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郎

第276章

听说现在已经去了千里,直接放弃他们生生世世放牧的地方,就是去西边,具体到哪谁不知道。 反正是头也不回头地跑了! 这个消息传来,很多人是不信的。 一路往西? 他们要去哪? 边关是打了多大的胜仗啊,才能让正赤部落的人迁徙? 这就是被打的迁徙了吧? 细致的军报传到朝廷官员手中,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纪彬手里同样有一份细报,详细讲了这几个月在边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记得年前那场胜仗吗? 原本就是关外饥寒交迫,食物不如边域充足,等到边关将士再收到棉衣的时候,更是如虎添翼,直接击败敌军。 按照南军国以前的风格,击败就击败了,又不打算亡国灭族,大家都是防御为主。 就因为如此,正赤部落乃至其他异族才敢肆意来犯,他们是小股敌兵,最是难缠,出兵多了不划算,出兵少了又抓不住人。 那些人的马儿极快,对关外地形还熟悉,自然不好抓住。 也是因为如此,边关防御十分棘手。 今年边关的正赤部落还是这样的心思,先小股敌兵试探,抢点粮食回去,最好还能俘虏点百姓,问边关要赎金。 这样的事情他们做习惯了的。 四年前就是这么做的,忍了四年,感觉自己兵强马壮,可以继续骚扰了。 带头的就是正赤部落首领尔托。 他既是抢粮,也是试探,想看看边关的虚实。 最开始那场仗确实是边关大败,被抢了许多粮草回去,他们的大将宗轮将军也不在。 那次大败给了首领尔托极大的信心。 并且整装待发,势必要为他爹报仇雪恨。 虽然南军国的太子他不敢杀,但南军国的百姓却可以像杀鸡一般。 按照尔托的想法,他们会一路胜利,多抢点东西回去,可以安安稳稳过一个年。 可事情怎么会那样顺利。 先是宗轮将军终于到边关稳住人心,然后是全国调令征兵,太子可是在征兵,还在源源不断往那边送粮草。 然后就有了那场年前的胜仗。 年前的胜仗结束,正赤部落以为就这样了,反正南军国不会真的欺压上来。 可他想错了,太子韬光养晦那么久,怎么是报了仇就行的。 若是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他的筹划岂不是全都白费? 所以太子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狠狠地打,打到正赤部落直接散掉。 他确实从边关调回来了,但不说明自己不揍他们。 打还是要打的,直到南军国这边彻底太平,他才会收手。 这些边关异族,要么臣服,要么被打服。 反正他手里的钱财还够,靠着棉花跟制冰的钱,太子的荷包可太鼓了。 甚至他的钱不够,还能朝圣人哭诉,要知道制冰大部分的钱还在他爹那。 虽然到时候圣人会不高兴,但都打仗了,您不出点钱吗? 圣人都不知道,他又被自己人到中年的儿子给算计了! 可这些都在太子计划当中,也在纪彬的预料当中。 宗轮将军自然知道太子目的,而他也看多了正赤部落的狼子野心,他们只要缺衣少食,就来骚扰边关百姓,实在是厌烦。 既然如此,那就乘胜追击! 除非打服了,他们是不会收手的。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这边,有什么道理不打? 在南军国百姓过年的时候,宗轮将军他们可没过年,而是带着穿着棉衣棉鞋的将士们继续冲锋。 一边是暖和的衣物,还有源源不断的粮草。 另一个是饥寒交迫,只好把最后的牛羊马杀了吃肉,杀到最后,无东西可杀。 不说其他的,单这士气就非常不同。 毕竟两边对比太明显了。 而且南军国的将士们异常勇猛,突破了正赤部落所有人的想象。 勇猛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南军国百姓们送的衣物,不仅让他们身体上温暖,精神上也是温暖的。 几次进攻让整个正赤部落损失惨重,而宗轮将军乘胜追击,一定要把这些狼子野心的人打怕。 他们不怕,那以后吃苦的就是边关百姓,吃苦的就是南军国的人。 上次那场胜仗让南军国平安了四年,这场胜仗,至少要平安二十年! 去年十二月,到今年的永义十九年一月,不到两个月的轮番进攻让原本以为自己休整好,可以跟南军国一战的正赤部落人心惶惶。 其中首领尔托差点被擒,直到一月底的一场仗,正赤部落已经再无良马可用,也耗尽最后的粮食。 也没人在愿意同尔托一起战斗。 他们以为南军国忙于内斗,太子刚结束跟禹王的争斗,不会有太多准备。 甚至决定搏命一击,就是要从南军国抢些东西回来。 但太子这边却是早有把握,特别天降一个纪彬,这个赚钱能手可是做出夏日冰这种东西。 有兵有钱有准备。 举南军国之力来打一个休养生息四年的正赤部落,那边怎么能抵抗的了。 尔托也是意识到这一点,在一个黄昏里,决定带着正赤部落剩下的两万多人,向西行进。 这位首领看出来南军国的意志,也知道再打一下,他仅剩的两万多人也会打散战死。 与其这样,不如往西看看,万一能停在某个合适的土地。 此行也是无奈之举。 但在宗轮将军的逼迫下,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要么被南军国的人彻底俘虏,要么往西行看看。 尔托首领选的是后者。 或许也是生不逢时,若他没碰上纪彬,没碰到现在的太子,可能还真就从南军国撕下一块肉。 但现在他碰到了,只能灰溜溜逃跑。 宗轮将军亲自率兵追去五百里,眼看正赤部落的人丢盔弃甲,基本什么都不要,只要逃命就行。 这才带着将士们回边关。 这一路走来,其他小部落小国家全都瑟瑟发抖,战战兢兢瞻仰中原王朝的威仪。 甚至喊着他们要岁贡,想要求见宗轮将军。 宗轮只是哈哈大笑,好久没打过这么畅快的大胜仗,自然开怀,但岁贡这事,还是找鸿胪寺吧! 有些小国小部落就算想纳贡,也要看南军国收不收! 中央之国的威仪在这场大胜仗中威名远扬,南军国的名号让所有边外小国拜服。 这可不是宗轮将军夸张,他本就是个沉稳的人,他的战报都这么写的,估计实际情况只会更夸张。 如此华丽漂亮的胜仗,让汴京人欣喜若狂。 看看,这就是他们南军国! 他们就是中央之国! 不少门户放鞭炮庆贺,各家酒楼也喜气洋洋的发红包,还有些人家已经开始施粥放粮。 简直是举天同庆! 如今是二月十五,消息既然出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大军要班师回朝,请求圣人恩准。 这有什么不准的? 圣人高兴得又多喝了两口药,还下令说,让宗轮将军早些回来,赶在三月三的大宴,他要好好奖赏所有将士。 哦,还有个纪彬。 全都奖赏!开他的库房奖赏! 民间欢呼,圣人恩赏。 只等着边域大军班师回朝,迎来属于他们的庆典。 只是说完这些话,圣人又沉沉睡去,看着是愈发不好了。 但圣人却能睡得安稳,他治下的南军国如此昌盛,也算对得起祖宗,对得起那些觉得他不适合当皇上的人。 纪彬细细看了军报很多遍,脸上自然带了欣喜。 如此胜仗,就算在史书上也很难找到,不愧是筹备了几年物资的战斗,估计太子能松一大口气。 纪彬总觉得,南军国的盛世,似乎真的要来临了。 贤明君主,开民智的百姓,再有欣欣向荣的农业商业。 周围四敌清理得差不多。 如此要是还不能迎来盛世,那什么是盛世? 纪彬发现他也是激动的,纵然他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但面对文化风俗跟那个时空差不多的南军国,很难没有认同感。 毕竟推动盛世的人当中,他似乎也占了小小的份额,这如何不让人激动。 等他抬起头,太子书房里所有人都是同样的表情。 就是这群人,太子,谢阁老,谭御史,谢大人,户部尚书,兵部尚书,以及很多人。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南军国最后的心腹大患解决,最后的隐患消除。 如今的南军国,将会登上一个新的台阶! 他们何其有幸,能目睹这样的朝堂,这样的盛世! 第133章 第 133 章 第133章 今年的上巳节定然会与众不同, 原本就是一个热闹的庆典,因为边域大胜,显然会更加隆重欢快。 毕竟打赢了! 而且还是大胜仗! 直接把人赶到那么远的地方,以后再也不敢出现。 边域军真的扬我国威! 南军国的百姓无比欢呼雀跃, 而一道道圣人亲自下的诏令也让这个欢快一直延续。 大赦天下。 减免税收。 慰藉军民。 大修堤坝。 与此同时再多盖二十所官学! 反正一切能想到让百姓们同乐的事都想到了。 不止如此, 还开放诸多皇家园林, 供百姓们春日游乐。 以前皇家园林也会开放,但只是陆陆续续开放几个而已, 今年却不同, 今年外城的几处园子全都免费开放, 如果能站到最好的位置, 还能看到皇城里面呢。 纪彬引娘就是在这种气氛下走到汴京主街上。 身后的陈乙也是不由得感慨:“不愧是汴京, 不愧自称为骄民。” 毕竟是天子脚下,风貌自然不同。 可不用想也知道, 此时这么高兴的不止汴京,只怕整个南军国都是如此兴奋。 边域这次胜仗, 跟所有百姓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是他们勤劳善良,不是他们辛苦劳作, 哪有那么多的粮草,哪有那么多的棉衣。 百万棉衣送边域, 该夸的,一直是南军国的百姓。 没办法,谁让这块土地,这块土地上的底蕴, 这块土地上的人民是如此与众不同。 从主街上走过去, 所有百姓口中都是这场胜仗, 很多店家门前的彩楼已经扎起来了,还做了各种活动,一问就是庆祝胜仗。 还有人敏锐的人在问,既然那边没有威胁了,那边域的商路是不是能开。 纪彬引娘陈乙走到平喜楼的时候,詹明平老板也是在聊这件事。 詹明身边还坐着他表弟,明显非常兴奋。 这个表弟一路上话也不多,可见非常听话。 詹明对边域最为熟悉,虽然现在他只跑江南那边,但边域的人脉还在,他原本有意把边域的买卖交给表弟,但这边情况一变,估计那边会更复杂。 同样的,机遇也会更多。 这会纪彬来了,自然要问问纪彬的意见。 纪彬笑:“边域商路原本就有定制,主要还是看周边小国部落的态度。” 边域商路跟海上商路不同。 那边少数走了上百年,不然也不会有詹明这种专走西边的门户,但之前边市未开,他也只是在关内看看。 关外的话,还要看朝廷的意思。 但平老板一听纪彬的意思,就忍不住笑:“看来你还是更惦记海上那点东西。” “不过我也好奇,那边吸引力真的如此巨大?” 纪彬扶额,南军国从中原开始发展,其实不重视海域也正常,毕竟地大物博,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根本不需要外来的物件。 若他身处其中,或许也不会在意海上之路。 可他深知,在海洋之外,还有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人。 那边的贸易需求可太大了。 男儿志在四方,西边的商路早被人走过千百遍了,他还是想试试未知的旅途。 当然,西边这个机会也要抓住。 成年人当然选择两者都要。 平老板跟詹明也是这个意思。 以后詹明走西边那条路,纪彬走海上那条航线,再有平老板在汴京帮忙售卖。 这条路走顺了,其中潜力会有多大,谁都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