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到这枚戒指的时候,上面还染了血。我猜测是商场刚刚黑寡妇的新闻,让乌雅夫妇起了矛盾,乌雅的丈夫还受伤了。”徐暝说。 叶翩叹了一口气,一边从智能终端的历史记录里找出一篇文章,一边低声说:“那怎么能算是什么黑寡妇呢,等她丈夫痊愈出来,一切不还是他的吗?” 徐暝没有接话,接过那篇文章看了起来,文章的内容是: 《温室里的完美夫妻:丈夫什么时候会拿刀割开妻子的喉咙?》 我丈夫白天是温文尔雅的教授,夜晚就变成了写下血腥日记的暴徒。 “十月一日,用最锋利的刀,割开她的喉咙。” 是他的字迹,和结婚前的情书一样……一笔一划,就好像所有好学生的字体。 失业后,我失魂落魄,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纪念日前夕我却发现他的病历本上写上着“解离性人格障碍”。 更可怕的是,我翻遍药瓶,发现他根本没吃药。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举国欢庆。 丈夫左手持刀,微笑着问:“猜猜我为什么选在国庆动手?” 电视里礼炮轰鸣盖住了我的尖叫。 冰箱冰冷的白光照着我新买的速冻水饺,包装袋窸窣作响,在这过分安静的清晨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锅里的水刚冒出微小的气泡,无声蒸腾,像个沉默的预兆。我把饺子一个一个丢进去,包装袋被我小心叠起,塞进橱柜深处。 那里,冰冷的金属触感硌着我的指尖——我前天藏进去的那把细长水果刀,刀尖正无声地对着黑暗。 徐哲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早餐好了?” 我猛地一颤,几乎碰翻锅盖。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手背上瞬间一片灼痛的红痕。我下意识地把那只手缩回背后,像藏起一件罪证。 “快了,”声音干涩得厉害,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他映在冰箱门上的模糊影子,“水饺,很快就好。” “嗯。”他应了一声,脚步声靠近。不是朝我来,而是停在冰箱前。冰箱门被拉开,那股冷气更猛烈地涌出。我僵着背,眼角的余光死死锁住他那只伸向冷藏格的手——那只稳定、指节分明、曾经拭去我的眼泪的手…… …… 小说的男主甚至也姓徐,也喜欢吃妻子煮的饺子…… 徐暝是“不知道”问答社区的老用户,知道很早之前论坛里就有一些奇怪的人出没,提出正常人一定不会提的问题: “和男友分手之前,怎么骗他去结扎?” “前男友出了我的学费,我毕业了,遇到了更好的男人,怎么才能不还钱就和他分手?” “愚蠢的草食动物不能理解肉食者的不择手段,鄙夷他们也有错吗?” 这种三观不正、用来给社区增长流量的引战问题比比皆是,后来还出现了各种“传统文学”,全是靠引起用户的负面情感赚钱的东西。 徐暝印象最深刻的一篇,就是卧底女警察和男性毒枭谈恋爱的小说……这种毒枭文学的数量在疫情后出现过异常的增长,但徐暝没有特别注意过这个现象的成因。 如果有人在鼓吹犯罪者、监视徐暝家的情况,甚至专门写了这篇小说,定向推荐给叶翩的可能性……有多大? 以维纳斯为主题的惊悚电视剧,不可能是专门为了徐暝拍摄的,但监视者从所有电视剧中,找到这样一部可以用来恐吓他的电视剧……很难吗? 这是个擅长恐吓和反侦查的犯罪组织…… 各种假设从徐暝的心中划过,最终他还是把目光落在了乌雅丈夫的戒指上。 为什么乌雅的丈夫,遇到的就是直白的线上游戏或论坛的教唆呢? 他和徐暝、叶翩的区别是什么? 乌雅又遇到了什么呢? 如果他听到的信息为真,那么乌雅又窃取了什么?被偷走了什么? 是单位最近的工作引起了犯罪组织的注意,还是整个社会都遇到了这个犯罪组织有特定目的的游击和恐吓? 徐暝想了想最近堪称“庸常”的工作日报,又回忆起商场广播的黑寡妇案的新闻。 这种时候…… 也许只能去问他们了吧? “染血?那乌雅她丈夫……”叶翩的声音带着不忍,目光也落回到那枚冰冷的骨瓷戒指上,“他……现在还活着吗?” 徐暝沉默地摇头。 他无法确定此事…… “我们必须报警!现在!”叶翩急切地说,指尖就要向智能终端的紧急呼叫键按去。 “等等!”徐暝猛地按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尽可能地用镇定的语气说: “报警?告诉警备部队什么?说我捡到一枚带血的戒指,疑似是女下属掉落的?然后我老婆恰好看到一篇情感类的小说?” 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说:“人格画像偏离基准线的‘潜在犯’有诸多类型。被迫害妄想症,也是其中一种。我们现在因为这些巧合报警,只会把自己送进强制干预中心!” 叶翩的手在丈夫的紧握下微微发抖,她明白了徐暝的顾忌……她之前没有告诉徐暝自己看到了那个故事,也是出于近似的顾虑。 潜在犯死在强制干预中心里面的案例比比皆是。现代社会赋予公民的基本人权,通过法律赋予给了有罪的罪犯,却没有覆盖无辜的、“心理不够健康”的潜在犯们。 在地球政府为了降低犯罪率不择手段的这个年代,人格画像的权重高过行为档案和生理指标。没有人想冒着沦为潜在犯的风险,去做一些……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我们至少得想办法告诉政府这些事情,避免我们自身陷入知情不报的法律风险里!”叶翩的眼中充满了无助,语气却十分坚定。 徐暝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带有安慰意味的笑来,拍了拍妻子的手。 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还有一些半匿名途径能帮上忙!除了国安局的官网,向市一级警备部队进行匿名信件报警也是可行的。我记得附近就有邮筒!” “那得去买个信封。”叶翩说。 就在这时,徐暝的智能终端屏幕无声地亮起。不是来电,是一条来自工作系统的内部加密信息,发送者是——蒲瞳。 徐暝打开信息,心中暗想:乌雅的工作移交给了蒲瞳,而蒲瞳是个新人,除了理论学习和科普工作,手里没有其他活儿,按道理不该有紧急到需要加密联络的事情找他。 而如果是工作导致了犯罪组织的关注,那么……接替了乌雅工作的蒲瞳那边,可能也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领导,乌雅姐的对接合作企业,发了新的合作委托过来,要一起写一本关于超常儿童教育的教材。” 超常儿童?