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困。 傅珏下意识翻了个身,然后又在床上睡了一会,才慢悠悠的爬起来,晃了晃待机严重的大脑。 今天还要和…… 呃,这是…… 他整个人突然呆滞在床上,起来的动作也不由一顿,脑海中下意识的念头就像是断电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而随着他的视线延伸过去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白色墙壁上贴着好几张陌生的海报,其上印着一个个长相或甜美、或傲娇的动漫女角色;天花板上,堆积着灰尘的白炽灯悬挂着,向四周发散出昏黄的光线;而正对着自己的则是一张棕色的长桌,上面堆积着两叠厚厚的书,正中间摆放了一台白色的“大肚子”台式电脑。 此刻夜色深沉,从外面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光淡散而薄弱。 自己是……穿越了?过了几秒,傅珏才堪堪回过神。 “嘶~” 可没等他将自己大脑装上发条,去思索自己现在的处境,意识就像终于连接上身体一样,一阵阵的痛楚凭空出现,并逐渐地加强。 最后,停止在一个程度上。 到底怎么回事……忍着钻心的疼痛,傅珏皱了皱眉垂下眼睛,目光自然而然的投向了疼痛最为剧烈的来源上。 这是……什么? 他有些愕然的想到。 ——纯白的T恤被撕开、撕碎,变成一段段大小不一的布条,而后随意的挂在他的身上……或者说这具身体上。 然后是青紫发黑的淤青,被散碎的布条遮掩了一部分。 另一部分则是露出来,和其他地方白嫩的肌肤形成了宛若鹤立鸡群般的对比。 并且,淤青不止一处腹部这一处有,背脊上、大腿上、手上……各种地方都存在着。 “这就是……原主的死因吗?” 有些出神地想了半晌,傅珏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扒拉到一旁,随后赤膊站了起来。 …… 很快,傅珏就从房间里唯一的一台衣柜里找了件黑色长袖套在身上,这样做虽然不免有些热,但终归是遮住了淤青——淤青的位置像是特意避开了脸一般,并未在上面留下痕迹。 而后,他又收拾了一番房间,将那些散碎的白色布条扔进柜子里——不管怎么说,这都不能让人看到! 光是解释就成问题! 整理好这些,傅珏才感到疲惫如泉水喷涌上来,一阵阵的。 他看了眼窗外皎洁的星月,旋即关灯,沉沉倒下睡去。 ………… 天蒙蒙亮,外面仍是非常静谧,柔和的光线越过窗户进入房间,最后落在地板上。 “没想到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看着面前从书包里翻出来的卡片,傅珏挑挑眉,有些意外地感慨道。 即便是最富于想象力的人,想来对自己穿越这件事也是不可能平静的。 虽然自己所在的大数据时代使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接受力不断拔高,并由此产生了许许多多不现实的小说、电影……但幻想终归是幻想,正常人,有谁会真的相信那些剧本呢? 大脑中的思绪不断地随着时间流逝而复苏,傅珏顿在原地站了几秒后,便转身走向棕色长桌的方向。 随便从一堆书中抽了一本出来。 《雪之国》?有些不甚熟练地辨认后,傅珏点点头,确认了自己当下所在的国家 ——日本。 抑或者是异世界中和日本类似的国家。 “小矢,吃饭了!”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地板下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和自己在开始时理所当然认出学生证上的熟悉感一样,傅珏莫名地产生了回应的想法。 稍作迟疑后,他还是喊道:“知道了,姐姐!” 姐姐?他皱了皱眉,脑中冒出一个想法:如果真是姐姐的话,朝夕相处的人说不定会察觉到自己和原身的不同。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他伫立了一阵,确认没有什么好办法,也只能摇摇头。 总之,还是尽量的不让她看出什么异常。 傅珏抬头看向闹钟,上面的时间已经走到了七点十分。 而在外面,也已经有人开始清扫地上厚厚的积雪,和微风和云相伴,灿烂的旭日正高高的悬挂于天穹。 “时间确实是差不多了。” 照着学生证上风都高等学校的字样,傅珏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合身的校服。 随后再次简单的收拾一下房间,将一些物品按自己的审美摆好,他迈步走下楼去。 ………… 通体碧绿的宽叶山月桂裹着一层银装,身躯在外舒展着,一半枝叶和窗户相贴。 厨房和楼梯的入口很近,通过向下的过道到了拐角处,傅珏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前面系着紫色围裙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锅铲,嘴上不是哼哼两句,香而淡的味道从厨房飘出,在空气中扩张开来,最后流入少年的鼻子。 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傅珏拉紧衣服,用预先设想好的话有些生疏地打起招呼:“早上好……姐姐。” “嗯,早上好。”听见他打招呼,女人动作没有变化,哼哼声却明显轻快了几分的回应道。 “小矢,等我几分钟,马上就好了。” “嗯。”傅珏点点头。 长方形的餐桌上盖着一层带蓝白花纹的桌布,桌布上已经放好了碗筷,里面装着白饭和咸菜。 这就是日式早餐么,好少、好清淡……傅珏看了一眼,接着又趁那位名义上的姐姐仍在厨房,快速地找到洗手间。 洗手间的石台上放着一红和一黑两个牙杯,固定在墙壁上的毛巾架则挂着蓝色和粉色两种不同颜色的毛巾。 看了一秒,傅珏拿起黑色牙杯。 花了五分钟刷牙洗脸加上解决生理需求,他从洗手间回到客厅。 白饭旁已经多了一碗味噌汤,向外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和刚才傅珏下楼闻到味道的一样,但显然更加浓郁几分。 “快吃吧,还要去上学。”女人在旁边催促一声,而后转身进入厨房。 傅珏犹豫着拿起筷子,看着面前这个味噌汤,将它倒入米饭中。 他以前虽然因为公费旅游在日本吃过几次,却并没有去专门的详细了解过,所以也不知道现在的做法究竟对不对。只是不知道在哪里听过,似乎味噌汤要拌到饭里。 筷子伸向碗,接着是“啪”的一声,傅珏手上的筷子被打掉。 他转过头,就看到那个女人已经从厨房回来,现在正站在自己的旁边,右手端着一碗和他一模一样的味噌汤,眉头微皱的看着他 “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礼貌?吃饭的礼貌?傅珏一怔,过了一会才知道自己错在哪——忘了说“我开动了”。 众所周知,日本人在吃饭前习惯说一句‘我开动了’,用来表达对食物的感恩之情,但这不仅仅是因为日本人的传统习惯,更大的一方面还有日本人对食物特殊的感情——日本人认为自己可以活下来,全都要感谢食物牺牲自己来养活他们,所以对食物抱有非常大的尊敬。 找到原因,傅珏也不矫情,说了句“我开动了”,又朝姐姐道歉。 “不好意思,姐姐。” “……下次别再犯了就好了。” 听见他的话,女人愣了下,心情不错地原谅了他。 看她的样子,原本的北泽矢不是个会让人省心的人,观察着她的表情,傅珏暗暗推测。 先将属于自己的味噌汤放好,然后又坐下说了声“我开动了”,女人便不再说什么。 味噌汤就着米饭的味道很淡,味道偏咸点。 “这具身体似乎只有一个姐姐还在,叫北泽有纱吗?” 傅珏扒拉一口饭,想起之前从楼上另一个房门前挂牌上看到的名字——上面只有两件房间前有挂牌一个是北泽矢,一个就是北泽有纱。 “我吃好了。”有了才没多久的经验,傅珏这回没忘说一声。 说起来,这具身体的胃确实有些小,才吃了这么点饭就饱了。 等从房间拿好书包下楼,北泽有纱已经开始收拾餐桌。 “记得别忘带课本了。”见到自己的弟弟下来,她顺嘴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 课本?傅珏一愣,然后拉开书包拉链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 “这是……小矢?”作为姐姐的女人挑挑眉,连洗碗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那么,我出门了!” “……噢,路上小心!便当我已经放进书包了。” 少年穿好鞋,从玄关迈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