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之伐 · 第23章海的女儿

　　“所有船只都被勒令在那一天回航，因为风浪。” 　　汕爷的昏黄眼珠中出现了些许光亮，那抹底色中似乎能看见波涛汹涌的海浪滚滚而来。　　“可能你们现在不知道，那时候的琼城，是靠灯塔指航的，我们开着船，朝着灯塔回航着。” 　　“但情况并不顺利，近海处出现了一片礁石群，没有人知道那片礁石群究竟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我们的渔船就这样撞了上去。” 　　“船只，进水了。” 　　汕爷松弛的肌肉突然紧绷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凝重，仿佛仍旧身处在那片海洋之上，天空中的雨滴在坠坠作响。　　不对，就是现实的雨声，关紧的门窗现在被大雨覆盖，看不见外面的状况。　　房间的讲述还没有停止，汕爷的声音仍旧在里面回响着。　　“第一个进水的是地下室，那里是我们放鱼的地方，原本死透了的鱼都重新在水里弹了起来，朝着灌水的地方又过去了。” 　　说到这汕爷咳嗽了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一旁的莫航宇起身去拿了一旁泡好的茶，递给了汕爷。　　“谢谢你了，小伙子。” 　　微微润了润喉咙，汕爷就继续说道。　　“水倒灌的时候鱼是出不去的，除非等到地下室被灌满了海水，但是，等我到黄色小船上的时候，那些鱼跑出来了，而且船还没沉。” 　　“浪太大了，每一下都像几十只虎鲸捕猎那样冲击在黄色小船的边缘，那样是活不下去的。” 　　“但是吊在渔船上的绳子已经分开了，我们只能看到渔船一直停在海面上，就只能干看着。” 　　汕爷摇了摇头，一股莫名的绝望感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他讲的那个故事中，不知真假。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海上的浓雾慢慢的升了起来，这样的天气不应该有雾的，除非接下来会有风暴。　　“呛水了，虽然习惯了，但那次应该是要死了，我觉得。” 　　“我们那艘大船还是没有沉，直到我要死了都没有沉，那时候我就觉得，海牙子就应该相信自己的船，自己的老伙计。” 　　“或许，死在那里就是这片海洋对我不忠的怪罪吧。” 　　“但是，我没死。” 　　汕爷的语气充满了庆幸，拿手在水杯里沾了点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乱字。　　“我不但没死，我还看到了一个女的，他们都和我说我见到妈祖了，但我觉得不是。” 　　“我觉得她更像是海的女儿，眼睛里有个乱字，但我从来没有在海边见过她。” 　　“我只知道，我听到她的声音，就像是海浪拍在了我身上。” 　　“然后，我就醒了，我们所有人都醒了。” 　　汕爷所有的精气神一缩，原本的气势逐渐消散，看来故事要到末尾了。　　“我们的船在没人开的时候自己到了港口，而且我们都做了个一样的梦。” 　　“不过，下船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海上有个东西，好像就是那个女人。” 　　汕爷不再开口，又拿着茶水喝了喝，摆了摆手就要离开，被莫航宇送了出去。　　窗外的雨声仍旧在回响着，陈默和崔熙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想过这次过来旅游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陈默，这次日出，应该是泡汤了，你说的离开，是会直接消失吗？” 　　崔熙看着窗外的浓雾，见过了傲慢和色欲这种不讲理的生物存在，她的思绪早就放开了。　　“嗯，差不多在明天六点的时候，我就会消失。” 　　陈默点了点头，随后又继续补充道。　　“或许是直接变成植物人，或许是直接消失，我也不确定，但是我肯定是不会留下来的。” 　　崔熙陷入了沉默，陈默也不知道她现在会想些什么，但他听到了一阵笑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没事，我想你要是原来的样子，应该不会陪我一起出来的，因为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觉得我应该满足了。” 　　崔熙脸上的笑容很好看，然而袖子处却动了动，一颗肉色蛇头从她的衣袖里摸了出来。　　“她觉得你是陈默，但不是原来的陈默，你也是被想象出来的，因为我们也是被想象出来的。” 　　色欲开口说道，绕在崔熙的手上没有动弹。　　“我，是幻想出来的？” 　　陈默嘴角微微一抽，默默在心底呼唤了一番【征伐契约】，面板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现在对她太好了呗，你们发情...中学的时候，你做过和她最亲密的事也就是敲了敲她的脑袋，但现在你的表现和存在都和以前完全不同，明明你之前还躺在病床上。” 　　色欲继续说道，它就是现场最了解崔熙的人，即便是崔熙本人忘记的一些细节色欲都记住了。　　“影响不大，反正你也不在意别人究竟关不关心你嘛。” 　　语气满是不在意，陈默也没有办法否认，但就是让人有些不爽。　　“傲慢，动手。” 　　话语落下，色欲当即蜷缩成了一团，重新缩回了崔熙的手中。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我觉得，你可以不用管我的，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我...等下回酒店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家了，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笑容依旧，但可惜话说错了，要是崔熙选择让他送她回去，那陈默还会觉得色欲确实是崔熙的传声筒。　　“那你回去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怎么办，你就把他留在这里？” 　　陈默似笑啼非的看着崔熙，就这样让崔熙走了也不错，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有趣，很明显，崔熙现在就挺有趣的。　　这句话成功让崔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低头不再讲话。　　小插曲过去，陈默看了看门外，莫航宇还没有回来，时间有点久了。　　“我出去看看，你就先坐在这吧。” 　　陈默起身走了出去，门外的雾气格外的浓厚，明明刚刚开车进来的时候还能看清路面，但现在能看到的视野极其受限，只能看着周围隐隐约约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