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是高级药水的功效,在被长剑贯穿胸口、心脏即将被刺穿的危急关头,武竟然活了下来。 呼吸平稳如常,身上看不到任何明显伤痕。 毕竟是使用了珍贵的高级药水,才能连道疤痕都不留地幸存下来。 就这样专注于恢复而失去意识的他,终于在两天后苏醒过来。 “唔……” 整整两天滴水未进持续昏迷的缘故,喉咙干渴得仿佛要撕裂一般。 视野尚且模糊的武瞥见架子上放着的水瓶,立刻抓起来咕咚咕咚猛灌。 “咕唔!” 一口气喝完整大瓶水后,武这才像真正清醒过来似的,用澄澈的目光环顾四周。 完全陌生的场所。 他努力拼凑昏迷前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在此处。 『明明……在斩下春人诗娜首级后,我也应该很快死去才对……』 就在心脏几乎被刺穿的刹那,他拼尽最后力气砍下了对方的头颅。 之后的身体状态分明已是濒死边缘,本以为那就是最后了,为何如今还活着? 怀疑自己是否已死的武,在回忆起喝水触感的瞬间,终于真切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出去看看就知道是哪里了吧。』 光坐着空想终究无济于事。 打定主意的武从床铺起身,朝门外走去。 『真安静啊……』 “该死,这些家伙简直无穷无尽!” 骑士大口喘着粗气,猛地挥舞长剑。 身旁的艾莉娜大声喊道: “再坚持一下!援军马上就到!” 他目前所见到的只有服务员而已。 即便春人诗那对周围人很好,但背地里干过不少过分的事,所以绝不能轻易相信。 他精神上受到极大冲击,甚至产生了强迫症般的念头——必须亲眼所见才能相信。 “客人吩咐我带您到这里。” “你不一起进去吗?” “我只能送到这里啦。大人们说我年纪小,不准再往里走呢。” “因为年纪小就不让进……能问问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也不知道呀。明明已经长这么大了,可大人们死活不让进。有次好奇想偷溜进去,结果每次都被抓个正着。” 这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年轻服务员口中"绝对禁止进入"的地方。 听到这话,武不自觉地绷紧身体,怀疑这里是否与犯罪组织有关。 或许正因为是未成年,才被刻意限制进入以免引人注目? “能告诉我租用这里的是什么人吗?” “那个……不行!在这里工作期间,严禁向任何人透露他们的信息。” “我曾受过他们恩惠。哪怕一点点情报也好……真的不行吗?” “都说了不行!!上次在这里工作的姐姐就是因为多嘴被开除了!” 本想通过对话先了解一下对方,结果刚开口询问就遭到拼命拒绝。 是因为一起工作的姐姐透露了这件事就被赶出去,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吗? 看到对方眼角微微泛起的泪光,武急忙道歉。 “啊……抱歉。我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让你为难了……” “上面严令禁止透露那几位的信息,请您不要再问我了。” “明白了。再次向你道歉……” “既然道歉我接受了,就请快进去吧。我也很忙的。” “好的,感谢您带路。” 向忙着要离开的年轻服务员道谢后,武周身的气氛陡然一变。 方才还显得人畜无害的眼神,此刻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小孩子不能进入,必须对滞留此处之人的信息守口如瓶,泄密者将被驱逐——' 综合年轻服务员透露的片段,武在心中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即便无法断定他们是否属于邪恶阵营,但至少是接近危险的存在。 否则,仅仅因为向他人透露情报就被驱逐,实在说不通。 -嘎啦! 习惯性想握刀的手在虚空中抓了几次才想起爱刀不在身边,武随即拉开推门走进内侧。 '比想象中更宽敞啊……' 门后映入眼帘的是更加辽阔宽广的庭院。 在前往与旅馆稍隔一段距离的别墅途中,是一片连绵的庭院。 武一边欣赏着这座静谧而精心打造的花园,一边沿路前行,却在池塘边遇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那家伙……!” 静静凝视着池塘的那张脸,是武至死都无法忘怀的容颜。 正是那个自实力步入正轨以来,让一次都没尝过败绩的他尝到了压倒性失败滋味的人。 “醒了?” “是、是您……救了在下吗?” “看就知道了吧,除了我,这里还有别人吗。” “为什么……要救在下?像在下这般愚昧之人,哪里还有……” 李真石与武见面时,曾对他说过,要亲眼去看,自己去判断。 那时虽全然不曾细想,但此刻明白了那句话含义的武,深深意识到了自身的愚蠢,甚至觉得眼前的情景都令他羞愧难当。 “不是愚昧,根本就是个残废。你那瞎了眼的刀下,枉死了多少人,简直无法估量。” “…………” 虽是早已接受并了然的事实,但经他人之口说出,心脏还是愈发沉重。 因一己之愚,我至今究竟夺走了多少条性命。 我也知道杀人伤人之事并非正道,但这世道,垃圾多到了不得不如此的地步。 在那样一个世界里,我本以铲除恶人为荣,可当发现一切都是谎言时,那份沉重几乎要将我压垮。 “我的罪孽……已痛彻心扉……” “光说不做?” “虽然不清楚能否做到……但我打算用余生来赎罪。” “凭你的能力?家族亲自将你除名,连稻川会的支持也失去了,孤身一人的你能做什么?” “这个……” “根本就没想过吧?像你这种只会被人利用、耍点刀子的废物能成什么事。” “…………” 面对辛辣的指责,武哑口无言。 每句话都像重锤般砸在心头,让他本就负罪的灵魂更加窒息。 “呼哧……呃呃……” 当武被负罪感压得连呼吸都困难时,李真锡仍继续补刀: “你什么都做不到,还妄想赎罪?简直执迷不悟。” “呜嗯……咳!” “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啧。” 看着因负罪感而剧烈喘息的武,李真锡只觉得他在惺惺作态。 空喊着要解决问题,却连具体计划都没有,光靠一腔热血。 不付诸行动的话,光靠”只要想”怎么可能实现?看着这干劲过剩的蠢样就让人火大。 当李真锡投去极度轻蔑的视线时,原本急促喘息的武突然跪地,似乎终于冷静了些许。 “咳哼……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告诉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要来问我?是想让我替你解决犯下的罪孽吗?” “不是的。恳请您教导愚昧不足的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看着趴在地上哀求的模样,李真硕心里却毫无怜悯之意。 现在只是觉得有用才和他交谈而已,若问是否想以人类身份与他对话,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留着还有利用价值,先用着吧。' 虽然看不顺眼,但武力值相当高这点就足够利用了。 既然实力比天尊夜路叉还强,应该能让西奈舞轻松不少。 “你是要我教你怎么赎罪?” “是的……!求您指点愚钝的我该如何是好!” “不,前提就错了。” “诶……?” “赎罪的方法不该靠别人教导,就算想破脑袋甚至豁出性命,也该自己领悟。” “……您说得对。感谢您的建议。” 赎罪这种事,本就不该照搬他人的说辞。 唯有亲自领悟并践行,才有意义。 听闻此言,武意识到无法获得协助,正欲转身离去时。 “你欠我一条命对吧?” “正是……承蒙您给予赎罪的机会,实在感激不尽。” “要谢的话,就留在这儿干点活吧。” “您是说……让我留在这里?” “你杀了春人诗奈和,现在东京的地下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此话当真?!” 听闻东京暗街大乱的消息,武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深知那些朝不保夕的底层生存者有多脆弱,听到混乱的消息立刻揪心起来——在那片法外之地爆发骚乱的话,不知要流多少血。 “虽然正在镇压,但人手实在不够。” “我去!” “想知道具体地点和局势的话,去里屋找西奈舞。” 如今的东京混乱到需要抽调未稳定地区的人手。 本想只夺取渣滓们的利益而不伤及无辜,但贪婪之徒比预想中多得多。 若有武这样的好手相助,事情会顺利不少吧。 这样想着说完时,武已经飞奔出去,又突然折返深深鞠躬。 “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听着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李振硕转身走向柳河英所在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