞不清楚这是几点。　　“姑娘，林夫人来过了。” 　　“哦。”米多坐了起来，依旧不清醒。　　凌零卷起床帐，叫人侍候着梳洗，沉静的表情下明显有忧思。　　米多沾着青盐刷着牙，含糊不清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姑娘，林夫人为林副教主求亲来了。” 　　米多“噗”一口没忍住，一口青盐水喷出。　　“你说什么？！” 　　“林副教主向您求亲。” 　　“林去病？林副教主？！” 　　凌零尴尬地点着头。　　“他叫啥林去病呀，他得叫林有病，昨天要害死我，今天要来未婚，这是什么脑回路？” 　　米多焦虑地在屋中踱来踱去，那架势恨不得把地面踱出一个大坑。　　“林夫人说您与林副教主从小指腹为婚，姑娘及笄，可商议婚事了。” 　　米多吓得张大了嘴合不上。　　“不会真与林去病有指腹为婚吧？” 　　“奴婢也不知。” 　　“回话说我太小，往后拖拖。” 　　“姑娘，您及笄了。” 　　“及笄也很小，不过十五岁呀。” 　　米多回得理所当然，凌零看她也看得坦然，米多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办完及笄礼就必须马上嫁人吗？”米多急切的问道。　　“及笄之后，女子就可以谈婚论嫁了呀。” 　　“哦。”米多长叹了口气：“原来及笄礼就是个上市通告呀，公开宣布一下，我家女儿终于成年待嫁了，各位君子来吧。” 　　米多的灵魂年龄已经二十多了，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可这副身体才十五呀，这算欺压少女吗？　　“姑娘。”凌零小声埋怨：“您这说得好像青楼中的头牌了。” 　　“这你都知道，小姑娘知道得挺多呀。”米多若有所指地看了凌零一眼。　　凌零大窘，红着脸侧头转移了视线。米多不再多言，要改变一个不同时代的观念，这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自己坚持不嫁，料想林家也不敢强娶。　　想通这些，米多没有了开始的心慌。　　幸好接下来几天，林夫人和林去病都未再来打扰，让她多少放心一些。而凌零则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伺候，无论如何也不让自家姑娘再出门了。　　米多本也宅，毫不在意，只是提了想在廊上看风景，凌零便在廊上安置了桌椅，让她休息。　　日常在廊下一坐，米多看着外面的状况，一坐就是大半天。凌零在旁伺候，实在是无法理解，每日里风景相同，有什么好看的。　　米多望着阴雨迷濛中、晴日云舒间、月辉满映时各不同的景致，每日里相似，每日里都不同。　　特别在饭点前，炊烟四起，夹在谁家院中的满树繁花，白墙黛檐，不时走过的人群，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米多时时发呆，将这当成一场慢直播，这一副活生生的影像，因为自己从不踏入，如此的不真切，才可以置身事外，当作看电视。　　哪一天累了，可以关掉开关，拨掉电源吗？　　米多换了个姿势扒在廊沿上，拍了自己脑袋一下。　　得赶紧找到四神兽，让自己与梅娘灵魂各归其位，怎么可以这样浪费生命呢。　　“凌零，你知道四神兽在哪里吗？” 　　凌零摇了摇头：“都是传说中的神兽，哪是随便可以看到的呀。” 　　米多想了想，才发现自己有多懒散，完全没有去找神兽，真是过着米虫般腐败的生活呀。　　当米虫真好呀！　　“给我纸笔，我要做个执行计划。并且……”米多认真道：“……等哪天有时间，我要去找一下林去病。” 　　看到凌零拿来的毛笔与砚台时，米多忍不住心中哀号：将就着用吧。　　米多以ＰＭ思维分解成阶段性目标，设定执行计划及时程表，并设立追踪关键节点，下定决心努力推动完成目标。　　将鬼画符般的工作进度点检表挂在了屋中，在左右仕女图的对照下惨不忍睹。　　脸上衣上全是墨汁，米多心满意足地看着表，成就感满满，此刻燃起了满满的工作热情。她身边的凌零则是一脸黑线地扶额，心里寻思着恩王当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那手笔式跌宕秀逸的行书更是一绝，相比之下，这位姑娘的书法就…… 　　突然，一阵霹雳响彻天地，天际的火烧云中裂过一道红艳的闪电，在如火的晚霞中依旧醒目。　　众人到廊下，看到晚霞厚重的朱红橙紫，云层中央彩霞环绕，层层泛起波纹，若一井口。　　云霞又厚又低，霞光越来越盛，渲染了漫天云彩，布满了整个天空。彩霞之光一轮一轮地流转在整个青山县，人人脸上都染着霞光，绚烂得令人忧伤美景之易逝。　　米多与众人一样吃惊地抬头张嘴看着这盛景。　　这异相，绝美震撼！　　“天家。”凌零喃喃自语道，全是警惕。　　“天家这么大派头。”米多忍不住感慨。　　“天家与教中理念不同，姑娘不要理会。” 　　米多乖巧地点点头，继续欣赏着外面的盛景。　　空中传来电光声，带着吟长的尾音，似鸟鸣的清锐。霞光流转间，米多看到一大片凤形彩霞若飞翔游走。　　“好美的凤凰彩霞。”米多震撼于这绝美景象中。　　“在哪呢？” 　　“在那呢。”米多伸手指向天空。　　“没有呀，姑娘。”凌零瞪大眼睛，又仔细寻找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　　米多疑惑地看向凌零，望向了天际的凤形霞光，凤头还朝米多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那呀。” 　　“只有姑娘能看见吧。”凌零略带崇拜，兴奋地望向米多。　　巨大的凤形霞光，若一团火俯冲而下，轰然消失不见。　　空气中传来一阵香甜的味道，氤氲而来，若隐若现。　　“好香！”米多用力吸着鼻子嗅着：“闻上去好好吃哦！” 　　天空中霞光尽收，夜幕降临。　　一夜之间整个青山县都流传着关于天家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