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光柱同时落地渊边,是天家四大家族的族长。 钱渊正带着瑟瑟发抖的豢鸟阿凰冲到了圣渊,一看四族长齐聚,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钱族长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儿子,但并没多说什么,只与另三位族长各守东南西北四个角,全心向渊中施加灵力。 如此惊扰,银虎瞬间散为无数星光。虞利季慌乱地伸手狂抓,想要留住它,刹那星光无影无踪,如同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虞利季脸色阴沉,完全不收敛地高高跃出水面,溅起水珠四散。在水珠光彩中,他悬停于半空中,冷冷地傲视那几个坏他好事的家伙。 “玄使。”赵族长代表天家施礼。 虞利季气恼不搭话。 “随时恭候玄使驾临天家。” “放心,我看不上天家,也看不上你这小小的灵渊。” “请玄使代天家向玄冥之主请安。”赵族长礼数到位,完全不受虞利季态度影响。 “我要看看圣渊里的宝物。” 赵族长询问地望向钱族长,钱族长对虞利季拱手施礼。 “玄使,渊中养着家父带回的神兽丹,乃天家四家共同守护。” “我只看一眼。” “好。” 钱族长知道,以虞利季身手,随时可来取走,此次坦荡求看,天家也不可小气。 赵族长派四爪蛟前去祭台叼来带着封印的小匣子。 钱家族长解开封印,递给虞利季。 匣中是一枝狐狸拜月木籫,月为一颗银色流光珠。 虞利季就着钱家族长手看了一眼,感受了一下灵力,怔愣一瞬,礼貌一笑,示意感谢。 “多谢,告辞。” 虞利季一挥手,腾身而起,消失在原地。 天家结界警报都未响。 飞禽队起飞,前去跟踪,各族长都知不会有结果。 看到一切顺利解决,众人松了口气。 钱族长举着匣子,故意朝钱渊的方向侧了侧,好叫他看清楚;然后结上封印,让四爪蛟送回原地,圣渊一切恢复原状。 当着另三位族长的面,钱族长警告钱渊:“钱渊,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说起。” “是,父亲大人。” 三位族长一同离开后,父子俩人并肩走回栖凤阁。 “渊儿,你为何会去圣渊?” “阿凰带我去的。” “那只燧鸟?” 族长不在意地看了眼油光水滑一脸傻相的胖鸟,觉得是巧合。 “如遇危险,先保全自己,少往前冲。” “是,爹。”钱渊没有忍住好奇:“爹,那人是谁?” “见到时多多礼遇,不许与他起任何冲突。” “我们是天家。” “他的主人与天家渊源颇深,切记不可起冲突。” “是,爹。孩儿还有一事不明,那圣渊中爷爷放的灵狐籫是李家的吗?” 钱族长严厉地看了钱渊一眼:“钱渊,谨言寡问。” “是,爹。” “玄使去了青阳县,你去一趟,也该在人间历练一番了。” 钱渊兴奋极了:“是,爹。” *** 青阳县林府,天母教副教主林去病祖宅。 一处小院落,二层小绣楼,恩王四婢和虞利季皆在。 闺房中央摆一两侧开门雕花八步床,四角各一盏长明灯,四婢各守一角。 帏帐高高钩起,床上直挺挺躺着一位散发少女,脸色粉嫩若沉睡一般。 少女不足十五,身形未足,显得床很宽阔。 在她头顶、肚脐、脚下各放置一个香炉,各燃着三支香两支烛。 蕴养整七月的魂闪着银色光晕脱虫身而出,张臂仰头沐浴在引魂香的烟雾中,澎湃着磅礴的生机,无知无觉地享受着自由与清新。 四婢灵力汇聚之处悬空着一只白净瓶。 虞利季在一旁饶有兴趣地望着米多的魂魄。 三阳魂火光灼灼,七阴魄团于丹田之处,抱团顺时旋转,如七星闪烁。 微微的熟悉感涌向虞利季,如毫绒掠过鼻尖,抓不住头绪,那份撩痒反倒带来莫名的烦躁。 四婢加大灵力同时催动白净瓶,瓶身微颤,却无所出。 “玄使。”蕴香求助道。 虞利季转手行云流水般注入琥珀色灵力。 净瓶瞬间稳住,一道虚魂飘出,肉眼可见的残薄虚弱。 四婢眼睛一亮,马上沉住心神更加谨慎,掩饰不住的担心。 蕴香祭燃引魂香,引导残魂飘向米多魂。 米多魂魄巨大的力量对残魂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刚一接近,残魂缠绕吸附而上,贪婪地需要力量。 米多魂魄亮起一层强大的银光,抵抗着,残魂被抛隔在外。 引魂香环环缠绕着米多魂,越来越多,麻痹着她的魂。 银色光晕渐渐变弱,越来越淡,直到消失。 米多的魂魄失去意识。 残魂顺势融合,银色魂光中闪现出一缕暗沉紫色。 没有紫气祥瑞之感,反倒带着虚弱中毒之态。 蕴香持引魂香插于案上少女头顶香炉中。 随香烟指引之路,无识无觉的魂如失重般缓缓飘落入少女体内。 良久无声,四婢担忧僵立。 虞利季无趣地撅了撅嘴,坐在窗下。 “入魂舍了吧?”柔枝轻声问道。 蕴香点了点头。 “恩主的魂比小河庄那次更弱了。” 众人担忧的叹了口气。 “恩主的魂真能被蕴养吗?这魂太强韧了,令人担忧恩主的魂无法克制它,反倒成了依附。”渡弈说出了众人的心里话。 “要相信恩主。”零凌回道。 “七日后看结果吧。”蕴香言后,不再讨论。 “这魂什么来历呀?”虞利季故作不在意地问道。 “不知,黑龙请来的魂。” 众人目光都不自觉地聚向少女,眼神复杂,似要看透她的灵魂。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声。 魂舍内依旧是一片黑暗,如实体般的黑暗。 一点银光显现在黑暗穹顶之上,势若开天辟地之爆炸,照耀亮整个魂舍。 譬如千年幽谷,一灯才照,则千年之暗俱除。 魂舍仅一臂之地,一片纯白而荒芜,漫天云雾,漫地白沙,无声无息,没有丝毫生命迹象。 恩王着素服,立于沙地之上,抓起一把沙,感受着细沙的粉感,微微抓紧,沙顺指缝细流而下。 抑制不住地激动,久违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