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来了这么多人,大家只好住在临时搭建的竹屋里面,这竹屋当然没有谢阁老那样的精巧,只是临时住人罢了。 好在现在天气暖和,在竹屋里面也不冷。 他们这边动工,之前定好的大批石料,大批建材陆陆续续送过来。 宣老爹还带着自己人不时看管查看,防止有些小偷小摸的。 柴力跟陈乙也负责这件事,甚至狼大狼二都在附近转悠。 可以说这一切井井有条。 只是过来运货的车夫老温老薛他们,每次过来都要感叹一下场面之大。 纪彬见建房子的事走上正轨,他在做另一件事,那就是再收拾点东西,亲自送到深花坡。 正好送种棉书过去,也能带点东西过去。 纪彬出去办事,整个纪滦村的人都习惯了,肯定是去赚钱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纪彬从假意走向邑伊县方向,见路上没人,再去深花坡方向。 这地方地广人稀,他骑着快马倒是没人发现。 怎么每次过来都偷偷摸摸的。 这次纪彬没有停留太久,种棉书的所有备份都给了谢阁老,连整理总结都不用他,毕竟有谢阁老在,他做这事都是班门弄斧。 至于把收集来的图样再画一遍统一画风? 谢阁老更是随手就来。 而且谢阁老本人也对农书很有兴趣。 怎么说呢,只是谢阁老事情太多,有些忙不过来。 是的,他在深花坡是有点忙的,单是山谷里许多兰花,都让他喜不胜收。 之前以为纪彬只是拿兰花当借口,可没想到这偏僻山谷里,竟然有许多不错的兰花。 谢阁老还要了些花盆,开始小心移植。 以前在汴京当大官的时候都没时间伺候花草,如今可算得了空。 纪彬哭笑不得,原本以为谢阁老可能会无聊,他甚至把围棋还有各种书都带过来,就是让谢阁老解闷,没想到他老人家竟然自得其乐,根本不在意这些。 颇有些随遇而安的感觉。 当然了,纪彬不仅带来这些,还有让李裁缝私下帮忙做得春夏衣裳,全都是合适不错的面料。 毕竟他家缺什么,也不会缺衣裳料子。 算是带了满满一大箱东西过来。 纪彬也只待了半天,还跟谢阁老讲,有什么需要的同刘冬讲就行,他都会送过来。 谢阁老倒不在乎这些外物,再说纪彬刘冬已经准备得很妥当了。 有茶有酒,还有笔墨纸砚,更有书本棋子。 不管在哪,都是极好的地方。 刘冬家请大夫来给他娘亲看病的时候,刘冬还让人给他把平安脉,大夫都说他身体好得很,丝毫不像七八十的老头。 纪彬知道谢阁老一切都好,那就放心了,以后他也不会常来。 这样才更安全,以后刘冬过来送蜂蜜的时候,再把需要的物件取回去就行。 纪彬再从深花坡回来,照样先骑马到官道上,然后再从邑伊县方向回家。 这样看着绕了远路,但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刚从官道上往家的方向走,就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马车。 好像是平老板家的? 他家前面的旗帜有些眼熟的。 纪彬骑马的速度慢了些,果然看见疾驰而来的人是平老板。 这马车跑得飞快,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赶路,不是什么游山玩水。 纪彬心里忽然想到什么,平老板显然也看到他,让马车再掉头回来,从里面钻出来,嘴角竟然有个大泡,一看就是上火出来的。 “这么巧,你这是刚从无仙城回来,还是又办事去了?” 纪彬看看平老板,笑道:“又去办事,准备回家,你呢?一个月了吧,游山玩水,可有收获?” 平老板碰到熟人,摇摇头道:“此地的风景一般,都不如你家,我准备再去其他地方瞧瞧。” 一个月时间,就是找不到人。 他秘密派去六个盐场的人,皆说没有看到相符的老者,那些人都混进去做工了啊。 平老板总觉得是查得不够仔细,所有让手下再在盐场待一段时间。 还是说消息有误,其实谢阁老去挖矿?又或者填海修路?又或者挖沟渠? 这些都是流放之人常做的。 只是这些地方一个个搜查过去,没个三五个月下不来。 他怎么跟谭承乐交代啊。 所以平老板打算在邑伊县假装逛几圈,然后让小厮扮作他继续“游山玩水”,自己则扮成小厮亲自去兴华府看看。 兴华府虽然不大,但也有两个城,毫无头绪的找一个人,可太难了。 不过得到的消息里,明明说谢阁老去了盐场,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还是说禹王的人故意把谢阁老安排走了? 这些问题让平老板觉得头大。 此时见到纪彬还算欣喜,毕竟见到熟人。 但平老板显然有事,跟纪彬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离开。 他这样急匆匆的,倒不像是正常游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等纪彬回到家坐下吃饭。 忽然想到了什么。 平老板他,不会也是在找谢阁老吧? 之前着急救人,没怎么注意平老板,而且他这人惯会游山玩水,要是说他出来玩,那可太正常了。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不就因为一杯黄桂稠酒,所以疾驰而来。 所以那会纪彬也没放在心上,现在事情安稳下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平老板跟山清公子,也就是谭清谭刺史儿子谭承乐的关系不错,若是谭承乐托平老板这种侠肝义胆的人帮忙找谢阁老,照顾谢阁老,竟然很合理? 而且平老板跟他差不多啊,也是那种适合找人,而且不怎么会被发现那种。 不对,平老板不如自己不起眼,毕竟平这个姓在汴京也所以有名号的。 所以还是他最合适。 他救人的事已经过去大半个月,难道平老板还是没找到蛛丝马迹吗。 竟然让他有点自豪怎么办。 等等,他今天见到平老板的时候,应该把他拦着的啊。 纪彬想到这一茬,立刻让引娘去问问燕芷游,问一下能不能联络到出去游玩的平老板,若是可以的话,让平老板来找他一趟。 那边燕芷游只讲可以把消息传到平喜楼,然后让平喜楼掌柜去寻平老板。 别的她也没法子,毕竟平老板行踪不定,谁知道他想去哪玩了。 那这不就是,完蛋了。 消息到春安城平喜楼,平喜楼掌柜再找到平老板,没个七八个时间估计下不来。 要是平老板再有意隐瞒自己去哪,十天半个月联系不到人也正常。 纪彬扶额。 让好兄弟扑了个大空,好像不太好。 可平老板这样细致在本地有人脉的,他都找出破绽。 那谢阁老岂不是更安全。 纪彬心里啧啧几声,为了谢阁老的安全,只能委屈他一阵了。 毕竟这事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妙。 只有等平老板回来之后,再向他和盘托出吧。 好惨一老板,这会在跟小厮换衣服,准备连夜赶去兴华府了啊。 其实不光是他,太子派出的其他隐秘人手,也在满兴华府找人,盐场都被翻了遍,找到对应编号了,但找不到人。 而盐场的编号并非一个人独有,就拿谢阁老假死身份的一二五九,回头还会按在新来的人身上。 所以说每个人的身份号码还不好说。 跟谢阁老同批编号差不多的,也被四散到兴华府各地,全都排查一遍,只会让人头疼。 甚至不仅是平老板,太子。 就连禹王的人也在偷偷找人,拿捏住谢阁老的命,那就能威胁太子一脉。 当然了,这些人的共同点是,都不敢大张旗鼓找,更不敢说自己在故意寻人。 否则让圣人知道,肯定要治一个暗中勾结,结党营私的罪名。 所以他们的进度势必会非常慢。 一个是因为上面说的,不敢大张旗鼓找人,另一个是兴华府太乱了,没人在这有真正的势力,甚至还要小心本地势力,被盯上,那就会被吸一大口血。 这些人都以为谢阁老在某个地方吃苦受罪,奄奄一息。 毕竟堂堂前阁老,纵然他身体不错,也经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吧。 却不晓得,谢阁老本人,在他们还没出发开始找人的时候,就已经被一个小货郎救出来,此时正在品兰看竹,悠闲得不行。 纪彬吃完这顿饭,心里已经在同情平老板了,希望他早点来纪滦村,也不用再费工夫。 至于自己? 等人的时候没事看看自己在建的宅子,还有即将收获的四百亩油菜花,油菜花榨油,他家今年的油都不用买。 油菜花收完之后,又该种上棉花,估计焦家人也快到了。 之前买的四百亩地种棉花,后买的五百亩地种春小麦。 他可是把自家的土地安排得明明白白,没办法,作为一个合格的华夏人,他看着空着的土地就难受啊! 种田当货郎才是本职工作,救人那是顺便的! 第82章 第 82 章 第82章 无数势力还在兴华府多番搅动, 只想找到被“随便”救出来的谢阁老。 纪彬此时却已经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宅子上。 说到建宅子,这并非简单的事, 放在现代也是让人劳心劳神的,旁的不说,装修都能让人头疼,刷什么粉,做什么装饰,搞什么风格,全都很费神的。 更不要说他家这是要从打地基开始, 一点点地凭空拔地而起一处宅子。 当初建如今这处小房子的时候, 纪彬并未怎么管,毕竟房子小,而且那时候只想着能过去那个冬天,什么材料只挑便宜的来。 若不是宣老爹私下补贴, 就凭他们手里那点钱,估计完成的质量更差。 如今却不同, 小房子可以当临时住所, 宅子一建成, 那家里的基业就是真的立住了。 处处都要仔细。 从三月十六开工,纪彬几乎日日都被喊去, 旁的不说, 厅堂的梁柱总要自己选吧。 像前厅里面, 基本是不设大门的,而是在门口立两根高大梁柱。 可这梁柱也要定做, 还是从春安城来的师傅才有这种收益, 好在可以在邑伊县当地买高大树木雕, 但这银钱想想就知道多贵。 梁柱却又是前厅的门面, 也算是宅子的门面,定然要气派些。 反正引娘手里的银钱跟流水般往外走。 也因为这件事,整个纪滦村都知道了,他家原来是娘子管账。 不对,原来是娘子管钱,纪彬自己都说,他身上可能连二百两银子都没有。 若是旁人讲这些话,可能是在炫耀,但这是纪彬啊。 随便一个月都能赚几千两银子的纪彬。 花钱了还要找娘子要,偏偏谁都不敢笑话,毕竟人家纪彬做事光明正大,也没想把这事隐瞒啊。 可你要是想问他家借钱,那纪彬就把事情揽过去,然后一口回绝。 也不是全都回绝,谁家要有个头疼脑热,小孩疾病,只要你认识纪彬,那他立刻会请医研药,而且不用你还钱。 要是想拿钱胡吃海塞吃喝嫖赌? 那就看看柴力陈乙答不答应,旁的不说,就陈乙那套拳法,已经学得柴力五分像,再加上他天生大力,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也有人讲,那就不能骗他吗? 骗纪彬? 这是谁在做梦? 随随便便一个人到他面前,都能看他瞬间看穿心思。 纪彬都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了,他确实会帮忙给人看病,毕竟古代医疗条件这样差,随便个风寒都能要人命。 他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再说对他来讲,确实是举手之劳。 真让他死在他面前,他做不到。 纪彬又看了几种砖瓦,忍不住问引娘:“你看出区别了吗?” 引娘仔细端详片刻:“这个好像更青一点,另一个更细腻。” 纪彬深吸口气,又看了看,还是没看出区别,是不是他眼睛有什么问题。 “你觉得哪个好看?” 引娘托腮:“都不好看,被你第一个否决的好看。” 等纪彬抬头看左先生跟过来兜售砖瓦的人,只见他们两个都在憋笑。 左先生道:“被您否决的那个,应当是最贵的,现在最新做出来的,颜色调制得特别好。” 可是他根本看不出其中颜色差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