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纪彬跟引娘只当什么都不知道,随口又聊了聊,让他们先休息,而且这几日不用做饭,纪宅有人送,等他们安顿好这饭食再停。 可以说考虑得很周到了。 估计他们俩还要安顿几天,毕竟刚过来,不过有林博跟隔壁包娘子在,应该能带着他们俩快速融入纪滦村。 而且纪滦村如今想买什么都买得到,不少货郎很愿意来这边,再有平时用的柴火也有人过来售卖,所以不用担心日常需要。 算是让梁二夫妻俩个松口气。 他们这边渐渐适应,纪彬也就放心了。 等纪彬休息两天,就催着柴力快点收拾东西回家,下个月二十六号他都要成亲了,现在二月十八,算起来也就一个多月后。 正好趁着机会休息一下。 他最近不出门,身边有陈乙林博就够了。 柴力也点点头,收拾行李就准备回柴家,他最近还让柴尺帮他寻摸个邑伊县的宅子,准备买下来当他跟芷游的家。 虽说以后他跟芷游可能常常住在纪宅里,但有个自己的家还是不一样。 成亲也会在自己的宅子里,他也算真有家了。 引娘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柴力,都是她收拾出来的礼物,到时候不管是给周围人回礼,还是自己留着都好用。 看着柴力去邑伊县,纪彬就想到当初认识柴力的时候,那会他还很消沉,几年过去,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否则燕芷游也不会看上他啊。 纪彬闲着没事,打算跟引娘去花园放鱼。 冬天的时候天太冷,怕鱼冻死,就要先捞上来,现在天气变暖,自然要再放到池子里。 估计谢阁老也在附近,正好一起喂喂鱼。 说起来自己买的海鱼还在谢阁老房间,那鱼也不好养,毕竟水质不同,养起来很费心,但也很打发时间。 纪彬引娘刚起身,柴力竟然又回来了。 不等他俩问,就见他身后还跟着柴尺。 柴尺看见纪彬就笑:“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吧?” 纪彬想想:“不会还是王知县要见我?” 柴尺每次过来,似乎都是这件事,已经发生好多次了! 好在每次找他都是好事,这点还有点欣慰,但这次又是为什么啊。 柴尺道:“不是王知县,还有程知县。” 好家伙,两任知县要见他,这是什么大喜事吗。 纪彬无奈,只好让马房的人再给也备匹马,去邑伊县看看再说。 至于放鱼喂鱼的事,也只有让引娘做了。 他自己去邑伊县看看,王知县找他干什么。 不过想想也是,王知县现在应该有很多疑惑,比如他怎么躺着又有一份功劳? 毕竟他可是什么都没做,种棉书就出现在他治下的县城。 不仅如此,去棉籽的机器,弹棉花,织棉花的机器,都在他下面的村子里。 这都是什么事啊! 换了谁过来,那也是要懵的。 等王知县冷静一点,自然会找纪彬问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还是说他沾了纪彬的好运气,也快成神仙了? 其实王知县到现在也不能冷静,因为他从程知县那听说另一件事,那就是,他在扬州正五品的农务从事中郎,或许做不成了。 原因则是,他还有更大的官做。 啊? 更大的官? 从正七品跳到正五品,已经很厉害了啊。 但是程知县是跟着春安城新刺史一起从汴京到这的,自然有些小道消息。 现在王知县的新调任没下来,就是因为皇亲国戚代皇上仪仗走得慢,现在还在路上,估计三月七号到十号之间才会到邑伊县。 给所有人恩赏,其中的王知县还多了份调任书,不出意外是个还不错的官职。 所以王知县懵啊,不能冷静啊。 细细梳理他身上最近发生的事,确实不太容易冷静。 从年后开始,他身上好运不断,先是以为自己不能升职,准备安心在邑伊县待着,谁知道调任就下来了。 反正说得做得好,在邑伊县之后,邑伊县人口增多,开荒地也多,棉价物价保持稳定,所以升为五品,还去了江南扬州。 那会王知县就够高兴的了。 他娘子虽然嘴上不说,但也觉得终于熬出头。 原本以为好运到这已经可以了。 谁知道程知县带来的种棉书让他大吃一惊,竟然是焦十一焦十五牵头写的,圣人太子大家赞赏,还要推广全国? 因为棉花的火热,王知县当然知道焦十一焦十五是谁,更知道两人就在纪滦村呢。 也就是说,这两个焦家人在他的地盘上,写了让圣人夸赞的书? 这都是什么魔幻剧情啊。 可种棉书的最后一页,直接让他呆住。 改进了棉花相关的机器,改进了去籽的速度。 而做到这件事的,还是他任下的人,甚至是土生土长的邑伊县人士。 荆高庄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那机器的作用不亚于棉花啊。 看着上面叫思华的名字,王知县头已经开始晕了。 再看到编者的名字,己兰。 王知县扫一眼就知道,这肯定是纪彬的化名。 之前他给纪彬娘子办过文书,他娘子叫宣引兰,这分明是把两个的人名字合在一起。 其他人不熟悉的人可能察觉不到。 但王知县跟纪彬多熟啊,更知道他对自己娘子有多好。 纪彬起这样的名字,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啊。 也就是说,这个书完全出现他的县城,只是他完全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书是怎么通过焦家人递到太子手里。 那都是他提都不敢提的人物。 如今竟然要给他恩赏? 按照程知县的话说,谁让他们都是邑伊县人士,你自然也是有功劳的。 所以圣人才会赏他,还要给他升官。 在王知县软磨硬泡之后,程锴程知县,终于说出他知道的事。 王知县原本要调到扬州当农务从事中郎。 可因为种棉书的出现,自然要对王知县额外嘉奖,这嘉奖便是,升到松江府当正三品的布政使。 正三品的布政使?! 王知县觉得程知县就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他这么冷漠严肃的人,还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但一想到程知县从汴京而来,这话又有些可信。 他真的直接升到三品官了?! 还是布政使?! 虽然说因朝廷在江南设了巡抚,总督等职,权力没之前大,就算如今不用管本地政事,只留税赋要务。 可这也是管一府税收之职。 税赋乃国之大事,让他去管这个?! 他现在还只是七品官而已,怎么就连跳四级? 程锴还是一脸严肃,认真道:“但你的任下有种棉书。” 是了,有种棉书,就足够让他连跳四级的了。 没有直接召到汴京,已经是压一压,让他在外放的时候多做事。 想必若是能在松江府那边做出来点事情出来,以后的前途,他闭着眼都能想到。 一个人的际遇竟能变化如此之大。 王知县又看看种棉书上写着的己兰两个字。 看来他夸纪彬,还是夸少了! 等他过来,自己一定要好好感谢! 第104章 第 104 章 第104章 纪彬跟着柴尺到了邑伊县, 柴力在被两个合力“赶走”,让他去柴家,赶紧办自己婚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 柴力的任务只有成亲。 他自己也对这件事有所期待,朝着纪彬点头, 感激道:“多谢东家,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有今天。” 纪彬摇头:“怎么能这样说, 天下间有那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厉害。” 在纪彬看来,大家生活变得更好, 要感谢的人只有自己本人,跟他是没关系的。 他一个当老板的, 干嘛剥夺员工们的功劳,这不对劲。 任何有点成就的人, 首先要感谢的就是自己。 柴力眼神感激,这才离开。 剩下的纪彬跟柴力则直接去王知县家中。 王知县为了表示诚意,早早搬离了县衙, 完全把邑伊县县衙留给新知县。 他这种谨慎的性格, 也怪不得能做出点事出来。 但现在的程知县也不是个计较的,经常请王知县过去说话。 按照常理说, 王知县现在也该启程出发去江南,一路坐船到扬州任职。 不过今年有点特殊,圣人的赏赐还在路上,他要等到圣人的赏赐到了之后, 自己再离开。 这是一点, 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程知县透露的消息,说他还会升官。 这两个原因让王知县勉强安心在家中等着,还是靠跟他家夫人互相安慰,这才勉强坐得住。 就连知县夫人这么稳重的人,都有点不敢信程知县的消息。 若真的如此,那她一跃成了家族里嫁得最好的了?甚至比主宗姐妹都嫁得好? 谁会信啊。 因为两个主子看起来都有些坐立不安,家中也隐隐有些不对,反正他家孩子们都安静许多,最近不敢惹事。 下人们更是小心谨慎。 纪彬到王知县家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形,柴尺低声道:“王知县觉得最近好事太多,所以有些坐不稳。” 这种情况很常见,人一旦运气突然特别好,很多人都会有点不安。 纪彬笑:“确实会是这样。” 不过纪彬又问:“你怎么不在新知县那边,反而给王知县跑腿。” 大家都知道,柴力肯定是留在衙门的,作为副捕头,他应该多亲近新知县才对。 也不是什么人走茶凉,而是不应该一直在旧主面前。 柴尺笑道:“如今两个知县之间联络的事都是我在办,你放心就好。” 这是自己人才会提醒的,柴尺明白纪彬的意思。 他从这出来,就会回衙门的,而且新知县带来的人里面,好多都有点拳脚,人也爽朗。 他们相处起来,很快就熟悉了。 纪彬点头,两人跟着王知县家中小厮去了侧厅。 王知县此刻已经在等着,看到纪彬,竟然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他如今十分信赖纪彬,若不是知道他肯定不会离开,王知县甚至想请他当自己的幕僚。 不仅是纪彬足够聪明,还因为他运气真的很好?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估计太子都不知道,有人想跟他抢人。 柴尺把人带到后果然离开,最近明显公务缠身,这也是好事,在新旧知县交替的时候,忙才是好事。 王知县看见纪彬,直接道:“你早就知道种棉神书的事?” 最近的种棉书,在大家口中,已经变成种棉神书。 不过说起来确实没错,在种棉一道上,实在是足够厉害。 纪彬笑:“是知道的,不过也只是帮忙提供住的地方。” “还是焦家人自己写的。” 王知县看着纪彬,深深叹气,主动站起来拉了纪彬坐下,这才道:“你还真是福星,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升官。” 这里说的升官,就是指升到三品的布政使了。 而并非大家以为的农务从事中郎。 只是这话还不能说出来。 王知县又问了荆高庄去棉籽机器的事,说自己也找人寻了荆姐,都会去问问情况。 虽说他马上就要离开邑伊县,可心里还是有很多话说。 纪彬耐心听着,反而安慰道:“知县大人寒窗苦读十多年,又在各地积累经验,无论升至哪里,都是您的功绩。” “也是您应得的。” 这话说得王知县心里甚慰,去年还觉得自己运道不好,比他差的知县都调到春安城。 谁知道那些知县被新刺史韦宏折磨得不行。 还不如他安心在邑伊县做事。 今年时来运转,也是世事难测。 跟纪彬畅聊一番,王知县心里已经宽慰很多。 是了,无论是做什么官,尽管就去做好。 就算没了现在的运气,能当上布政使,以后就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