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零

第46章 跳板IP

　　味觉控制，很可能不是单位被骇入的原因，而是顺便的效果。 　　外星买办手里的人在徐暝单位开VPN，目的很可能是获取他们的动态和数据，并把搞学术中文和神经科学科普的蒲瞳，构陷进强制干预中心。 　　徐暝如果知道外星人的动态，就绝对不该要智星的数据，可他还是要了…… 　　他抓着智能终端，手指因用力而关节泛白，背后也析出一层汗水。 　　反对科普，鼓励文盲教育，卖东南地区的水果，是“南盟”的人? 　　智能终端里的内部通讯录闪烁，是网络安全部门负责人李工的加密线路的通讯。徐暝按下按键，通讯瞬间被接通: 　　“徐暝，我们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防火墙自检！重点筛查所有非授权远程访问协议（RDP）、虚拟专用网络（VPN）尤其是星际级VPN的异常连接记录，以及任何试图绕过内容过滤的隐蔽信道！我怀疑……我们的内部网络可能已被用于非法信号中继！” 　　非法信号中继…… 　　徐暝沉默了一瞬，他原本以为敌人的目的是知识树的数据，现在看来……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说：“李工，您确定？！这是有人要诬陷单位正在对其他目标进行袭击?！请您立刻组织深度扫描和流量分析，追溯VPN发生的员工位置，找到所有可疑的防火墙漏洞！” 　　“你说的对，入侵利用了我们的网络作为跳板，来源IP很可能也是一个跳板IP，而我们正在被污蔑……”李工说，“我已经联系了国家安全与警备部队，滥用VPN的员工名单也已经上报了，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我们组刚拿到智星教育的数据，我很关注合作方的数据安全。”徐暝镇定地说，“而且我刚刚在员工餐厅吃饭，遇到了味觉入侵，是侵害基本人权、售卖鼓励文盲教育的南盟的商品的那种。这件事也请您一并转告给警备部队。” 　　“明白！随时联系！”李工的声音斩钉截铁，通讯随即挂断。 　　放下终端，徐暝靠在椅背上，胃里的罐头食物带来了饱腹感，却带不走他的忧愁。 　　他慢慢吞吞地走回了办公室，他今天还得写一封信，陈明自己对此事的判断逻辑。 　　回到办公室，墙壁屏幕上知识树的幽蓝光芒无声脉动，映照出徐暝凝重的脸庞。 　　除了写信，徐暝此时还不得不叫停乌雅的工作……尽管他很不想做这件事。 　　智星教育提供的接口已经导致了数据泄露，此时叫停乌雅也没有意义，但他按照“原则”和规章制度，不得不叫停乌雅的工作…… 　　和所有安保矩阵被骇入的同事的工作。 　　“男人试图夺走她的一切……而你就是始作俑者……” 　　一些字眼在他脑中轰鸣，每一个字都指向与何璧相关的、更庞大、更凶险的阴谋旋涡。 　　乌雅……最近还有什么工作? 　　徐暝调出乌雅的工作日报，除了编号为“0000-4869”的项目以外，她还有两篇已经完成了润色的论文进入了投稿阶段。 　　一篇还没有投稿，一篇已经被拒绝录用了。 　　没有投稿的那篇，项目标题为“言语能力对基础数学教育的影响亟需重视。” 　　被拒的那篇，项目标题是“革新基础教育阶段的几何教育——我们需要培养孩子的‘反证法’逻辑推理能力。” 　　乌雅还特别备注了，期刊的拒绝理由是“她质疑了一个常识”…… 　　常识…… 　　反证法…… 　　徐暝记得那是关于科学思维培养的一种重要的逻辑推理方法，大概意思是: 　　“安保矩阵无法直接杀死任何人”这一常识、假设，可以通过一个单一个例“本日出现了一例直接致死的案件”所推翻。 　　也就是“只要有一个人被更新后的安保矩阵直接杀死，那么安保矩阵就是有可能直接杀死人的，而不是完全无法直接杀死人的。” 　　这也是犯罪分子会重金雇人自残、自杀并在社会上宣发，试图恐吓百姓上供的原因。 　　除了两篇论文以外，乌雅还有一本“关于中国历史的多表征数学故事练习册”的书籍撰写项目，前不久刚被叫停，原因是出版方取消了委托。 　　中国历史……多表征……练习册…… 　　对于徐暝来说，智星教育的四千万项目，此刻比起某方势力一定要完成的工作，更像是一块散发着危险香气的诱饵。 　　他不知道犯罪分子骇入单位，以“获得跳板IP”为明面的目的，以“味觉控制”为顺便的行为，是否还要顺手牵羊，牵走智星的数据。 　　如果如此，那么促成这次合作的人，可能就是要引来犯罪组织的袭击，叫停他们的所有工作。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桌边，准备撰写那份必须递交给国家安全与警备部队的信件。 　　徐暝草草写完，乌雅的通讯又接了进来。 　　“徐暝。知识树初步交叉验证的结果我刚发过来了，我们还需要组织专家讨论……”她语速很快，专心在工作正题上。 　　“乌雅，项目暂停。”徐暝打断她，严肃且不留转圜余地的说，“所有与智星教育接口相关的脚本运行即刻终止。你的工作终端权限，我会暂时锁定。” 　　乌雅沉默了一瞬，问:“理由？四千万的项目刚启动，知识树框架雏形已现，这时候暂停？”她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和质疑，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无意识地敲着。 　　徐暝叹了口气，说:“李工说，单位网络被非法利用作为星际级VPN中继跳板。我猜想他们的目标可能包括智星的数据，和栽赃我们单位正在对外发起信号攻击。”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而且，就在刚才，员工餐厅出现了味觉控制现象。疑似是南盟的手笔，椰子水和菠萝汁。目标是促销东南水果，手段是操控安保矩阵。” 　　“蒲瞳已经进强制干预中心了，因为腐败嫌疑，可能是因为学术论文润色的费用。” 　　“味觉控制……星际VPN……”乌雅重复着这两个词，敲击键盘的手指骤然停下。 　　她沉默了几秒，言语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她说:“我知道了。” 　　“如果所有工作都暂停，我想请一个长假。”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我丈夫了，我打算去他那边待一阵子。” 　　很久……? 　　徐暝听着乌雅的声音，再次想起了那枚染血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