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番外1 · 第36章宗门惊变，长老疑云

　　灵界裂隙深处的巨响，隔着地层都隐隐传到了苏家宗门。　　大地轻轻震颤，半空里那道黑色裂缝微微闪烁，魔气一阵浓一阵淡，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裂，将整个天地都拖进黑暗。　　苏沧夜白衣凌空，单手撑着一道横贯数里的剑幕，将源源不断冲出来的魔影兵卒挡在外面。他面色依旧平静，可鬓角已渗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汗。维持这么大的剑幕，又要防备暗处的真正高手，即便以他的修为，也开始感到吃力。　　“再撑一会儿……”他低声自语，目光死死盯着裂隙入口，“苏辰，你一定要快。” 　　苏寒锋在山门一侧杀得浑身是汗，剑快到只剩一道银光。他周围躺满了消散一半的魔影，可更多的黑影还在前赴后继地扑上来。苏家弟子死伤越来越多，不少人已经开始后退，士气在疯狂滑落。　　“稳住阵型！不要散！”苏寒锋厉声大喝，“少主正在裂隙深处毁祭坛，只要祭坛一破，魔影就会退去！” 　　可这话，已经越来越没人信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裂隙没有关闭，魔影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强。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重，绝望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每个弟子的心头。　　就在这时—— 　　“嗡——！！！” 　　苏家宗门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阵法波动。　　守护宗门数百年的护山大阵，光芒猛地一暗，原本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变得透明稀薄，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苏沧夜眼神骤变。　　“谁在动宗门大阵？！” 　　护山大阵是苏家根本，除了宗主苏成杰与几位太上长老，无人能触碰核心阵眼。此刻阵法无故衰弱，只有一个可能—— 　　内部，出了大事。　　他猛地回头，望向宗门中央大殿的方向。　　一股阴冷、熟悉、又让他极度厌恶的魔气，正从大殿地底缓缓升起。　　…… 　　与此同时，苏家大殿内。　　苏成杰、苏龙辰、苏娟子与一众长老，都已恢复行动。所有人都站在殿门口，紧张地望着灵界裂隙的方向，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厮杀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辰儿他……不会有事吧？”苏娟子双手紧握，眼眶微红。她一生修为不弱，可在儿子身陷险境时，依旧只是个普通的母亲。　　苏龙辰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安慰：“他是苏家嫡长孙，身负星野血脉，又得了剑冢传承，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苏成杰背负双手，眉头紧锁，眼神沉重如铁。　　“不对劲。”他忽然开口，“魔影出现得太巧，正好在苏辰从剑冢回来之后；苏沧夜出现得也太巧，正好在我们最慌乱的时候。这一切，更像是一个……局。”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不安。　　“宗主，您是说……”三长老苏明山迟疑开口，“苏沧夜他，其实还是在利用苏辰？所谓守护宗门，只是假象？” 　　“我不敢确定。”苏成杰摇头，“苏沧夜的性子，我比你们都了解。他当年若真要叛宗，没人拦得住。可他现在做的事，又实在太过反常。” 　　二长老苏洪天性格急躁，当即怒道：“不管他是不是真反，今天他闯我宗门、伤我弟子，就已经是死罪！等解决了魔影，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大长老一直沉默不语。　　他是苏家除了苏成杰外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人，平日里极少开口，凡事都以苏成杰马首是瞻。可今天，他从一开始就异常安静，眼神低垂，没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此刻，他缓缓抬起头。　　“宗主。”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苏成杰转头：“大长老，你有话说？” 　　“是。”大长老微微点头，“事到如今，有些东西，也该让大家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大殿地面猛地炸开！　　无数漆黑的魔气从地砖缝隙中狂涌而出，瞬间充斥整座大殿！阴冷刺骨的气息锁住所有人的气机，苏成杰、苏龙辰、苏洪天、苏明山……所有长老同时脸色剧变，身形被强行定在原地！　　“谁？！”苏洪天怒喝。　　魔气中央，一道身影缓缓升空。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一脸沉稳的大长老。　　他周身黑袍无风自动，原本苍老温和的面容，此刻布满黑色魔纹，双眼彻底化为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魔气在他掌心翻滚，凝聚成一柄细长诡异的魔剑。　　“是你……”苏成杰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大长老，是你？！” 　　全场死寂。　　谁都能怀疑，唯独大长老不可能。　　他是苏家元老，看着苏成杰长大，看着苏龙辰出生，看着苏辰长大成人。他一生守序，一生稳重，一生为苏家操劳，是整个宗门最让人放心的人。　　可现在，他身上的魔气，比外面任何魔影都要浓郁、都要纯正—— 　　那是魔剑族的气息。　　“为什么？”苏成杰声音发颤，“你一生都在苏家，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为什么要勾结魔剑族？” 　　大长老淡淡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　　“背叛？”他轻笑一声，声音变得沙哑陌生，“我从未背叛。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是苏家的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所有人头顶。　　“三百年前，魔剑族被苏家先祖封印，我族主陨落之前，将一缕残魂寄托在一名被俘的魔将身上。那魔将伪装重伤，被苏家先祖带回，从此潜伏在苏家，一代又一代，夺舍、重生、隐藏……” 　　“而我，就是那缕残魂的第九代宿主。” 　　“我在苏家，等了三百年。” 　　“等一个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屋顶，望向灵界裂隙的方向，也望向那个在裂隙深处苦战的身影。　　“等五代嫡长孙苏辰，觉醒星野血脉，打开剑冢封印，引动魔主残魂……” 　　“等今天，灵界裂隙大开，魔主归来，人间重归我魔剑族统治！”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进苏家众人的心里。　　苏龙辰目眦欲裂：“所以……当年苏沧夜‘入魔’，也是你搞的鬼？！” 　　“不错。”大长老坦然承认，“苏沧夜是苏家百年来最有可能彻底镇压封印的人，他天赋太高，心性太稳，我无法直接蛊惑他入魔，只能设计陷害。” 　　“我暗中篡改剑冢记载，误导他以为解除诅咒必须依靠魔剑之力；我在他修炼时悄悄渗入魔气，让他走火入魔；我再故意泄露假证据，让全宗门都以为他背叛苏家……” 　　“他一走，苏家再无人能威胁我的计划。” 　　“苏龙辰你的修为衰退，也是我暗中动的手脚。你当年在剑冢外受到的诅咒，本可痊愈，是我一次次在丹药里动手脚，让你永远无法恢复巅峰。” 　　苏成杰浑身颤抖，气得几乎吐血。　　“你……你好狠的心……我们苏家，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大长老冷笑，“你们苏家，封印我族三百年，杀戮我族无数，这一笔笔血债，早就该还了！今天，就是你们苏家的末日，也是人间的末日！” 　　他抬手一挥，魔气暴涨。　　“轰——！！！” 　　整个苏家护山大阵，彻底熄灭。　　光幕破碎，光芒消散，宗门彻底暴露在魔影的威胁之下。　　外面正在厮杀的苏家弟子，全都愣住了。　　“大阵……大阵破了？！” 　　“为什么？！为什么大阵会破？！”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所有人。　　苏沧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感受到了大殿里那股恐怖的魔气，也认出了那魔气的主人。　　“是你……”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潜伏三百年的魔剑族余孽……终于肯现身了。” 　　他早就知道宗门有内奸，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最不可能的大长老。　　难怪他查了十年，都查不出丝毫痕迹。　　“苏辰还在裂隙里面！”苏沧夜心头一紧。　　大长老破阵、释放魔气，一定会影响裂隙内部的封印力量，苏辰在里面，将面对比预想中强得多的敌人！　　更可怕的是—— 　　大长老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苏辰。　　他要苏辰觉醒血脉，要苏辰打开剑冢，要苏辰进入灵界裂隙……最后，要苏辰的星野血脉，用来彻底复活魔主！　　“糟了！” 　　苏沧夜不再犹豫，转身就要冲向大殿。　　可就在这时—— 　　“吼——！！！” 　　灵界裂隙中，传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咆哮。　　八尊魔将的气息，突然暴涨一倍！　　裂隙深处，苏辰的处境，已经危在旦夕。　　…… 　　裂隙地底祭坛。　　苏辰半跪在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魔气正顺着伤口疯狂侵入体内。　　星陨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星光剑意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守心玉光芒闪烁，随时可能碎裂。　　在他面前，八尊魔将已经倒下四尊，可剩下四尊，气息反而更强。　　祭坛顶端的黑色光柱，越来越粗，魔文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沉睡中醒来。　　“人类……放弃吧……” 　　“你的血脉，是魔主大人最好的养料……” 　　“乖乖献祭，你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魔将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苏辰咬牙，咳出一口鲜血，可眼神依旧没有半分屈服。　　“我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苏家……不会输……” 　　“人间……更不会输……” 　　他握紧星陨剑，想要再次站起，可体内魔气肆虐，经脉寸断般剧痛，让他连抬手都困难。　　就在这时—— 　　外界，护山大阵破碎的波动传了进来。　　祭坛魔文猛地一亮！　　“嗡——！！！” 　　一股比八尊魔将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气息，从祭坛最深处缓缓苏醒。　　一个低沉、古老、带着无尽威压的声音，在整个地底空间回荡。　　“星野……血脉……” 　　“苏辰……” 　　“终于……等到你了……” 　　魔主残魂，彻底苏醒。　　苏辰脸色惨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正从祭坛深处锁定他。他的血脉在沸腾，在欢呼，在……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过去。　　那是来自星野界本源的相互吸引，也是魔剑族最可怕的克制。　　“不……” 　　他拼命抵抗，可身体却缓缓浮空，朝着祭坛顶端飞去。　　星光剑意被一点点压制，守心玉光芒越来越弱。　　“我不能……就这样输了……” 　　“祖父……父亲……母亲……” 　　“苏沧夜先生……苏寒锋……” 　　“我还没有……回去……” 　　意识渐渐模糊，魔气侵入识海，无数诡异的幻象在眼前浮现。　　他看到苏家被魔影淹没，亲人倒在血泊之中。　　他看到苏沧夜被魔主斩杀，白衣染血。　　他看到苏寒锋为了掩护弟子，战死在山门之前。　　他看到整个人间，沦为魔狱。　　“不要——！！！” 　　苏辰猛地嘶吼。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外界，一声怒喝，穿透天地，直达地底。　　“谁敢动他——！！！” 　　苏沧夜的声音。　　他放弃了抵挡魔影，放弃了稳住大阵，不顾一切，直接冲入了灵界裂隙！　　白衣破空，剑意冲天。　　“苏辰——！！！” 　　“守住你的心——！！！” 　　“心剑无界——！！！” 　　这一声呐喊，如同惊雷，劈开苏辰识海中的迷雾。　　守心玉最后一道光芒爆发。　　苏辰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之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恐惧。　　只剩下—— 　　道心通明。　　“心……剑……无……界……” 　　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　　刹那间，体内所有伤势、所有痛苦、所有被压制的力量，同时爆发！　　星野血脉彻底点燃。　　剑冢传承彻底觉醒。　　苏家五代人的意志，在他身上合而为一。　　“万道归宗——！！！” 　　苏辰抬手，握住星陨剑。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奏。　　只有一剑。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却包含了三百年苏家的坚守，包含了历代先祖的魂魄，包含了人间所有的正道与希望。　　一剑，斩向祭坛。　　星光，照亮整个地底深渊。　　…… 　　而在苏家大殿上。　　大长老看着彻底破碎的大阵，看着外面惊慌失措的弟子，看着灵界裂隙中越来越浓的魔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魔主大人，即将归来。” 　　“苏家，今日灭亡。” 　　苏成杰目眦欲裂，却被魔气死死锁住，一动不能动。　　就在这绝望到极致的一刻—— 　　远处天际，一道流光破空而来。　　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气流炸开，声浪震天。　　一个冰冷而平静的声音，传遍整个苏家。　　“就凭你，也配说，灭亡苏家？”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踏空而来，周身剑意凛冽，如神如仙。　　苏成杰、苏龙辰、苏娟子同时一震。　　“那是……” 　　来人缓缓落下，站在大殿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魔气滔天的大长老。　　白衣胜雪，气质绝尘。　　不是苏沧夜。　　而是—— 　　消失多年、本该早已坐化的苏家传奇先祖之一。　　“陈九。” 　　他淡淡开口，自报姓名。　　“苏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魔剑族的杂种，来撒野。” 　　宗门惊变，内奸现形。　　魔主苏醒，先祖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